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報警,把韓樂給嚇了一跳,身體都哆嗦了一下。
回頭看了一下顧雲陽,就看到顧雲陽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那個表情,韓樂發誓,自己都不知道為甚麼,居然還敢跟他說,和他組隊,一起去賭窩。
沒錯,他確實想要賺錢。
而且要是沒錢,他都不知道怎麼在公社那邊生活。
甚至學校都不敢回了。
他突然之間就想起來,以前村裡好像也有人去賭窩,後來輸的一分不剩。
甚至後來,將整個家都給賭沒了。
然後,他們也沒有逃脫。
賭窩的人,會把他們家裡最後一滴血都榨乾。
他之前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踉踉蹌蹌的下了山,路上幾次差點摔倒。
顧寒平當然注意到了,他剛才雖然剛從市區回來,將最後一批荔枝交給了化肥廠的老莊廠長。
對方一稱重,立刻就露出了笑容。
顧寒平就知道,對方這是很滿意他們大隊的做法。
想到明年還能再從化肥廠買一批化肥。
他就很開心。
這一次跟著去的一個隊員還疑惑,頗有些不願意:“大隊長,四毛一斤呢,咱們就這麼多送了一百多斤呢。”
這人滿眼裡都是金錢,甚至還覺得他做錯了,對他還有顧雲陽都有怨言。
好幾十塊錢。
顧寒平都有些無語了,當場回懟了一句:“你要是能找到真願意出四毛一斤的,你就去找。大隊只要三毛錢一斤賣給你。”
就一句話,就把那個隊員懟的說不出話來。
這四毛一斤的荔枝,本來就是天價。
他也看出來,要不是化肥廠的老莊廠長剛好需要,加上他們又是換的化肥,對方不需要付錢。
這一筆買賣是無論如何都成不了的。
加上紅旗大隊得了化肥,其實也不虧,或者說是賺大了。
要知道,這從化肥廠買的化肥,可是比從供銷社買要便宜一半呢。
就說了一句,就把對方懟的說不出話來,顧寒平也終於是鬆了口氣,內心也舒坦了一些。
只是這舒坦還沒多久,剛回來,就聽說公社來人找自己的三兒子。
顧寒平立刻就
知道是誰找過來了。
其他人可不會上趕著跑到紅旗大隊來找顧長竹。
且今天還要上課呢。
他詢問了一下大家,知道顧長竹跟著顧雲陽走了,這才稍微放心一些。
別人他信不過,這個侄子他是信得過的。
前兩天,要不是顧雲陽腦子好,冷靜的幫忙想了辦法。
他不僅沒能把兒子帶回來,沒準兒子就陷進去了。
他也得和那賭窩鬧矛盾。
這能在公社開賭窩的,會是甚麼好人嗎?
按照顧寒平的想法,開賭窩的,誰不害幾十、幾百個家庭?
下十八層地獄都夠了。
要真和他們鬧矛盾,別說自己家了,整個紅旗大隊都要鬧翻了。
那群人可不會管你是誰,下手可狠著呢。
所以他緊趕慢趕的過來,雖然沒有聽全,也把整個事情聽了個五五六六。
再稍微一想,就把整個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的。
這一會,他對韓樂能有好眼色才怪呢。
他兒子他知道,顧長竹不是那種會去賭窩的人。M.Ι.
如果沒有人攛掇,沒有人帶領,顧長竹這輩子估計都不會去那種地方。
他在家裡教育幾個孩子的時候,耳提面命的,對那種地方,都是嚴禁他們去的。
到了山腳下,顧寒平回頭看了看那韓樂,站都站不穩腳跟,這是想到了不好的下場?
不過都已經晚了。
“行了,天色也晚了,我們家也沒有多餘的地方。你也趕緊回去吧。”
“爸。”顧長竹雖然已經被剛才韓樂的行為給驚醒了,或者換句話說,他其實是被顧雲陽的話給驚醒的。
韓樂還想要和顧雲陽組隊去賺錢,賺了錢,憑甚麼分他?
他韓樂在這裡面能起甚麼作用嗎?
而且韓樂那貪婪的眼神,讓他覺得有些刺眼。
可是,他們做了好幾年的同學了。
紅旗大隊只有一個小學,從初中開始,初中兩年,高中一年,他們已經將近三年同學了。
現在實行的是五二二學年制,也就是小學五年,初中和高中各兩年。
明年高二結束,就可以高考了。
下半年,他們就升高二了。
韓樂也
有些害怕,甚至害怕的都有些打擺子了。
顧寒平卻深知,一個染上了賭癮的人,很難改變。
這樣的人,他不能也絕不會讓他留在自己的兒子身邊。
所以儘管有些不忍,顧寒平還是說道:“你趕緊回去吧,也不是甚麼大事。在家裡躲幾天,那賭窩的人還真能去你家找你?他知道你是誰?”
他當然知道。
賭窩的人要是不問清楚,怎麼可能讓他出來?
可是他今天過來紅旗大隊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把顧長竹騙去賭窩。
他有些心虛。
又悄悄地看了一眼顧長竹,希望他能夠跟自己過去。
顧長竹此時也是嚇了一跳,他剛才也是被韓樂的那一句,我們組隊去賭窩賺錢給驚醒的。
所以此刻,看懂了好朋友眼神的顧長竹,嚇了一跳,趕緊說道:“是啊,韓樂。反正他們也不知道咱們是誰,那天咱們是第一次去,他們也沒問咱們是誰。所以,趕緊回去躲兩天,反正你家離公社很遠,他們怎麼可能知道?”
韓樂能說甚麼?
在顧寒平嚴肅的眼神中,他知道自己這一次肯定是無法把顧長竹忽悠出去的。
這人耳根子有些軟,但有顧寒平這個當爸的在。
顧長竹當然是更願意聽他爸爸的。
“好,那我先回去了。”
等顧寒平有些狼狽的離開,顧長竹回過頭,就看到了顧寒平一雙發怒的眼神。
“爸。”
“我讓你爸,我讓你賭……”
一陣雞飛狗跳,顧長竹飛快的逃竄,顧寒平老當益壯,跟在背後,拿了根棍子就窮追不捨。
大隊不少下工的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不少人還拿顧長竹來教育自己孩子。
“看到沒有?大隊長家的孩子,條件好,就是不一樣。連賭窩都敢去。”
“你們要是敢去,回頭,我也和大隊長一樣,打斷你們的腿。”
家長們說的興起,孩子幽幽的回答道:“可是,我們也想要大隊長家裡那樣的條件。”
就這一句,就是絕殺。
最後,還是郝萍萍出來,拉住了暴怒的顧寒平:“回去再說,不嫌丟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