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圖騰與殺意第二百四十七章
“嘶……真疼啊……”
雷頓子爵的身體靜靜躺在血泊之中，臉色蒼白如紙。
而在林恩精神力灌注的那一刻，他那具瀕死的身體竟如屍骸復甦般，顫顫巍巍地站起。
胸口處的傷口依舊鮮血汩汩，劇痛如錐，哪怕以林恩的意志力，也不禁低聲咬牙。
“這具身體……情況比想象的還糟。”
他皺眉低語，低頭望向胸前那觸目驚心的血洞，鮮血仍不斷淌出，顯然若不及時處理，這具肉體很快就會崩潰。
但林恩早有準備。
“紫羅蘭王，過來。”
他抬起手，微微一招。
遠處那原本凝滯不動、仿若雕塑的圖騰——紫羅蘭王，微微搖曳了一下，似是從沉睡中甦醒。
下一刻，它悄無聲息地浮現到林恩背後，花瓣徐徐展開，散發出幽微而高貴的紫光。
林恩伸出指尖，緩緩撫上那層層疊疊的花瓣，彷彿在安撫一頭蟄伏的猛獸。
頓時，一道淡紫色的光芒悄然湧現，在他身軀表面流轉，化作一層層溫柔卻強韌的庇護。
這便是圖騰之力。
唯有鍊金師才能與圖騰共鳴，獲得類似永續庇護的超凡狀態，即便瀕死，也可借圖騰力量維繫生命。
林恩感受著一股股紫色花息流入體內，那些原本瀕臨崩潰的細胞、破裂的血管，竟緩緩開始修復。
“幸好不是爆頭……否則這具身體就徹底廢了。”
他輕聲感慨，眼神中透出一絲慶幸。
他沒有急於行動，而是靜立原地，讓紫羅蘭王的恢復之力盡可能彌補這具肉體的損傷。
雖然暫時無法完全恢復巔峰，但起碼，他能動了，也能戰了。
幾分鐘後，林恩緩緩舒展手指，輕輕握拳，感受著肌肉的緊繃與恢復的生機。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雷頓子爵了。”
他嘴角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既然曾做你一段時間的祖父……你也算盡孝心了，就安心上路吧。至於你那位美麗的妻子，我會‘妥善安置’的。”
說到這，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地面。
那是一隻死去的蜜蜂，靜靜地躺在落葉之間，翅膀已碎，腹部殘缺，卻依舊透著致命的鋒銳氣息。
正是剛才襲殺雷頓的“殺手”。
林恩右手食指輕輕一彈，身後的紫羅蘭王圖騰立刻有了響應，枝葉如觸手般伸出，將那隻蜜蜂捲入掌心。
他雙指輕捏，低頭凝視。
“這蜜蜂的氣息……我記得，我那位‘老師’的圖騰是一隻迷香蜂后，位階不過黃銅。”
然而。
在他掌心，那死去蜜蜂的身體表面，竟隱約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白銀光澤，在陽光下幾不可見，卻逃不過林恩那對精神之眼。
“這隻蜜蜂……是迷香蜂后的後裔？”
他目光一凝，低聲喃喃：
“具備白銀光澤……說明至少有白銀級別的圖騰血脈。”
“也就是說……克勞斯，突破了？”
“他已經不是黃銅鍊金師，而是……”
“白銀鍊金師。”
這一刻，林恩的眼中閃過一絲認真。
白銀位階，意味著完全不同的維度。
雖然它只比黃銅高出一個境界，但這一步，卻彷彿橫亙在鍊金師面前的天塹。
黃銅鍊金師成百上千，但能踏入白銀之列者，卻寥寥無幾。
保守估計，數十位黃銅鍊金師中，恐怕也難得有一位能夠成功邁入白銀。
