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盟軍久攻不下……”
“原來噩夢大裂谷內部，竟已出現了輝月層次的力量……”
林恩低聲呢喃，心中諸多疑團在這一刻盡數貫通，豁然開朗。
當然，隕星議會擁有輝月級力量，並不一定意味著內部坐鎮著一位真正的輝月冕下。
也可能是某種輝月層次的秘寶、陣法、手段……
但無論真相為何，只要出現了“輝月層次”這四個字，一切格局便已完全不同。
因為巫師議會的律法明確規定：任何輝月冕下，不得在巫師世界內部隨意出手。
輝月力量一旦在世界內部肆意爆發，極有可能撼動世界根基，破壞界壁穩定。
因此，即便身為輝月冕下，一旦違規，依舊要接受巫師議會的嚴厲制裁。
隕星議會作為通緝勢力，自然也受此限制。
正因巫師世界的輝月冕下不可輕動，討伐隕星議會的重任，才會由這些晨星層次的強者承擔。
也正因為如此。
若噩夢大裂谷內部出現輝月級力量的訊息一旦外洩，那巫師世界必然會派出多位輝月冕下，親臨此地，以雷霆之勢將隕星議會從根基上抹除！
“這也是為何隕星議會只守不攻……”林恩心念飛轉，輕聲道。
“他們牢牢佔據著噩夢大裂谷，外界盟軍多次攻伐都被輕鬆擋下，卻始終沒有半點主動出擊的想法。”
“只因憑藉裂谷的地利，他們還能隱匿那張輝月底牌，但只要走出裂谷，戰鬥暴露，那迎接他們的將是輝月冕下的降臨。”
看清全域性後，林恩心中反倒升起了新的困惑。
他之所以能洞察這一切，是依賴天平神物遠端操控靈眸巫師，並結合外界流傳的諸多情報，才拼湊出完整全貌。
但對巫師議會來說，他們安插在隕星議會內部的間諜，卻根本無法傳遞出任何情報。
整個噩夢大裂谷如今被一層籠罩天地、遮蔽一切資訊的龐大陣法所覆蓋。
甚至連“天平”這樣的至高器物，都在跨越陣法時產生了明顯的凝滯與延遲。
訊息被完全切斷，外界的一切都無法傳入，也無法傳出。
正因如此，隕星議會才能將他們掌握輝月層次手段的事實，隱匿在噩夢大裂谷的無盡黑暗之下。
然而，林恩心裡非常清楚，這種隱藏終究只是權宜之計。
畢竟，隕星議會強行佔據噩夢大裂谷，本質上是在挑釁一位輝月冕下的權威。
無論從情理還是規矩上，巫師議會南域總部都必然會想盡辦法收回裂谷，平息那位輝月冕下可能的怒火。
換言之，隕星議會即便能藏得了一時，也絕不可能藏得了一世。
也許幾個月、幾年內，他們還能憑藉手段與裂谷地利守住局面；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久攻不下的巫師議會南域總部絕不會坐視不理。
若有必要，哪怕動用一位輝月冕下驟然降臨，強行抹除這個毒瘤，也絕對不是甚麼無法想象的事。
“那位隕星議會的領袖……塞爾。”
林恩心緒微動，從靈眸巫師記憶深處提取出的影象浮上腦海。
“我在靈眸巫師的視野裡見過他幾次，那絕不是一個毫無謀略魯莽行事之輩……”
“恰恰相反，那種人物城府極深，思慮之縝密，遠非我此刻所能揣度。”
這樣的人物，敢做出入主噩夢大裂谷的決定，絕對不可能毫無後手。
只是不知，他究竟準備了怎樣的底牌。
更詭異的是，隨著裂谷被完全控制，領袖塞爾幾乎再未露面。
平日大小事務，皆由隕星議會內部的晨星巫師們共同處理。
林恩眉頭雖微皺，但心境卻意外平和。
疑惑雖多，卻不焦急。
畢竟他本尊身在遙遠之外，只以精神力量透過天平遙控靈眸巫師。
即便裂谷深處風雲突變，危險驟起，也威脅不到他的本體。
最壞的結果……
也不過是失去一具晨星層次的傀儡而已。
念及於此，林恩操控下的靈眸巫師動作更加沉穩，從容得彷彿一切盡在掌控。
靈眸巫師緩緩轉身，蒼白如霜的眸子掃過機械之都頂層的巨大甲板。
林恩曾在很久以前造訪過這裡。
那時的機械之都是噩夢大裂谷中最繁華的城池之一：
