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來了！”
“求你了！帶我走吧！我願意做任何事情！哪怕當實驗品，我也會乖乖配合！”
“大人，救救我吧！”
嘈雜的哀求聲此起彼伏，幾乎要在金屬迴音中炸開。
靈眸巫師的身影凌空掠過，沿著圓環形監牢的軌跡快速飛行。
下方一圈圈牢籠密密麻麻地鋪展開來，宛如某種巨型結構體的橫截面，每一格牢籠都小得驚人，甚至稱得上逼仄。
而被塞進去的生命種類，更是雜亂到匪夷所思：
有機械之都昔日關押的罪犯，也有隕星議會攻佔後投進去的俘虜。
有人族，有精靈族，有哥布林……甚至還有幾個來源不明、形態詭異的外星生命體，彷彿只是因為“不知犯了甚麼事”，便被隨手扔了進來。
“這裡的牢籠數量也太離譜了……”
靈眸巫師懸停半空，精神力如一張鋪開的精神網一掃而過，林恩立刻感覺到了一陣頭疼。
僅僅一眼，他就掃過了數百個牢籠。而這只是其中一層。
整個建構呈巨大的圓環，從上到下不知延伸了多少層，每層都是成百上千的牢籠。
粗略估計，總數量怕是以“數萬”起步，甚至更多。
“麻煩……這樣一個個找下去，找到甚麼時候？”
林恩皺起眉頭。他根本不打算逐個排查。
如果能拿到機械之都當年的完整名單，他只需要比對一下就能立刻鎖定目標。
但問題就在於，在隕星議會攻入此地的第一時間，機械之都的高層就已經將核心資料庫全部銷燬或轉移隱藏。
隨後，隕星議會又開始瘋狂在牢獄中擄人、填人、做實驗，把原本井然有序的編排徹底攪成一團漿糊。
就算牢籠原本有某些規律……如今也早就亂得不成樣子了。
“現在整個大監獄裡，恐怕只有一個地方的規律還完整……機械之都高層被關押的區域。”
林恩心中篤定。
隕星議會佔領此地後，並沒有處決那些機械之都的高層巫師。並非不想，而是不敢。
因為領袖塞爾沒有下令。
沒有塞爾的死令，誰都不敢擅動。他們只能將這些人關進最深處的牢層，安排專門力量嚴密看押。
因此，那裡反而是惟一沒有被“隨便亂塞人”的區域。
“回想起來……機械之都的那些老朋友裡，加起來也不過兩個半。”
林恩輕聲喃喃。
“瑪莎和達文……這兩個算得上是真正的朋友。至於除此之外，當初我加入的那個‘異界淨化’實驗小組……”
思緒如潮水般湧來，帶著塵封的歲月味道。
那是他最狼狽、最艱難的一段日子，為了逃避天大的麻煩，他不得不藏身於機械之都，在無數日夜裡悄悄苟活。
正是憑藉“天道酬勤”的天賦，他在極短時間內瘋狂累積機械學的研究成果，才有資格加入那個實驗小組。
林恩想起了當初一起共事的那些同事們，也想起了組長維達爾……卻只是一聲輕嘆。
那些人對他而言不過泛泛之交，遠不到讓他主動去救的程度。
真正讓他想起這個小組的，是維達爾的女兒洛莉。
那個穿著繡花長裙、氣質恬靜淡雅的女巫，彷彿人人心底最溫柔的鄰家女孩。
以如今的目光再回頭看，他幾乎可以肯定：
維達爾當初是想撮合他和洛莉的。不是因為看重感情，而是看重他未來的潛力，想提前押注。
可隨著林恩被強制調令調往域外遠征軍，前途渺茫、生死難料。
維達爾立刻翻臉，切割得乾乾淨淨。
曾經溫和的笑容瞬間變成冰冷的陌生，一副完全不認識他的模樣，毫無留情。
“老東西……”林恩心中輕哼。
不過維達爾可恨，洛莉卻是善良的。
林恩至今記得，當他被機械之都要求立刻奔赴前線時，前來看他的人只有三個，達文、瑪莎，還有那個似乎對他懷有好感的洛莉。
“如果可以的話……這三個人，我一定要帶出去。”
林恩心底升起一抹複雜的柔光，“希望他們還活著……沒有死在之前那些慘烈的大戰之中。”
林恩微微眯起眼，腦海中又浮現出另一道身影，一襲赤色長髮宛如火焰流淌，身段婀娜，氣質冷豔的女巫師。
克莉絲大巫師。達文的大師姐。
這位女巫與他無親無故，只因達文開口求情，她便願意冒風險幫他一把。
雖然援手有限，未能完全遮護他周全，但在那段危機四伏的日子裡，她確實施以援助。
林恩向來恩怨分明，有恩必償，有仇必報，既然克莉絲當年出手過，如果此番他能順利找到她，自然也願意伸出援手。
“細想下來，我認識的這四人中……達文、瑪莎、克莉絲這三人，多少都算是廣義上的高層人物。”
林恩心中暗自分析，“他們自身實力或許一般，但都與晨星巫師有牽連……所以大機率被關在高層監牢那邊。”
“至於洛莉……唉，只能希望她還活著吧。”
心念動處，靈眸巫師的身影化作一道幽深魅影，朝更深處的監牢疾馳而去。