這不僅僅是圖騰之力的質變，更是對圖騰構造、白銀之力、甚至超凡原理的深度理解與掌控。
更關鍵的是，知識。
真正推動鍊金之路的核心，從來都不是天賦，而是海量的、系統的、精準的知識。
其中任意一條欠缺，便足以讓一個鍊金師止步一生。
雷頓子爵的老師，克勞斯，早已年過古稀，至今仍在黃銅之列。
照常理推斷，他早已失去突破白銀的可能。
這種年紀的鍊金師，即便再努力，也只會一步步腐朽、走向終點。
可現實卻打了雷頓一記耳光，克勞斯，竟然成功踏入了白銀階。
這背後，顯然不止是“天賦與努力”可以解釋的。
林恩目光一凝，腦海中迴盪起克勞斯之前說出的那些狂熱宣言：
“為建立美好的新世界，必須親手覆滅腐朽的舊世界……”
“哪怕你是我的學生，也無法阻止我……”
“原來如此……”
林恩眼神深沉地低聲道：
“那個勢力，倒是出手闊綽。連克勞斯這種老朽之人都能硬生生推入白銀，資源之強，已遠超想象。”
這一刻，林恩的思緒逐漸明晰起來。
他並未忘記自己此行的根本目標，追尋這個位面中正在孕育的“四級機緣”。
原以為需要藉助雷頓子爵的身份慢慢佈局，方有可能摸到一點線索；
可沒想到，克勞斯的一番言語，就如撥雲見日般，讓他心中浮現出一條清晰的脈絡。
“建立新世界、推翻黃金王座、滅殺舊時代……”
這般目標近乎狂妄，卻極富煽動性。
而能讓一個年老將死的黃銅鍊金師重新燃起生命之火、甚至完成突破的力量本源，顯然不凡。
“看來……”林恩喃喃，“我要找的那個‘四級機緣’，極可能就在那個神秘勢力的手中，或者說……就是它本身。”
這讓林恩心情一振。
比起漫無目的地追尋，現在，線索就在眼前。
而通往這個勢力的鑰匙，他也已經握在了手中，那就是紫羅蘭王圖騰。
“這圖騰原本源自克勞斯，方才他能透過它追蹤雷頓子爵的位置，這說明它與克勞斯之間，必定有著某種資訊迴路，或者精神座標。”
林恩眼中精芒閃爍，思路已經成型。
“只要我將紫羅蘭王圖騰研究透徹，沿著它的精神波動反向追蹤，便有極大機率找到克勞斯，甚至挖出那個勢力的真正位置。”
他輕輕抬手，掌心那隻死去的蜜蜂仍帶著餘溫，身軀上那一抹淡淡的白銀光澤。
“希望羽蛇會的那些蠢貨別抓住克勞斯……否則我這條線索可就斷了。”
說罷，林恩五指緩緩合攏，將那隻蜜蜂輕輕攥入手心之中。
背後，紫羅蘭王圖騰輕輕一震，化作一道幽光，沒入他體內。
林恩看了一眼克勞斯等人逃走的方向，還有羽蛇會追兵追過去的方向，沒有繼續追過去，而是直接轉身就走。
他剛剛止住傷勢，僅能維持最基本的行動和戰鬥，繼續跟過去並不是明智之舉。
對他而言，現在最主要的，還是先回城堡養傷，順便攻克一下白銀鍊金師的方向。
“想辦法把我的紫羅蘭王突破到紫羅蘭皇，踏入白銀鍊金師……我的本尊透過星空之門聯絡我，應該還有半個多月的時間，在這期間先養傷吧……”
這麼想著，林恩直接朝著雷頓子爵的子爵領而去，頭也不回地離開。
………………
雷頓子爵的實驗室內，林恩悄然現身。
他匆匆趕回子爵領，沒有片刻停歇。
哪怕滿身血汙、衣衫破敗，也顧不得更換。
此刻，療傷不是第一要務，他有更急迫的目標，煉化其他圖騰。
在與克勞斯的交鋒中，紫羅蘭王圖騰短暫地出現了“失控”跡象，彷彿受到了某種遙控或干擾。
這一異常，讓林恩心中泛起警兆。
“圖騰內部……可能還藏著克勞斯佈下的某種後手。”
為了防患未然，他必須提前準備。
煉化備用圖騰，便是最佳之策。
事實上，鍊金師並非只能擁有一個圖騰。
