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生命殿堂
第二百一十四章
金光流轉，夢幻般的天平空間之中，林恩悄然現身。
在他身旁，靈眸巫師宛如一具木偶，神情呆滯，目光空洞。
“這就是《欺天分魂之術》……”
林恩一邊檢索著靈眸巫師的記憶，一邊呢喃著。
他特別關注的，是那一部分關於禁忌巫術的記憶片段。
《欺天分魂之術》的初衷，源於一個宏大的野心，征服浩瀚星海中無盡的世界。
強大的巫師可撕裂自身靈魂的一部分，將其化作目標世界的“原住民”，從內部潛移默化，侵蝕、篡改那個世界的規則。
思路驚豔，構想大膽。
然而，現實卻遠比理想冷酷。
施術者需要承受靈魂撕裂所帶來的極度損傷。
對於晨星級巫師而言，這種損傷更是不可逆轉。
因此，此術最終被列為禁忌之術，與其說是手段，不如說是代價巨大的賭博。
靈眸巫師當年使用此術，並非為了征服甚麼世界，而是為了逃避【景觀】的鎖定。
他將自己靈魂的一部分撕裂，造就了艾絲翠，企圖用她來替換自身、逃避天命的凝視。
只是，他始終沒料到，【景觀】不是死物，而是活的。
真正打破局面的，不是艾絲翠，而是那從【景觀】深處降臨的“啟”。
靈眸巫師的野心破滅，他自己反而成了天平的奴隸之一，徹底失去了翻盤的可能。
林恩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眸光沉穩。
“完整版的《欺天分魂之術》，對現在的我沒甚麼意義。”
“我還未踏入晨星，無法穿梭諸天萬界，欺騙世界意志的部分對我而言毫無用處。”
他對自己的境界和需求有著清晰的判斷。
真正讓這門術法成為“禁忌”的，是那段欺騙世界意志的高階設計。
而除去這一核心難點，《欺天分魂之術》本質上只是一個更精巧的分魂術而已。
“從因推果，難如登天；但若反過來，從結果回溯推演，倒也未嘗不可。”
林恩眼神微眯，腦海中的面板光輝一閃，一門全新的術法緩緩浮現而出。
那是他從《欺天分魂之術》中推演簡化、剝離衍化而成的，分魂巫術雛形。
然而，他並未立刻修煉。
“這只是雛形。”
“接下來，要靠我的天道酬勤天賦……把這門術法，最佳化到完美。”
夢幻空間之中，金光如潮，而林恩則是在不斷進行著最佳化。
………………
時光緩緩流逝，距離艾魯瑞亞王國的國慶假期，已過去整整三個月。
那曾經暗流湧動、波譎雲詭的政壇風雲，此刻卻忽然間歸於平靜，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王國上下，所有大大小小的貴族，早已在暗中站隊，隨時準備響應三位大公掀翻現任皇帝的號召。
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
當假期結束，三位大公與諸多貴族回到各自封地，原本箭在弦上的政變計劃，竟悄無聲息地被擱置了。
這一沉寂，讓無數貴族滿腹疑惑，卻又無人敢多言。
三位大公保持緘默，不願透露實情，只任由一則流言在私下流傳。
據說，王國背後的巫師大人們最終裁定，現任皇帝確實該廢黜。
但繼位者並非皇室其他直系血脈，而是那位早已銷聲匿跡、幾乎被遺忘的公主，艾絲翠。
她，將成為艾魯瑞亞王國曆史上罕見的女皇陛下。
然而，這位未來即將加冕為王的女皇，此刻卻正經歷著非人般的折磨。
貝芙妮，一位精靈少女，自嬰孩時期便被人類捕獲，從襁褓中便註定了命運的軌跡。
她被飼養、訓練，不是為了榮耀，也不是為了自由，而是為了成為一個“完美的女僕”。
在那漫長如噩夢的童年中，她的生活比人類圈養的牲畜更加殘酷。
鞭笞、服從、剝奪、改造……
在無盡的屈辱與訓練中，她被徹底塑造成了一個服從為本能、優雅為偽裝的女僕。
而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艾絲翠。
那是一個自出生起便身披榮耀的名字。
她含著金湯匙誕生，自幼錦衣玉食，是王國最尊貴的公主殿下。
在巫師世界中，她更是晨星巫師的生理女兒，天賦與地位皆無人能及。
她的成長是順風順水的象徵。
在她的人生中，幾乎沒有遭遇過真正的磨難。
對她而言，最大的挫折，或許便是在【景觀】中被林恩挫敗；或許就是被天平煉化為奴隸等等……
然而現在，命運卻讓她親身體驗貝芙妮曾經所承受的一切。
高貴如她，被迫跪下，仰望一個“低賤”的精靈女僕；優雅如她，被迫學習何為屈從、何為服務。
短短第一天，這位昔日尊貴無比的公主殿下便已瀕臨崩潰。
可惜，貝芙妮只聽命於林恩。只要林恩不下令停止，那麼她的“調教”就永不會中斷，而艾絲翠的折磨，也註定無法終結。
