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柳,月柳——”
溫淺驚叫著醒過來。
大口急促的呼吸,鼻孔裡撥出的氣都是火熱火熱的。
強烈的恐懼如一張無形的鐵網將溫淺絞在其中,讓她好半晌都緩不過來。
眼前是盛雁回焦急的臉,他一直在喊她的名字,從縹緲遙遠到緊張清晰。
溫淺一猛子坐起來,淚如雨下,抓著盛雁回的胳膊聲音嘶啞。
“雁回,快救救月柳,她掉到海里去了,你快找人救救她,快去救救她……”
“你別激動,放心吧,月柳她沒事,她已經被救上來了。”
溫淺哭聲一頓。
過了三四秒,又騰下子起身跪在床上,抓著盛雁回的胳膊也無意識更加用力。
“你說的是真的嗎,月柳真的救上來了嗎,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盛雁回溫柔地安撫:“是真的,她就在隔壁病房。”M.Ι.
“我去看,我要親眼看見才相信。”
“等一下淺淺……”
話沒說完溫淺就下床了,剛站到地上人就天旋地轉重心不穩。
盛雁回急忙扶住她。
“你自己還發著燒呢,晚點再去看也不遲。”
這哪等得了,溫淺的手攥緊盛雁回衣襟,努力抵擋住腦袋裡的眩暈感。
“我沒事,我現在就要看到月柳,雁回,我現在就要去看她。”
知道拗不過,盛雁回提前給她打個預防針。
“淺淺,你要有心理準備,月柳雖然救上來了,但是出了點意外狀況。”
“甚麼意外狀況,她是不是受了很重的傷?”
見溫淺又激動,盛雁回趕緊說:“不是受傷,只是受到了驚嚇……”
“沒受傷就好,我去看她。”
推開盛雁回,搖搖晃晃往門口跑。
“淺淺。”
盛雁回無奈,只得快步追上去,在門口把她抱起來。
“你這樣怎麼走,我抱你過去。”
隔壁病房,
溫淺一進門就聽見月柳冷峭的質問聲。
“既然我們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你怎麼連我們是怎麼認識的都說不出來?我看你分明就是心裡有鬼。”
“不是我心裡有鬼,只是我覺得你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辛騫回頭,立刻從床邊椅子上站起來,視線先是落在溫淺身上閃過擔憂,又移到盛雁回臉上變成不滿。
“醒了怎麼不好好休息,你帶她過來幹甚麼?”
“是我想帶她過來?是她非要看到月柳才安心。”
盛老闆還一肚子酸醋呢,甚麼時候他這個老公的位分能再升一升?
這比閨蜜矮一截的滋味實在不好受。
溫淺眼落在床上的女人身上,不由得喜極而泣。
太好了,月柳真的被救上來了。
她看上去很好,臉色紅潤,眼睛明亮有精神,瞪著辛騫的模樣都很有力量。
“月柳。”
盛雁回一個不注意,溫淺就從他懷裡翻下來,他想拉她都沒碰到。
撲到床邊,溫淺緊抱住白月柳開心無比。
“太好了月柳,你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我還以為你嗚嗚嗚嗚……”
溫淺情緒正放肆的宣洩著,忽地被兩隻手一把推開。
“淺淺!”
盛雁回一個箭步衝上前接住溫淺,這才避免她倒仰下來後腦勺著地。
“你又是誰啊,別碰我。”
白月柳看溫淺的眼神冰冷厭惡,充滿敵意。
溫淺怔怔的,緩緩看向辛騫。
辛騫嘆氣道:“她又失憶了,這次誰也不認識,雖然沒有降低智商,但是性情大變。”
溫淺驚愕,又失憶了?
不過須臾,驚愕又變成了歡喜。
“沒事,只要人沒事就好,記憶會慢慢恢復的。”
溫淺又坐在床邊,想握白月柳的手被她嫌惡的躲開。
“我說了別碰我,你是聽不懂人話?”
“月柳,我是溫淺啊,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有一點印象嗎?”
“當然有。”
“真的?我就知道我……”
“我記得你拋下我自己離開,我是走投無路才絕望跳海的。”
“……”
溫淺笑容僵住,懵了!
月柳說甚麼,她拋下她?她絕望跳海?
盛雁回和辛騫也不敢相信。
白月柳怎麼會以為溫淺拋棄她?溫淺就是為了救她才上船的。
“月柳,你記錯了,我沒有拋下你……”
“行了,別解釋了白蓮花。”
白月柳開啟溫淺又要伸過來的手,盯著溫淺的臉極為諷刺。
“我很清晰的記得你帶著人走遠,都沒有回過頭看我一眼,以為我失憶就想騙我?你當我是傻子會聽你這朵小白蓮的辯解?”
溫淺張了張嘴,腦袋本來就混沌,一時竟不知道該從哪裡解釋。
“月柳,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當時說好的,我先去駕駛室讓船返航,然後
我再把你換下來……”
“呵呵呵~你換我?你會有這麼大義凜然嗎,人性都是自私的,你覺的我會信?”
“月柳……”
激動的心一點點冷卻,面對好友的誤解溫淺無奈又難過。
“咳,咳咳咳……”
喉嚨裡流竄起瘙癢,溫淺捂著胸口不住地咳嗽。
這才感覺到胸口很痛,肺裡面像是釘著一根釘子,嗓子也痛,宛若被鋸子拉著。
“沒看到她難受嗎,快帶她回去啊。”辛騫衝盛雁回喊。
盛雁回二話沒說把溫淺打橫抱起,快步出了病房。
醫生來給溫淺檢查,溫淺才知道自己患上了重感冒,還生了肺炎。
已經昏睡了兩天,高燒反反覆覆一直沒好,醫生說和她內心悲痛過度有關係。
掛上藥水,醫生叮囑要臥床休息。
醫生離開後,溫淺愁眉苦臉。
“月柳又失憶了,還把我當成仇人,這可怎麼辦啊?”
盛雁回趴在床邊,手掌輕柔地覆在她頭頂上。
呢喃軟語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醫生說她是溺水時間長缺氧傷了大腦,也許過幾天就恢復記憶了,放心吧,辛騫會照顧好她的,能活著就是奇蹟。”
溫淺憂愁的小臉瞬間又從陰霾轉晴。
“你說的對,能活著就是奇蹟,感謝老天沒有把月柳帶走,只要她平平安安的,就算不恢復記憶也沒關係,大不了我再重新和她交朋友。”
“唉~”
盛雁回長嘆一聲,額頭抵在溫淺額頭上,透出股認命的頹喪。
“她到底有甚麼好的,人都把你當仇人了,你還要跟她做朋友。”
“好朋友是一生一世的,就算她誤解我,也永遠是我的好朋友。”
“真羨慕啊。”
老婆誤解他的時候就想著逃離他,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溫淺失笑,在某醋缸的側臉親了下。
盛雁回眸海一深要親她的唇,溫淺伸手擋在兩人的唇之間。
“別親嘴,會把病氣傳染給你。”
“沒事,我身體好。”
作勢要拿開她的手,溫淺嬌笑著轉過臉。
“別鬧,你要是也病了,誰來照顧我?”
好有道理,某人只好作罷。
“行吧,聽你的,等你病好再補回來。”
“……”
這還帶補的嗎?
溫淺臉轉回來:“我記得我暈倒的時候你們還沒來,是誰救了月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