在這個世界，圖騰的數量沒有硬性上限。
理論上，一位鍊金師可以持有成百上千個圖騰，每一個圖騰都能為他提供一份“庇護之力”。
圖騰越多，防禦層數越厚，理論上可堆疊出近乎無懈可擊的外殼。但……現實終歸不是理想。
真正限制圖騰數量的，有兩個關鍵要素：
第一，是圖騰的“位階結構”。
鍊金師的圖騰分為核心圖騰與輔助圖騰。
每位鍊金師只能擁有一個核心圖騰，其位階等同於鍊金師本身。
而其餘所有圖騰，必須比核心圖騰低一個完整位階。
例如，雷頓子爵身為黃銅鍊金師，他的核心圖騰自然是黃銅階的紫羅蘭王；
而若要持有其他圖騰，則最多隻能是黑鐵三段，無法越階。
林恩之前拿到巫師世界做任務測試的那枚灰鷹圖騰，就是黑鐵二段，正好符合突破前雷頓子爵可煉化的標準。
第二個限制，則來自鍊金師的“精神力上限”。
圖騰的本質，是精神烙印。
每多一枚圖騰，便要在鍊金師的精神海中留下一道印記，長期維繫。
倘若精神力不夠強大，圖騰便無法穩定執行，甚至可能反噬自身。
所以，即便圖騰本身可以無限疊加，但鍊金師的精神力是有限的，圖騰數量自然也會受到制約。
換句話說：
“如果一位鍊金師的精神力足夠強大——哪怕他只是黑鐵二段，只要精神力撐得住，也有可能靠著海量圖騰的疊加，對抗高位者！”
“但……若真有這種精神力，他又怎會止步黑鐵？”
雷頓子爵之所以僅擁有一枚圖騰，本質上，是精神力的限制。
他剛剛突破黃銅鍊金師境界，還是在林恩“拔苗助長”的干預下強行完成，根基尚淺，精神力也僅勉強維持住核心圖騰，紫羅蘭王。
照理說，只有在紫羅蘭王長年累月地“反哺”下，精神力才會逐步穩固、增強。
他或許要數年甚至十餘年時間，才能真正適應這枚核心圖騰，並擁有餘力去容納其他黑鐵三段圖騰。
可惜，他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林恩神色平靜地掃過實驗室內熟悉的一切，目光最終落在角落處的那座密封保險櫃上。
他抬手輕握，精神力湧動，一道淡紫色光芒瞬間掠過櫃門，沉重的機關隨之開啟。
咔噠！
保險櫃內，一枚枚圖騰靜靜地陳列在鍊金封印罐中，如同沉睡的靈魂，散發出微弱卻穩定的精神波動。
林恩微微一笑。
“我的精神力層次，相當於二級巫師初期，也就是白銀鍊金師的等階……對我而言，這些黑鐵三段圖騰幾乎沒有任何負擔。”
一般的黃銅鍊金師，也許最多隻能攜帶一枚核心圖騰，再加三五枚黑鐵級別的輔助圖騰。
可林恩粗略估算，自己完全可以容納十枚乃至更多黑鐵三段圖騰而毫無壓力。
多虧雷頓子爵謹慎細緻，生前在處理黑鐵圖騰資源時。
還特地將其中的大批次黑鐵二段圖騰昇級到了三段品階，儲存在藏寶庫中，未曾動用。
“真是為我鋪好了路。”林恩低聲道。
儘管擁有足夠的精神力支撐他隨意煉化，但林恩並未一味貪多，而是根據圖騰功能性進行了嚴格篩選與搭配。
黑鐵三段·灰鷹圖騰。
這是他優先選擇的圖騰之一。
激發後可短時間獲得“灰鷹”的輕盈與滑翔能力，雖不能真正飛行，但足以在戰鬥與逃脫中發揮關鍵作用。
黑鐵三段·獵豹圖騰。
賦予爆發性的機動速度，極適合突襲與遊擊。
黑鐵三段·鱷龜圖騰。
厚重甲殼、強力防禦，是絕佳的肉盾型圖騰。
他如點將般，一一從圖騰中挑出所需個體。
攻擊、防禦、機動、感知、封印、輔助……
每一個圖騰，都經過他縝密的計算與搭配，宛若親手組裝一副完整的戰鬥模板。
“來吧。”