咻！
咻！
黑暗之中，靈眸巫師的身形如掠影閃爍。林恩沿著記憶與判斷直往大牢核心疾飛。
越往內部靠近，巡邏的隕星議會巫師便越多。
這些巡邏者遠遠見到靈眸巫師的氣息，頓時神情肅然，紛紛躬身行禮，大氣不敢喘一下。
他們不敢攔。
但不攔，並不代表不敢傳訊。
很快，能量核心所在的那片金色平臺上，炎鋒巫師正盤膝漂浮，閉目修行。
他身旁那顆巨大的金色圓珠散發著幾乎可觸控的各種各樣的元素脈動。
此物既是整個機械之都的能源，也是一處不錯的修煉之地。
忽然，一道訊息符光飛至。
炎鋒眉心微跳，睜開雙眸，火元素在其中一閃而逝。
他簡單瀏覽一番後，眉頭頓時皺得更緊：
“果然……靈眸巫師之前一次都沒來過此地，我就知道這次來者不善。竟然直接往高層區去了。”
他輕嘆出聲：
“真是麻煩……靈眸巫師畢竟是議會里的老人。在塞爾大人未出關的情況下，就算鬧出點事情，其他晨星巫師顧忌舊情，也不會輕易動他。”
雖如此，但他作為此地的鎮守者，卻必須親自過去看看。
炎鋒起身，火元素在他腳下湧動。
“希望……不要鬧出太大的亂子。”
下一瞬，金紅色的光焰閃動，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平臺上空。
………………………………
高層監牢區域。
雖然被稱作“高層監牢”，可這裡與外圍的牢獄並無二致，同樣的逼仄，同樣的陰冷，同樣令人窒息的壓迫。
唯一的區別在於：這裡關押的是晨星巫師。
堂堂晨星境界的強者，此刻卻被困在不足數丈的狹窄牢籠中。
每一座牢籠都鑲嵌在圓環壁面上，與機械之都的主陣法以無數精神線條相連，陣法如同無形的巨口，不斷汲取著他們的精神力，吞噬、抽取、壓榨，連片刻喘息都不留。
這是靈魂上的折磨，也是身體上的桎梏，更是精神上的酷刑。
“嗯？這裡的晨星巫師數量……倒是挺多。”
靈眸巫師的蒼白雙瞳向前掃去，林恩的視野隨之擴開。
十餘道蘊含強大氣息、卻萎靡不振的身影被困在牢籠中，宛若破碎的星辰殘片。
忽然，林恩心神微震。
“咦……機傀巫師？他竟然還活著？”
靈眸巫師的目光在其中一座牢籠前停頓，林恩的心底泛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這個曾讓他險些喪命的傢伙，他原以為早在隕星議會攻破機械之都時戰死了，自己的仇已經報了。
沒想到……對方竟然僥倖苟活了下來。
“狗運。”
林恩唇角冷起。 不過這更好。
機傀巫師沒有死在那一戰中，如今反而有機會親手清算。
靈眸巫師繼續前行，目光一一掃過那十多名晨星巫師，林恩眉頭漸漸皺起。
“這些人……似乎都神志模糊，處於深度昏迷？”
確實如此。
牢籠內的晨星巫師面色慘白，精神海枯竭一般。
他們體內的冥想法仍以本能運轉，可一旦精神力剛凝聚成形，便立刻被陣法抽走。
那抽離速度之快，幾乎不給任何反抗的餘地。
“為了防止他們鬧事……隕星議會把陣法強度開到了極限。”
林恩心中暗道。
即便以晨星巫師的強盛精神，也承受不住如此程度的吞噬。
他們如今能維持一息尚存，已屬奇蹟。
此刻，那些晨星巫師體內只剩下維繫生命的最薄弱精神火苗，若再抽走一絲，他們恐怕就會連昏迷都維持不了，直接陷入永眠。
“達文、瑪莎……你們究竟在哪裡……”
林恩操控著靈眸巫師升空，沿著層層牢籠緩緩向上，神識在逼仄的鐵欄間掃過，尋找著幾張熟悉的面孔。
“這些晨星巫師……族人、學生、後輩倒是挺多啊。”
靈眸巫師的白眸一凝。
十幾個晨星巫師，所牽扯的人脈竟多達數百。
再加上機械之都原本的三級大巫師、研究員、高層執事，以及他們的族人、助手、學生……
這一整片高層監牢內，關押之人數竟已逾數千！
顯然，隕星議會的作風相當冷酷，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人。
只要與高層沾上一丁點關係，都統統打包送進牢籠裡。
林恩目光微沉。
“戰錘大師……他是達文的老師。找到他，就能順藤摸瓜找到達文。”
“可惜……我根本認不出哪個是戰錘大師。”
靈眸巫師環顧那些強者的虛弱身影，只能確認其中一個……老仇人機傀巫師。
而其他人，在昏迷與精神枯竭中面容扭曲，幾乎看不出昔日模樣。
“算了……索性硬找。”
咻！
靈眸巫師的身影化作一道灰影，在空曠的圓環監牢中穿梭，如幽靈般掠過一座又一座牢籠。
然而未等他搜尋多久……
轟！
