蛇夫座不想浪費時間，他帶著巫師議會的任務而來，想著馬上完成任務回去。
而林恩和蒂娜原本還盤算著：讓生命神教再鋪開一些，等那個被古神啃噬的土著神靈自己按捺不住跳出來，再掀起最終決戰。
對他們而言，這顯然是最有把握、勝算最大的，但對蛇夫座這位五級晨星巫師來說，卻並非如此。
他可是一位五級晨星巫師圓滿的存在，來接手這個任務本來就是大材小用。
根據林恩提交的那些關於這個位面的資料和資訊，縱然那四級神靈得到了古神能量感染，最多也就是五級初期層次甚至還達不到。
若非是他想看看靈眸巫師的弟子如何，也不會接手這個任務而來。
“走吧，去星空之門，直接把那玩意抓回去。”
伴隨著蛇夫座的一聲令下，蒂娜、林恩以及奧爾德三位四級晨星巫師只能互視一眼，然後乖乖跟上去。
………………
巫師塔頂，生命殿堂最深處，星空之門早已被催動到極致。
穹頂的符文次第亮起，幽藍星芒如潮水般湧出，轟然炸裂。
門後，靈眸位面的景象驟然清晰，廣袤的森林、起伏的山脈、無數尖頂神廟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蛇夫座揹負雙手，袍角無風自動。
“走吧。抓完這玩意兒，我還要回去交差。至於這個位面……你那些手下最好快點準備接手，別等我走後亂成一鍋粥。”
話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入星芒。
蛇夫座身後的三位晨星巫師自然也是乖乖跟了上去。
轟隆！
四位晨星巫師的身影被璀璨光芒吞沒，星空之門劇烈震顫片刻，才緩緩歸於平靜，只餘下殿堂穹頂一絲絲殘留的星屑，緩緩飄落。
同一時刻，靈眸位面。
林恩和蒂娜已許久未曾親臨，可即便少了兩位晨星巫師坐鎮，生命神教的擴張也像脫韁野火，燒得比他們預想中還要兇猛。
上百個大大小小的國度，曾經各自供奉著那位帝國之中的本土神靈。
但如今，生命之主的聖徽已取代了那位本土神靈的神龕。
在他們離開之前，生命神教已成十餘國度的國教，信仰版圖佔據位面十分之一。
而今，更是如瘟疫般席捲。
三十多個國度先後宣佈：廢除舊廟，改信生命之主。
神官們在街頭廣場高舉新生的聖典，信眾的禱告聲日夜不絕，綠意從森林蔓延到城牆，從田野爬上王座。
生命之主，這位突然冒出來的新神，卻是攜帶著滾滾大勢，向著那位舊神碾壓而去……
………………
與此同時，生命之主與生命神教的勢頭如燎原野火，滾滾向前。
舊神一方，自然不可能坐視。
可奇怪的是，他們遲遲沒有發動任何像樣的反擊，不是不想，而是……動彈不得。
原初神廟深處，氣氛壓抑得像一潭死水。
這座帝國最古老的神殿，向來分作兩脈傳承：
一脈是騎士之道，聖騎士殿堂裡供奉著最頂尖的那些存在，他們的鎧甲上還殘留著神靈的神力賜與；
另一脈是主教之道，百年一出的聖女、德高望重的老主教們，平日裡隱於神殿最深處，沐浴在信仰之力的長河中，苦苦尋求那一步之遙的突破。
這些“聖”字輩的存在，已部分脫離三級凡俗，得以分潤神靈本源的饋贈。
他們平日裡極少現身，只在冥想與祈禱中淬鍊自身，等待真正踏入四級的契機。
尋常事務，都交給三級大主教與傳說騎士去決斷。
只有真正的大事，比如帝國傾覆、信仰崩塌，才會由下層一級級上報，懇請這些老前輩出山。
就如前不久那場針對布瑪公國的圍剿。
六位觸及“聖”字、半隻腳已跨過四級門檻的存在親自坐鎮，率領帝國最精銳的聖軍、騎士團、神官軍團，浩浩蕩蕩殺向布瑪。
意圖一舉碾碎生命神教的苗頭，把那位“生命之主”扼殺在搖籃裡。
結果卻是慘敗。
六位“聖”字輩，盡數隕落。
那一戰的訊息傳回原初神廟時，整個中層徹底懵了。
三級大主教們面面相覷，傳說騎士們握劍的手都在發抖。
他們意識到，這已經不是他們能插手的層次了。
必須請更老、更強的存在出面。
