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平一愣，隨後就想明白了。
顧雲陽大概是知道顧寒斌今天的來意，所以之前特意提了一句杜二妮最近和寧安走的很近。
然後才說這些事情他都不管。
顧雲陽馬上要去上大學了，哪裡會管這些事情？
把決定權都交給他，無論他做甚麼決定，顧雲陽都願意。
不過顧寒平還是嘆息一聲，對顧寒斌說道：“你們兩口子，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們好。太功利了。”
顧寒斌嘴角微扯，心裡暗道：“一開始沒有把握好。現在不論做甚麼，心裡當然也不可能一點功利都不想。”
既然內心功利，做出來的事情，就顯得很功利。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誰讓他們一開始沒有看出顧雲陽有出息呢？
顧寒平一看他的樣子，就猜到了他怎麼想的。
人已經長這樣了，心思都已經定了，他還能說甚麼？
也就只能處著唄，難道還能回爐重造？
他不想說，功利心太重了，以後註定也考不上顧雲陽。
想從顧雲陽手裡得到好處？
顧雲陽怎麼會看不出來？
今天這麼說，無非就是不想他這個大伯難做。
可是如今孩子這麼懂事，不想讓他這個大伯難做。
難道，他這個大伯反而要讓侄子難做嗎？
顧寒平道：“我會把招聘的資訊告訴大隊，大隊統一招聘。我不會給你們開後門的。”
“大哥……”
……
顧雲陽離開了，不過這裡發生的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
對於顧寒平的選擇，顧雲陽還是很開心的。
第二天，顧雲陽就去了公社，找了郝建設。
郝建設問道：“怎麼樣？”
顧雲陽點頭：“我已經去過廠房那邊了，都打掃乾淨了。大致上都沒有問題，不過大麥的問題，暫時還是個問題。”
今年是61年，乾旱都還沒過去呢。
雖然顧雲陽也每天都放出了大量的糧食。
確實也挽救了很多的人命。
可這是天災，範圍很廣，受災的人數也很多。
顧雲陽就算是不眠不休，種出來的糧食，也不可能完全滿足。
他已經盡力了。
且他還時常出海，一次就是數百噸上千噸的沙丁魚和帶魚等。
顧雲陽也以稍微低一點的價格放出來，已經盡力了。
沒有人能多說甚麼。
郝建設自然也明白這一點，他甚至明白，顧雲陽這個大麥的來源，還不好說。
很可能是來自黑市一類的渠道。
顧雲陽不會多說之前的情況，顧雲陽說了一下之後的情況：“我已經託建軍哥在那邊尋覓了。他會幫我們在東北那邊和人家說好，不過這需要咱們自己派車過去弄。”
實際上，要不是北方中原一帶遭災，郝建設其實也有想過找找自己的戰友，或許也能弄到。
可惜了。
暫時也只能如此。
“或者，郝書記您可以去鐵路那邊想想辦法。到時候，安排幾個人，每隔一段時間，從鐵路那邊發一些過來。咱們也可以安排幾個人過去，每次運幾大包過來，也是可以的。”
郝建設思前想後，也接受了顧雲陽的建議。
其實最難的，還是要找到源頭。
別到時候，人去了之後，那邊不賣給他們。
好在有張建軍和左丘林幫忙，他們這邊又開介紹信過去，不是私人採購，用的數量不算特別大的話，還是可以支撐的。
郝建設又道：“你這邊的渠道，也不能斷。我知道你想說甚麼，你放心，只要我郝建設在一天，就不會有人問你渠道的事情。”
郝建設的話雖說得過去。
但顧雲陽還是打算慢慢的從這裡面走出來。
給自己大隊供應，和給公社的廠子供應，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事情。
顧雲陽可以給大隊供應，但在公社這邊，卻要漸漸地隱身。
免得以後被人挖出來，也是麻煩。
說完正事，郝建設問道：“對了，高考結束了。你打算甚麼時候去大學報到？”
顧雲陽笑道：“這通知書還沒到呢。”
“這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我都有些捨不得放你走了。”
“嗯，八月下旬吧。早點去。”
“對了，你報的是甚麼專業？”
“農業。”
“農業？”郝建設有些意外，顧雲陽怎麼會報這個專業？
顧雲陽輕笑道：“在紅旗大隊待了一段時間，覺得學習農業不錯。也可以回報一下家鄉，挺不錯的。”
郝建設頷首，對顧雲陽表示了認可。
接下來的時間，顧雲陽專門跑這個事情，終於在八月初的時候，顧雲陽把這個製糖廠的事情給辦完了。
紅旗大隊給了十個製糖廠的工人名額。
紅旗大隊以後種的紅薯，可以專門賣給製糖廠。
當然，製糖作坊也沒有放棄。
紅旗大隊可以製作一些，專門供應給市裡的供銷社。
或者供給給紅旗大隊自己的隊員。
杜二妮最後還是得逞了，顧寒平還是考慮到了兄弟的關係，最後點頭答應了下來。
其實顧雲陽是覺得，顧寒平覺得顧寒斌一家實在是太吵了。
既然這樣，那就都給攆去公社，免得回來打擾他們。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顧雲陽覺得杜二妮的性格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顧寒斌自己其實本質也不算太好。
都是年少時光，從顧寒升身上學來的。
顧寒平一個人又當大哥，又是當爹當媽的，管不了那麼多，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個年代，能把弟弟妹妹拉扯長大，顧寒平已經夠好了。
哪裡還有時間精力去管思想教育？
顧寒升明知道這些，但為了自己，變成了那樣自私自利的樣子。
顧寒升本身的人品就不行。
而顧寒斌有樣學樣，不知道心疼大哥，本質上，也就比顧寒升稍微好那麼一點。
顧雲陽不管這些紛紛擾擾。
顧雲陽將這些瑣事都給處理了，又提出來，辭掉了自己身上的大隊書記的職位。
以前在公社，他還可以時不時的回來處理一下。
現在要去羊城了，他就沒有辦法這麼做了。
別說打電話，偶爾打個電話還行。
次次都打電話，這年頭的電話費可是很貴的。
顧寒平經過一番考慮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樊向北親自給顧雲陽道謝，把顧雲陽嚇了一跳：“沒事，您可別這樣。我是去讀大學，但是人還是咱們紅旗大隊的人不是？我讀完大學，肯定還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