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油門,速度表指標不斷升高,方向盤飛速旋轉。
車身如一條靈蛇在車流夾縫中游竄。
溫淺從未坐過這麼快的車,被甩的東倒西歪,頭昏腦漲,一股股酸水湧上喉嚨。
眼看前面路口快紅燈了,前面的車龍都慢了下來。
這一慢,險些逼停楚辭的車。
方向盤急速一轉,車子一把變道。
車子竄到了最左邊堪堪擦著防護欄,將同車道的車逼到右邊去。兩輛車身距離不到五公分,嚇得同車道的車本能的剎停下來。
前面的車都陸續看到後面的瘋車,紛紛往右靠給他讓道,也顧不得自己壓線違規了。
兩輛車仿若兩道閃電,一眨眼全都穿過十字路口。
再一眨眼就沒影了。
所有人都感覺剛剛好像只是個幻覺。
不知道闖過去多少路口,漂移過多少轉彎,車速突然慢了下來。
溫淺看向窗外,窗外是被夜色包裹的跨江大橋。
這邊已經遠離城市,大橋上沒有一輛車經過,黑沉沉的江面如同恐怖的深淵。
就連大橋上的路燈都像是一雙雙怪獸陰森的眼睛,散發著冷幽幽的光。
車在大橋中心停下,楚辭下車,把溫淺也拽下了車。
溫淺這才看到後面有輛車也急停下來。
看到從車上下來的盛雁回和王楠,溫淺驚訝不已。
他不是去錦城救蘇倩倩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楚辭,你放開她。”盛雁回厲喝。
楚辭在溫淺的身後摟著她,下巴壓在她肩上低低笑了兩聲,眼睛卻死死盯著盛雁回。
“放開她?你憑甚麼讓我放開她?她是我的,是我不在這三年才讓你乘虛而入,盛雁回,你知道我是有多想把你挫骨揚灰嗎?”
“我不是你的,楚辭,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到現在溫淺還不能接受楚辭的瘋狂,喋血,冷酷無情。
楚辭唇輕輕擦過她的耳廓,一字一句帶著執拗和痛恨。
“我當然是因為你才變成這樣的。”
“溫小淺,我不是說過了嗎,是你把我逼成這樣的,我那麼那麼喜歡你,你真的一點都感覺不到?”
“還是你是故意的?明知道我喜歡你,你卻非要喜歡盛雁回,把我的一片痴心當成狗屎踩在腳下?”
溫淺哭著搖頭:“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你喜歡我,我以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現在你知道了,那你會愛我嗎?”
“……”
貝齒咬住下唇,溫淺無法欺騙他。
她不會愛他,她對他只有朋友的情義,沒有愛情的感覺。
楚辭倏地一把掐住溫淺的脖子,怒恨的眼睛通紅。
“我到底哪裡不如他?他自私,虛偽,狂妄,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懂怎麼愛你,除了傷害你的身體,踐踏你的尊嚴,他都給了你甚麼?你還要執迷不悟到甚麼時候?”
盛雁回清冷的聲音接上:“我承認我不懂愛人,過去因為我的自以為是,害淺淺受了許多傷痛和委屈,我已經知道錯了。
倒是你楚辭,你又怎麼好意思說愛她的?你的愛就是不斷的給我和淺淺製造誤會,不擇手段的阻止我和淺淺在一起嗎?”
溫淺驚愕的喃語:“甚麼意思?”
盛雁回看著溫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切換成溫柔,愧疚,愛戀。
“淺淺,我錯了,我大錯特錯。其實我從沒跟蘇倩倩談過戀愛,我只是想利用她試探你對我的在乎程度,想知道你會不會因為我吃醋,因為,我對你一見傾心,很早很早我就喜歡上你了。”
“……”
溫淺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
盛雁回說對她一見傾心,那豈不是跟她一樣,在他們相見第一眼就喜歡了?
不可能不可能。
那時候她可是一點也沒感覺到他喜歡她。
他總喜歡捉弄她才是真的。
偷偷把她頭髮編成麻花,在她校服背後畫豬頭,每天都逼迫她把女生送他的零食全吃掉。
他怎麼會喜歡她呢?
“楚辭他也早就知道我喜歡你。”
溫淺再次震驚。
“我們一直都說要公平競爭,直到學校組織爬山那次,我先找到了你,你迷迷糊糊的跟我說你喜歡我,當時我真的欣喜若狂。
可楚辭說,你們已經在一起了,你對我說的喜歡,不過是答應你爸爸跟我搞好關係,有利於兩家公司的合作。”
溫淺已經震驚的找不到自己的舌頭。
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喉嚨卻發不出聲音來。
楚辭真的那樣說過?
她明顯感覺楚辭掐著她脖子的力道加重了。
楚辭的呼吸也變得越發急促,粗重。
溫淺知
道了,是真的。
“淺淺,你還記得那天在醫院你跟楚辭說了甚麼嗎?”
“……”
當然不記得。
她跟楚辭說的話從來都是走嘴不走腦,想到甚麼說甚麼,說完就忘。
盛雁回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不記得了。
也更加證明了他以前錯的有多離譜,有多麼不值。
腦海中不自覺回憶起那天……
那天溫淺靠著床頭玩手機,楚辭坐在床邊端著果盤喂她吃水果。
他們相處的模式是那麼自然親密,讓站在門外的盛雁回嫉妒不已。
楚辭插了一小塊蘋果送進溫淺嘴裡,深情款款的說:“溫小淺,我喜歡你。”
溫淺眼睛黏在手機上,自然接話:“你都說過八百遍了,我知道了,我也喜歡你行了吧。”
“溫小淺,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對嗎?”
“當然了,我們一起出生,一起成長,將來也要一起結婚生子,再一起老去,你放心,我是不會拋棄你的。”
她仗義的拍拍楚辭的肩膀,又趕緊忙著打遊戲。
楚辭轉頭朝門口投來“你聽見了吧”的得意目光。
門外的盛雁回臉若寒冰,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偏偏楚辭還要繼續刺激他,回頭問溫淺:
“溫小淺,如果我和盛雁回一起掉進水裡,你會先救誰?”
溫淺打遊戲的動作突然一滯,而後繼續動起來。
“盛雁回掉水裡有的是人去救他,我當然救你了,夠意思吧?”
“我在你心裡這麼重要啊,我太感動了,必須給你個獎勵。”
楚辭站起來傾身過去,唇貼在溫淺的臉側。M.Ι.
從門外看就是楚辭在和溫淺接吻。
當時的盛雁回最是心高氣傲,氣的轉身就走了。
溫淺終於想起來了,也找回了舌頭。
“我們才沒有接吻,楚辭是跟我說悄悄話,他說獎勵週末帶我去遊樂場玩。”
“我還問他為甚麼不能光明正大的說,蛐蛐咕咕幹甚麼,他說怕被他爸爸知道。”
楚辭的爸爸對楚辭的控制慾很強,平時管的非常嚴,遊樂場都是偷偷才能去。
盛雁回說:“我知道,我檢視了當年病房裡的監控錄影,看到他根本沒有親到你。”
溫淺驚疑:“監控錄影不是幾天就覆蓋了嗎,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還能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