最初的那位聖女，序列排名前三的那三位聖騎士大人……
甚至……得求那些“聖”字輩的老前輩親自去叩請神靈顯靈，讓神靈大人親手碾碎那個異端。
可尷尬的事發生了。
上一次，他們拼盡虔誠上報，只有那六位回應了號召。
其餘那些隱於神殿深處的“聖”字前輩，連一絲迴音都沒有。
如今更是如此。
他們日夜跪在神像前，祈禱聲迴盪在空曠的穹頂之下，卻只換來死一般的寂靜。
神像的眼眸依舊空洞，神靈大人沒有賜下他的神諭，彷彿捨棄了他們這些信徒一樣。
詭異，絕望的情緒瀰漫在了原初神廟之中，而沒有那些踏足“聖”字的老前輩，沒有神靈大人的神諭，他們自然也不敢貿然行動。
畢竟那位生命之主雖然是偽神，但也是距離神靈層次極近的偽神，不是他們能夠應對的。
這也是為何，帝國以及原初神廟坐視生命神教擴張不管的原因。
值得一提的是，原初神廟中的這些所謂的“高層”，他們對於神靈的觀察，對於那些踏足“聖”字的老前輩的觀察。
恐怕還不如林恩，這個他們眼中的偽神、邪神來的清晰。
先前林恩初次降臨靈眸位面的時候，那個時候被古神能量感染的神靈似乎還有自我意識，於是乎派出來了序列為三的聖騎士以及一支騎士小隊前來。
而從那名聖騎士身上的變化，顯然神廟中的所謂“聖”字前輩，恐怕都被古神能量一起感染了。
序列越高，距離神靈越近，被感染的就越發深邃。
這也是為何，先前這些原初神廟的高層呼喚那些“聖”字前輩，完全得不到任何回應的原因。
這些“聖”字前輩也是被古神能量感染了，和那位土著神靈一樣，均是遭遇了古神能量的侵襲。
如今的他們是否還保持著人形，是否還擁有著理智，怕是都不清楚了。
不，或許可以猜得到？
當初林恩只是帶著巫師小隊初次降落，就被土著神靈察覺到了蹤跡和氣息，派人前來試探。
那個時候，對方應當還是具備一定的自我意識。
而如今生命神教和生命之主大肆擴張，強奪神靈的信仰這種至關重要的東西。 然而那名土著神靈卻沒有絲毫反應。
顯而易見，對方恐怕已經徹底被古神能量侵蝕控制，沒有了自我意識。
當然，這些資訊對於這些原初神廟的高層而言，自然是怎麼都想不到的隱秘之事。
甚至於對林恩這位晨星巫師來說，若非是世界意志投誠，連帶著當代聖女彌賽亞的背叛，他也不清楚這位土著神靈的情況究竟如何。
………………………………
深邃的天穹之上，空間驟然震顫。
一道又一道巨大的裂縫撕開蒼穹，宛如天幕破碎，世界行將崩塌！
裂縫深處，空間層層塌陷，四道身影在紊亂的虛空中緩緩顯現……
赫然便是蛇夫座、林恩、蒂娜，以及奧爾德巫師。
恐怖的異象鋪天蓋地，可對於靈眸位面的無數生靈而言，卻彷彿甚麼都未曾發生。
因為此刻，靈眸位面的世界意志正主動出手，將一切波動盡數遮蔽、抹平。
否則，一位五級晨星巫師，三位四級晨星巫師同時降臨，這等力量足以撼動整個位面根基，引發天地失序。
尤其是那位早已與世界本源相融的土著神靈，哪怕只是餘波，也足以驚動祂的感知。
“哼……”
蛇夫座那一雙冰冷的蛇瞳緩緩掃過天地，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規則。
他清晰地感知到，虛空中瀰漫著一股溫和的世界之力，將他們的存在牢牢包裹。
“靈眸巫師的弟子……倒是有點意思。”
他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久經歲月的淡然，“竟然與位面本源達成某種合作。”
這種手段，他並不陌生。
在極其久遠的歲月裡，他剛剛突破四級晨星巫師的時候，也這麼做過。
但如今的他，自然是不需要了，五級圓滿的實力，足以橫掃這片不算強的文明位面。
而且，蛇夫座目光微微一冷，在這樣的局面下，這些遮蔽，本就沒有太大意義。