一道火元素光芒從下方爆湧而起，灼熱氣浪撕裂空氣。
一道身影隨之從火光中現形，火焰在他肩側盤繞，宛如咆哮的赤蛇。
炎鋒巫師。
這片地獄般監牢的鎮守者。
他的聲音冷淡無波：“靈眸巫師……你似乎，有些越界了。”
林恩心底一沉，卻未露絲毫異色。
他控制著靈眸巫師，聲音平靜道：
“抱歉，炎鋒巫師。我只是在找幾位故人。”
“我沒想到，他們竟被誤當作機械之都的高層抓進來……想必是當初混亂中出了點誤會。”
炎鋒巫師聞言，眸光微斂。
他當然知道這是藉口。
當初的抓捕行動混亂至極，議會下達的命令只有四個字，全部帶走。
不問緣由，不分身份，只要與機械之都那些高層稍有牽連，統統收入囚籠。
規矩立下之後，那些平日裡喜歡來此“撈人”“取樂”甚至“順手做個實驗”的晨星巫師，卻一個個都謹慎得很，連藉口都懶得找。
相比之下，靈眸巫師至少還勉強給出了一個能下臺階的理由。
更何況，炎鋒巫師來此之前就已經有所準備。
他清楚，靈眸巫師在隕星議會的資歷比他深得多，威望也遠非他能比。
若真鬧得太僵，傳出去後，其他晨星巫師恐怕也不會站在他炎鋒這邊。
所以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自然願意。
只要靈眸巫師不去觸碰那十幾位真正的晨星巫師，其他的，完全可以裝作沒看到。
於是，他順著靈眸巫師給出的藉口往下走，道：
“哦？照靈眸巫師的說法，你要找的那些故人，是被議會貿然抓進來的誤捕者？”
靈眸巫師微微點頭。
炎鋒巫師便接著說道：“既如此，那應當只是一些正式巫師層次的小人物吧？若真是靈眸巫師的舊識……倒也不是不能讓你帶出去。”
話已經說得再明白不過。
林恩心中一動，哪裡還聽不出對方的意思？
那十幾位晨星巫師是絕對不能碰的。
即便其中有他早晚要解決的仇人機傀巫師，也得忍上一忍。
反正對方已經被關入此地，逃不掉，也翻不起甚麼浪花。要動手，總會有機會。
“罷了……先把達文等人救出來吧。”
林恩操控著靈眸巫師的身軀，向炎鋒巫師投去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
隨即，在炎鋒巫師的親自帶領下，靈眸巫師的身影於高層監牢中緩緩漂浮而行，開始尋找屬於他的那幾位真正的故人……
好在林恩的運氣不錯，沒搜尋多久，便找到了達文、瑪莎，以及達文的大師姐克莉絲大巫師。
“三級女巫？”
炎鋒巫師的眉頭輕輕一跳。
“那兩個倒也無妨……可這個三級女巫……”
他心中暗忖，三級女巫的地位顯然不低，很可能是真正屬於機械之都高層的一員。
他剛想出口阻攔，卻見靈眸巫師淡淡說道：
“我頂多再帶走一個，還請炎鋒巫師給個面子。”
語氣平靜得彷彿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炎鋒巫師心中嘆息，先前既然選擇了“配合”，此刻也只能繼續裝作無可奈何。
只得硬著頭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這位實力不弱、容貌也頗為出眾的三級女巫放了出去。
………………
“前輩……”
達文、瑪莎與克莉絲被帶出牢籠時，身上的巫術禁制仍未解除，實力被壓得幾乎只剩下皮毛。
三人看著眼前這位身披黑袍、雙眸蒼白如死水的存在，一時間都緊張得不敢呼吸。
“閒話少說。”
靈眸巫師的聲音冷得像風刃。
“老夫受一名叫林恩的小巫師所託，來此搭救你們。除了你們之外，還有一位名為洛莉的小女巫……你們可知她身在何處？”
一句話，直接暴露了他與這三人毫無交情。
然而一旁的炎鋒巫師卻是充耳不聞，神情淡漠如常，彷彿甚麼都沒聽到。
“林恩大哥！”
達文心頭一震，臉上先是狂喜，隨即又緊張起來，急忙說道：
“前輩！洛莉小姐在不久前……被一群精靈帶走了！求您務必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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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凡人修仙：我能複製萬物》(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