時光荏苒，轉眼又是三個月過去。
這三個月的“訓練”足以摧毀一個人——如今的艾絲翠，已徹底被貝芙妮磨鍊出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
哪怕脫離了“天平”的強制控制，她整個人依舊像木偶一般麻木無神，任人擺佈。
那眼神，早已不見昔日的驕傲與鋒芒。
而就在這天，林恩終於離開了天平空間。
倒不是因為他已經徹底最佳化完成那門分魂之術，而是因為另有要事牽引。
他早已將生命殿堂的運作交由三位大巫師全權負責。
除了著手整合艾魯瑞亞王國龐大的超凡體系之外，還有一項至關重要的任務，建立生命殿堂的總部。
靈眸巫師曾經的“靈眸熔爐”如今仍漂浮在翠島大森林的外部區域，但那一帶已被天鷹座的手下勢力牢牢掌控。
林恩不打算回收，而是決定從零開始，打造屬於自己的核心地盤。
而他所選定的地點，正是靈眸熔爐最初安放之地。
因為在巫術傳送陣的幫助下，靈眸巫師早已將熔爐整體轉移，所以原地已然空出。
而這一處土地，卻絕非尋常之地。
彼時，靈眸巫師之所以選中此地為基地，自然是因為其地理環境的絕對優勢：
周圍充滿高頻的能量因子波動；
臨近一處尚未完全開採的魔石礦；
遠離世俗城市，四野荒蕪，易守難攻。
正因如此，當靈眸熔爐撤離後，該地便被三位大巫師迅速瓜分，分別作為紅蓮黨、海心殿、銀月城堡的臨時駐地。
不過，如今三位三級大巫師皆已歸順生命殿堂。
自然，這片土地也名正言順地歸入林恩麾下。
三個月的時間，足以讓他們將原有資源整合、勢力重構。
在這片富饒而神秘的荒原之上，築起一座雛形已現的“生命殿堂”總部。
………………
“吼——！”
半空中，一條黑龍振翅而翔，龐大的身軀宛如一道漆黑的流光，在高空中優雅盤旋。
那對巨大的黑色肉翼掀起層層狂風，撕裂天際。
龍背之上，三道身影肅然而立，林恩居中，負手而立，神色淡然；
在他身後，貝芙妮與艾絲翠分立左右，安靜恭立，乖順無比。
令人驚異的是，此刻的艾絲翠並未受到心神控制，靈魂依舊完整。
但她面對林恩，卻沒有一絲怨恨、殺意，甚至沒有絲毫躲避或反抗的跡象。
恰恰相反，她和貝芙妮一樣，在林恩現身的第一時間便低頭行禮，姿態恭敬，容顏安靜。
那張曾高高在上的絕美容顏，如今不再冷傲鋒利，只剩下溫順與順從。
一雙紫眸深處，隱隱泛著淡淡迷茫，似乎她自己也不明白，為甚麼會如此自然地屈服於林恩的意志。距離上次一別不過三月，可當艾絲翠再度見到林恩的那一刻，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喜悅，卻絕非偽裝所能模仿。
這份變化，讓林恩也頗感意外。
他不禁對貝芙妮的“馴化”能力暗暗驚歎：
短短數月，竟能將那位高貴孤傲的公主，徹底蛻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也正因此，這次前往巡視生命殿堂總部，他特意將貝芙妮帶在身邊。
她的忠誠無需懷疑，即便沒有“天平”的約束，她也始終忠心耿耿；
如今再加上天平之力，更是可以視為真正意義上的“代言人”，可為林恩執行各類事務，代言意志。
而艾絲翠之所以同行，則是出於另一層安排。
林恩目光微微一轉，落在她身上，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已經讓人開始籌備了，再過不久，你就會成為這個王國的女皇。在你繼位前，我們將舉行一場舉國矚目的婚禮……你，準備好了嗎？”
話音落下，艾絲翠的表情依舊平靜，面龐之上沒有絲毫波瀾。
但她那雙紫色的眼瞳深處，卻是悄然泛起一抹細微的顫動。
那是她內心深處不受控制的情緒漣漪。
成為女王？成為他的女人？
那一刻，艾絲翠心中複雜無比，卻無從抵抗，也不知自己到底是順從、恐懼，還是……某種更深的情緒。
若是三個月前，哪怕粉身碎骨，艾絲翠也絕不可能答應這樣的安排。
她的驕傲與意志絕不容許屈服，哪怕以死抗爭。
但她也清楚，自己的生死，從來不掌握在自己手中，而在於林恩一念之間。
即便遭受強迫，她也絕不可能在內心真正屈服。
然而，三個月後的今天，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心中像是被一層霧氣籠罩，說不清是壓抑、恐懼，還是……一種莫名的安定與依賴。
鬼使神差般的，她張開了嘴唇。那輕啟的唇瓣間，吐出一串細若蚊鳴、卻又異常清晰的言語：
“……好的，主人。”
話音落地，艾絲翠自己都愣住了。