因為那尊“土著神靈”，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降臨。
當然，稱其為“土著神靈”，其實也並不完全準確。
如今的祂，早已失去了自我意識，只剩下一具被古神能量侵蝕、操控的空殼。
只是這些隱秘，蛇夫座並無解釋的興趣。
他只是隨意地搖了搖頭，長袖一甩。
下一刻，袖袍之中轟鳴乍起，彷彿隕星碎裂，一條纏繞著星辰光輝的漆黑巨蛇嘶吼著衝出虛空，撕裂空間，直奔遠方！
蛇夫座身形一晃，已然踏上星辰黑蛇的脊背，化作一道流光疾馳而去。
風聲呼嘯中，他淡淡地留下一句話：
“跟上來吧。祂已經發現我們了……”
此刻，林恩仍在與靈眸位面的世界意志保持著溝通。
對方言之鑿鑿地保證，能夠遮蔽他們的氣息，並儘可能協助鎖定那名土著神靈的具體位置。
然而，蛇夫座那句輕描淡寫的話，卻讓林恩不由微微一愣。
相較於曾經被那名土著神靈坑過一次、表現並不怎麼靠譜的世界意志，他顯然更願意相信一位五級晨星巫師圓滿境界的判斷。
“這世界意志……到底行不行啊？”
林恩心中忍不住腹誹，
“早知道就不籤甚麼天平契約了……現在蛇夫座一來，這個位面十有八九能直接拿下，世界意志不僅沒幫上甚麼忙，反倒像是在添亂。”
吐槽歸吐槽，動作卻沒有半點遲疑。
他身形一動，整個人化作一道鋒利的直線，撕裂天穹，緊緊跟上踏在漆黑星辰巨蛇背上的蛇夫座。
幾乎在同一時間，奧爾德巫師與蒂娜也各施手段，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疾馳之中，蛇夫座的蛇瞳微微一偏，淡淡掃了林恩一眼，瞬間便辨認出了他所施展的規則巫術。
“跑得倒挺快。”
四道身影在半空中疾掠而行，速度快得近乎撕裂規則，宛如四道交錯的雷霆。
按理說，靈眸位面不過是一個初級文明位面，天地尺度有限。
以四位晨星巫師全力飛行的速度，哪怕橫穿整個位面，也用不了太久。
可偏偏，他們已經疾馳了相當一段時間，卻仍舊沒有看到盡頭。
這一次，甚至不需要蛇夫座提醒。
林恩、蒂娜與奧爾德巫師，幾乎同時察覺到了不對勁。
林恩下意識地想要重新與世界意志溝通。
然而下一瞬，他的瞳孔驟然一縮，聯絡，被徹底切斷了。
要知道，他們此刻明明還身處靈眸位面之中。
理論上，只要在位面範圍內，天地永珍皆源自世界本源，他隨時都能與世界意志建立聯絡。
可現在，卻像是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壁障，任憑他如何嘗試，都得不到半點回應。
“別白費力氣了。”
就在這時，蛇夫座的聲音淡淡響起。
“我們現在，已經不在原本的位面世界裡了。”
他語氣一頓，隨即補充道：
“當然，也不能說完全離開。更準確地說……我們正處在一個被折迭、巢狀進去的亞空間位面之中。”
蛇夫座目光幽深，望向前方無盡的風流與虛空。
“在古神文明的記載裡，這裡被稱為風之界域。那是某位極其恐怖的存在，所擁有的領域。”
他說到這裡，語氣依舊平靜，卻多出了一絲凝重。
“不過，眼前這個風之界域，自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原界。”
“而是那名土著在被古神能量徹底覆蓋、侵蝕之後，自行衍化出來的殘缺投影。”
蛇夫座輕輕眯起蛇瞳。
“結合這裡的變化……那股古神能量，來自哪一位存在……我大概也已經猜到了。”
而這個時候，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跟隊的蒂娜，美眸卻是微微一凝，輕聲說道：
“您是說，那位象徵著“風”的舊日支配者……黃衣之主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