林恩將選中的十餘枚圖騰整齊排列，一字排開，隨後緩緩盤膝坐下，閉上雙眼，精神力宛如潮水般緩緩流淌而出。
下一刻，整個實驗室內驟然亮起一道道光輝。封印圖騰的鍊金器皿紛紛震顫，紫芒、赤焰、青光、銀電……
十餘道圖騰之力被依次喚醒，宛若洪流般朝林恩湧來。
靈能交匯，空間微顫，圖騰之力如織如網，最終在林恩體內重組交融，構築起一座堅固、龐雜而穩定的全新圖騰防禦體系。
至此。
林恩，已不再僅僅是“紫羅蘭王”的一個圖騰庇護之力，而是擁有多重圖騰之軀的鍊金師。
若是尋常黃銅鍊金師，此刻恐怕仍在煉化第一枚圖騰的初步階段。
黑鐵三段的圖騰雖不算頂尖，但依舊需耗費不少精力去馴化、融合，稍有不慎還會遭遇精神反噬。
可林恩不同。
他的精神力層次等同於白銀鍊金師，運轉圖騰之力如臂使指。
每一枚黑鐵三段圖騰，在他手中幾乎只需數分鐘便能完全煉化。
從第一枚到最後一枚，不過不到一小時。
當最後一道圖騰之光被他完全納入體內時，他睜開眼，瞳孔中閃過十餘重圖騰投影。
然而，他卻並未繼續。
林恩輕輕吐出一口氣，感受著體內精神力仍有餘裕，卻沒有再選圖騰投入煉化。
他知道：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是將紫羅蘭王突破至更高的層級。
從紫羅蘭王，邁向紫羅蘭皇。
那是一枚白銀階圖騰，哪怕林恩如今的精神力堪比白銀鍊金師，想要承載這等存在依舊是一次巨大的挑戰。
過度填塞圖騰反而會留下破綻。
“現在該做的，是留出足夠的餘量，為紫羅蘭皇，騰出王座。”
他喃喃低語，眼中光芒沉斂，胸中卻已翻湧著更大的計劃。
而此時此刻。
在距離林恩所在之地極遠的一處秘谷深處，林恩盼望的事情成真了。
那群羽蛇會的追兵，果然沒有成功追殺到克勞斯三人，而是讓他們逃走了。
山谷寂靜，迷霧繚繞，一行人悄然抵達。
克勞斯走在最前方，身後跟著那一對少男少女。
他步履從容，目光沉穩，帶著那少年少女，朝著前方而去。
當他走入谷口，數名身穿灰白長袍、面容模糊的身影迅速迎上，齊聲躬身行禮：
“克勞斯大人！”
“嗯。”
克勞斯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
然而下一瞬，他眉頭微蹙，眼神微微凝固。
他感應到了。
那熟悉又令人微妙不安的氣息，從遙遠之地傳來，正是他昔日賜予的圖騰之一紫羅蘭王。
“雷頓……你還活著？”
克勞斯神色複雜地低喃了一句，心頭卻並無驚喜。
他沒想到，自己那個弟子的生命力竟然如此的頑強，被自己白銀位階的蜂后生出來的蜜蜂貫穿胸膛還活了下來。
但既然對方已經選擇繼續效忠舊秩序、拒絕“新世界”的光輝，那麼再頑強也只是該剷除的障礙。
不論是清理門戶，還是保衛克勞斯的顏面，都不可能讓雷頓活下來的。
他嘆息一聲，目光逐漸冷冽。
“派人去處理他。現在的他……哪怕活了下來，也肯定是重傷之體，隨便一名黃銅鍊金師就足夠了。”
說罷，他衣袍一擺，不再回頭。
他的視線落在身旁的少年少女身上，神情恢復慈祥與平和，牽起他們的手，繼續朝山谷深處走去。
“走吧，孩子們……接下來，我要帶你們，去見——新世界的創世主。”
濃霧翻滾，漆黑的通道彷彿張開了一道吞噬未來的深淵。
三道身影，在昏暗中漸行漸遠，最終，徹底隱沒於那寂靜無聲的黑影深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