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顧長竹的話，顧寒平也是鬆了口氣。
只要能考上大學，那就等於老顧家祖墳冒青煙了。
顧寒平連喊了好幾個“好”字，甚至還說道：“這都是咱們家祖墳冒……”
不過他話沒說完，就被顧長松給喊住了。
“爸……”
顧寒平猛然想起來，這話現在可不興說。
現在連上墳，打爆竹等都是不允許的。
去年過年，顧寒平雖然開心，也就是一家子好好地吃了一頓。
至於別的，也別想了。
郝萍萍感慨道：“咱們家也出了個狀元了，出了個文曲星了。”
顧長竹嘴角扯了扯，他能考上羊城師範已經很不錯了。
至於甚麼狀元？
太丟人了。
那狀元就是堂弟顧雲陽的，還有那甚麼文曲星。
要是每個考上大學的都是文曲星，那文曲星得多忙啊？
聽著郝萍萍還在那邊唸叨，顧長竹忍不住的吐槽道：“媽，你可別再說甚麼文曲星了。我這成績，勉勉強強，哪能算得上文曲星？”
郝萍萍一愣，然後無語的說道：“我說的是雲陽，我甚麼時候說你了？
就你還想當文曲星？
你這成績，要不是雲陽幫忙給你輔導，前前後後費了那麼多時間和精力，你小子能考上大學？還文曲星？”
顧長竹頓時感覺到了一萬點的暴擊，捂著胸口，隨時都好像要倒下一樣。
郝萍萍還過去推了一把：“得了，讓一讓。我得去弄點好吃的，做一頓好的，請雲陽來家裡做客。你趕緊幫忙，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顧長竹想起高考之前，郝萍萍甚麼好吃的都留給他。
等高考結束後，這日子怎麼就……
“原來愛真的會消失。”
顧長松戲謔的說道：“愛不會消失，愛只會從一個人身上，轉移到另外一個人身上。”
顧雲陽走進來，差點沒憋住笑。
這兩人，還在說笑話呢？
中午，郝萍萍真的是將家裡所有的好吃的，包括臘肉和風乾兔之類的，凡是郝萍萍覺得好的，都給拿出來了。
這才是親戚之間應該的態度。
像是顧寒斌他們，多少還是有點捨不得。
卻不想想，顧雲陽幫了他們多少，光是給顧寒斌的工作，就足夠顧寒斌一家的日子比之前要好過許多了。
結果這一家子佔便宜沒夠，還想著多吃多佔。
顧雲陽願意給他們一些，但不會純粹當冤大頭。
所以，兩家現在處的也是有些尷尬。
當然，顧寒斌這半年來有所改變。
只是人的本質並沒有多少改變，顧雲陽看的出來，顧寒斌的改變，還是有些功利。
不過也無所謂了，勉強處著唄。
到吃飯的時候，顧寒斌和杜二妮不請自來，進門就是笑臉：“大哥大嫂，雲……顧書記，你們都在呢。
今天總算是高考結束了，都考的很不錯吧？
恭喜恭喜，馬上就是大學生了，咱們老顧家也出了大學生了，這以後，他們的弟弟妹妹肯定也能好好學習，以後也能上大學。”
顧雲陽沒有多說，沒有告訴他們，他們這也算是最後幾屆了。
等之後，就只有推薦的工農兵大學生了。
紅旗大隊每年還不一定有名額呢。
且也不可能所有的名額都給顧寒斌的孩子吧？
所以到時候，恐怕還是要有一次選擇。
估計，也是選兒子，放棄女兒。
顧雲陽也不多說，不多管。
事情還沒發生，顧雲陽可不能多說。
且，就算是說了，人家也不能相信。
不過吃飯的時候，杜二妮幾次三番的給顧寒斌踩腳，示意他說話。
顧雲陽都不用看，就知道杜二妮的想法。
不過顧雲陽壓根就當做沒看到，讓兩人尷尬去吧。
顧寒斌最後還是尷尬的問道：“大哥，顧書記，咱們村的製糖作坊是不是要擴大成製糖廠了？”
顧雲陽就知道會是這個事情。
經過一年左右的發展，紅旗大隊的紅薯種植也上來了。
加上之前公社給製糖廠的那個廠房很大，但公社的製糖廠沒有原材料，沒有催化劑，根本發展不起來。
周志剛被抓了之後，那個製糖廠基本就陷入了停滯狀態。
前不久，郝建設終於想起了這個廠房，將顧雲陽喊了過去。
商量了一下之後，就決定將這個廠房給顧雲陽他們。
當然了，這個製糖廠也就成為了公社的。
不過公社允許給紅旗大隊一些製糖工人的名額。
當然紅旗大隊也可以選擇不升級製糖廠，自己留著。
但眼下這個時代，大家的集體榮譽感很強。
大隊辦的製糖作坊，可以升級為製糖廠，給公社創造利益。
大隊裡的人是有一部分打小主意，但大部分人應該還是願意的。
顧寒平看了一眼顧寒斌，這半年的轉變，他看在眼裡。
但顧寒斌的轉變，不是實質上的轉變。
而是為了利益的一種改變。
顧寒平明白，顧寒斌只是想要和他一樣，從顧雲陽這裡得到利益。
但顧寒平本身並沒有打算從顧雲陽身上獲取利益，只是顧雲陽這人就是這樣。
人敬我一尺，他敬人一丈。
顧寒斌這種偽裝，其實並不能欺騙他們。
這不，顧寒斌這就上門來求利益了。
製糖廠的技術是顧雲陽帶來的，加上製糖廠的核心，需要大麥來提供催化劑。
這之後的製糖廠，也得顧雲陽來幫忙。
郝建設就給了一些工人名額。
顧寒斌聞著味就來了。
他在肉聯廠工作，日子過的還行。
但杜二妮沒工作。
他們這是想要弄成雙職工家庭呢。
這本身不是甚麼大事，但顧雲陽不會輕易的答應。
因為一旦答應，後續肯定還會有其他的更離譜的要求。
他們會覺得，顧雲陽這是接受了他們的改變，沒看出他們的偽裝。
顧雲陽不說話，只一味地吃飯。
杜二妮的眼睛裡，就露出了一副厭惡的眼神。
顧雲陽正好抬頭，將杜二妮的眼神盡收眼底。
杜二妮的眼神沒來得及收起來，頓時被看了個正著。
顧雲陽的眼神裡，也露出了一抹嘲諷。
你隱藏，也隱藏的好一點吧？
顧雲陽突然開口：“聽說杜嬸子最近和寧安走的很近，大概是聽她說了很多吧？”
這突兀的聲音，讓杜二妮一愣。
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可沒有人看到啊。
顧雲陽沒有多說：“大隊長，伯母，我吃好了。就先回去了，明天還要去公社呢。”
走到門邊，顧雲陽又道：“對了，大隊長。名額的事情，我不管，都全權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