她簡直不敢相信，剛才那句臣服之語竟是出自自己的口中。
她竟然……主動答應了？
一時間，她整個人彷彿被定格，神情呆滯，心如擂鼓。
而一旁的林恩，此刻卻並不知她心中的波瀾。他微微挑眉，對她的順從略感意外。
他並未強求甚麼，也不喜歡粗暴壓迫，他更傾向於讓對方“自己”選擇。
若他真想強行控制艾絲翠，根本不必解開她的心智，用“天平”便足以令她淪為沒有靈魂的傀儡。
但現在，她親口答應了。
也好，省得他再從貴族中挑選一位合適的聯姻物件，然後浪費手段讓對方收穫全國貴族的支援。
黑龍長嘯，掀起風雲，飛速掠過王國上空，朝著東部那片人跡罕至的荒原疾馳而去。
站在龍背之上，林恩俯瞰著下方起伏的土地，眼神微動，神思飄遠。
他記得，那片荒原深處，便是當年熔爐所在的地方。
當初，他和無數擁有巫師資質的少年一同被送到那裡。
那是殘酷的選拔地，是噩夢的開端。
彼時的他不過芸芸之一，朝不保夕、命若懸絲。
但如今的他，已然是這一切的主宰。
只需一句話，整個王國所有具備巫師資質的新生兒，便會被送至此地，成為他選中的“火種”。
可林恩並未因此而自得。
他既無狂傲，也無沉醉。
二級巫師五百年的壽命，就像一柄高懸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時時刻刻提醒他：
他的時間，並不多。
他必須前行，必須繼續進化。
突破三級大巫師，踏上“晨星之路”。
前路崎嶇，風雪漫漫，遠未到可安享權力與榮譽的時刻。
林恩的眼神歸於冷靜，如同萬年冰川下沉睡的火焰。
呼……
呼嘯的風聲逐漸平息，黑龍在空中盤旋一圈後，緩緩落地。
龍背之上的三人身形一動，輕巧地翻身而下，落在平整的廣場上。
迎接他們的，是早已等候在此的三位三級大巫師：海倫、博古、莫娜。
三人並肩而立，神情恭敬，身後是一座座巍峨的建築拔地而起，氣勢恢宏，蔚為壯觀。
高塔林立，穹頂交錯，那是一片由魔法與藝術共同鑄就的奇蹟之城。
哥特式的尖塔與優雅流暢的魔法符文交融，白色石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流轉著神秘而聖潔的光輝。
與其說這是某個勢力的總部，不如說是，一座全新的魔法城市。
按照林恩的吩咐，整座生命殿堂的建築風格並未偏向黑巫師那般陰鬱，而更趨近白巫師的明亮與寧靜。
因此第一眼看去，竟有幾分賞心悅目、心神安寧之感。
然而，在林恩眼中，這一切儘管華美，仍顯得有些空洞。
他畢竟去過機械之都。
在那裡，整座城市就是一頭沉睡的戰爭巨獸，隨時能甦醒出征。
相比之下，生命殿堂雖精緻如畫，卻彷彿只是靜態的藝術展覽，缺乏某種真正的“力量感”。
“青林大人，您的巫師塔我們用的是最上等的鍊金石與符文精鐵，建在生命殿堂的核心區域。”
海倫大巫師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幾分小心與歉意，低聲道：
“若有不合大人心意之處，還請見諒……”
在他眼中，林恩是一位地位尊崇的晨星巫師，遠非他們三人可比。
讓這樣的大人物住進他們親手建造的巫師塔，無疑是屈尊降貴。
但林恩卻神情平靜，只是揮了揮手，道：
“說說生命殿堂目前的整體情況吧。”
“是。”海倫大巫師微微躬身，隨即不疾不徐地彙報起來：
“如今生命殿堂共有三級巫師三位，二級巫師五十一位，一級巫師總數達一百八十二位；此外，還擁有附屬的學徒營十七個，外圍勢力二十四個，涉及王國南北……”
林恩一邊聽著，一邊望向那片拔地而起的塔樓群，心中卻泛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歸屬感。
是的，這種感覺他已經許久未曾體會。
自穿越至這個世界以來，他始終是獨行者，是鬥士，是在刀尖上舔血求存的獵人。
但此刻，他終於有了一座真正屬於他自己的巢穴，生命殿堂。
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磚石，每一道魔法結界，每一名效忠的巫師，都是他意志的延伸。
在很長的一段歲月裡，他都將駐留於此。
這不僅是權力的象徵，更是他的根基所在。
而這，或許就是“家”的感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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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