最頂層的甲板上來往著忙碌的機械巫師，形態各異的機械傀儡在此穿梭；
無數獨特的飛行器停泊在金屬平臺上，轟鳴與亮光交織成一幅恢弘的科技奇景。
然而如今……
隨著隕星議會正式入主，一切喧囂彷彿在某一日被瞬間抽空。
寬闊的甲板上空無一人，金屬回聲顯得格外寒冷。
整個機械之城，不，整個噩夢大裂谷，都籠罩在森嚴冷硬的戒備之下。
街道間穿梭的，盡是隕星議會的巡邏巫師小隊；
甚至在機械之都這最頂層的甲板上，也分佈著一隊又一隊身披黑袍、氣息森然的站崗巫師。
“機械之都內的機械巫師全被拘押了……”
“而生活於此的中立巫師，則實行嚴格戒嚴，無法自由外出。”
林恩一邊翻閱靈眸巫師的記憶，一邊操控著他邁向城池深處。
沿途，凡是目光掃到靈眸巫師身影的隕星議會巫師，無不紛紛低頭致意。
靈眸巫師加入隕星議會已有數百年，早已是組織中頗具地位的一員。
如今領袖塞爾銷聲匿跡，所有事務由晨星巫師們掌權，他自然也被視作高層之一。
因此，這些階層較低的巫師主動行禮再正常不過。
穿過一道閃爍著流光的陣法門，林恩借靈眸巫師的雙足踏入機械之都的腹地。
林恩曾在這裡逗留過，不可能不熟悉機械之都的結構。
機械之都，自下而上共有七層：
第一層，能源核心區，整座城市的心臟。
第二層，為準巫師與學徒所劃分的生活區域。
第三層，需要辦理長住手續方能進入；正式巫師則可自由出入。
第四、第五層，是正式巫師的主要居住地，同時設有大型交易市場與巫術供給中心。
第六層，匯聚著各大勢力的分部，向來對外封閉，非本勢力成員絕無踏足資格。
至於第七層，那是機械之都真正的大人物們的專屬領域，權勢巫師的禁地。
曾經的林恩在機械之都時，不過是一名平平無奇的小巫師。 那時他的生活圈子僅限於第四層與第五層，那裡是正式巫師的居住地。
而如今不同了。
以靈眸巫師的身份，他已躋身隕星議會的高層，被分配到第七層專屬區域的一間住所，那是機械之都真正權貴巫師的象徵。
僅憑這一點，便足見他如今名義上的地位何等高絕。
不過此刻，林恩卻並非朝第七層而去。
恰恰相反，他操控著靈眸巫師，一路走向機械之都最深處、最陰冷的第一層。
那是整座城市的能源心臟，守衛嚴密到了極點。
同時，那也是機械之都的大牢所在。
此處的大牢由複雜的巫陣構建，不斷吸收囚犯的精神力，將之轉化為源源不斷的能源。
因此，這裡的囚犯還有一個殘酷的稱呼“人肉電池”。
“說來也巧，”林恩心念輕動，“上一次在機械之都住了那麼久，樓層從二層到七層都走遍了……唯獨第一層，從未踏足一步。”
當然，他此行並不是為了探索。
“主要是看看舊識……當初在機械之都結交的那些巫師，有沒有被關在這裡。以我如今的許可權，或許能幫他們一二。”
如此想著，林恩操控著靈眸巫師踏入傳送陣，一道流光升起，他的身影隨之消失。
………………
耀眼的光輝一閃而逝，林恩出現在第一層的傳送陣平臺。
巨大陣法前方，是一條寬達十米的黑金大道，向深處延伸。
道路兩側嵌著明滅浮光的晶石，使得這片陰冷區域多了幾分詭異的亮度。
傳送陣出口，兩名身穿隕星議會制服的低階巫師肅立守衛。
他們在看清來者模樣的瞬間，立刻躬身行禮。
“見過大人！”
靈眸巫師神色淡漠，蒼白的眸子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不必多禮。我只是來巡視一下。”
他抬手，動作輕描淡寫，便已過了兩人身旁，朝前方的黑金走廊走去。
“是！”
直到靈眸巫師的身影完全隱沒在深處，兩名低階巫師才緩緩抬起頭，長出一口氣。
沿著那條幽暗的黑金大道一路前行，林恩操控著靈眸巫師的身軀，每邁出一步，腳下的金屬似乎都會輕微震顫，彷彿是一個生物在呼吸一樣。
兩側駐守的隕星議會低階巫師如影隨形般分佈在道旁。
隨著靈眸巫師經過，他們皆整齊俯首，神態恭敬，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林恩藉由靈眸巫師那雙蒼白空洞的眼眸，觀察著周遭的景象。
這條黑金大道乍看毫無變化，但若將精神力沉下去，便能清晰感知到其上紋絡不斷流動、重組，宛若一條條活著的光線。
那些紋絡由細微到近乎難以察覺的巫師文字元號構築而成，密度驚人，一道紋絡便動輒由數百上千符號聯結。
而無數紋絡交織匯聚，構成一座恐怖至極的龐然大陣。
“這……竟然只是陣法的皮毛？”
林恩暗自倒吸了口涼氣。
他雖不是甚麼陣法通天的專精巫師，但也頗有涉獵。
單憑這些外露的符文，他便能推斷，整座大陣規模龐大得難以言喻，威能只會比自己推測的更誇張。
“這座陣法怕是籠罩了整個機械之都……完全爆發之下，能夠爆發出超過六級晨星巫師的恐怖力量……”
“和我生命殿堂的防禦陣法相比，兩者之間簡直是雲泥之別。”
一路前行至大道盡頭，天地豁然開朗。
靈眸巫師面前出現的是一處巨大的圓環形空洞，彷彿整座機械之都的第一層被人用利刃自上而下生生掏空一般，深邃的圓柱空間直落千米。
中央，懸浮著一顆巨大的金色圓珠，散發著穩定而深沉的能量波動，如心臟般跳動，彷彿整座城池的脈搏。
而環繞圓柱四壁的，則是一間又一間由金屬構成的牢籠。
無數巫師被囚困其中，或枯瘦、或面容呆滯，精神力不斷被抽離，順著陣法匯入那顆金色圓珠之內，化作機械之都的能源。
這便是機械之都的大牢。
也是這座巨大移動堡壘的能量核心。
靈眸巫師立於黑金大道盡頭，前方一步便是萬丈深淵，沉沉黑暗彷彿能將視線吞噬。
在深淵中央，一方金色平臺懸浮於半空，眾多隕星議會巫師正在其上巡視、操控能源流轉，其間甚至有一位晨星層次的強者鎮守。
那股威壓如同實質，隔著空間便能感到面板髮緊。
“靈眸巫師？”
那位晨星巫師此刻閉目養神，漂浮在空中盤膝而坐，在金色圓珠旁邊靜靜修行著。
而隨著靈眸巫師的到來，對方陡然睜開雙眼，略顯疑惑地開口說道。
林恩控制著靈眸巫師，抬頭看去，認出了對方的身份，炎鋒巫師。
一位走元素巫師的晨星巫師，主修火元素，稱號則是炎鋒，一手火元素出神入化，乃是晨星巫師中的一位強者，已然是四級晨星巫師中期的強者。
“打攪你的修行了，炎鋒巫師，我今天來這裡是想找幾個人……”
聽到靈眸巫師這麼說，炎鋒巫師眉頭微微一皺，但倒是沒有甚麼拒絕的念頭。
畢竟靈眸巫師並非是第一個來這裡的晨星巫師。
自從隕星議會控制了整個噩夢大裂谷之後，機械之都的這些晨星巫師就常常有人來第一層的牢籠裡面抓人。
人族的晨星巫師還好，有些人可能是撈人，有些人則是找些玩物；
而那些精靈族的晨星巫師就比較麻煩了，這些精靈族的晨星巫師毫不掩飾來意，直接來抓人族巫師上去做實驗。
鎮守這裡的炎鋒巫師終究也是人族，自然看不慣拿人族做實驗的行為。
但現在那些精靈族的晨星巫師地位不低，也是隕星議會的盟友，因此他也不能明面拒絕，只能閉眼不看，充耳不聞，權當不知道了。
有一就有二，那些晨星巫師來的多了，炎鋒巫師也就無所謂了。
他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尋常的巫師隨便折騰，但是那些原本機械之都的高層巫師，則是不允許亂動。
林恩閱讀過了靈眸巫師的記憶，自然也是懂得規矩的，淡淡開口說道：
“炎鋒巫師放心，我明白規矩。”
炎鋒巫師聽後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閉上眼睛，繼續沉浸在火元素的海洋中。
林恩見狀，直接控制著靈眸巫師一閃，沿著圓環形狀的監獄飛行起來，尋找著自己想找的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