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男看著她,猩紅的眼溢滿了心疼。
片刻後,他閉上眼,緩緩抬起手發號施令。
“除了溫淺,其他人全部解決掉。”
霎時間,那群戴黑口罩的人蜂擁而上。
溫淺如夢初醒,顧不得哭了,趕緊爬起來。
“住手,你們都住手,不許打了……”
她聲嘶力竭的喊著。
可是,沒有人聽她的話。
周圍全是拳腳擊打,棍棒交加的喊殺聲,混亂不堪。
林景琛和阿飛阿毅雖然身手好,可是他們雙拳難擋四手,對方的人手太多了。
很快就露出破綻讓一個人衝過來,那人舉著棍子對高女士的腦袋打下。
溫淺大驚失色,想也沒想就撲到高女士身上抱住她們母女。
預料之中的棍棒沒有落下來。
那人抓住她的衣服要把她拽開,她就死死抱著高女士不鬆手。
阿飛將那人踹飛,可同時,阿飛的後背被人偷襲砍了一刀。
阿飛旋身一腳把那人也踹飛,緊接著又有人接踵而上……
眼前全是亂糟糟的人。
刀光劍影。
哀嚎慘叫聲此起彼伏。
這種廝殺的場面溫淺只在電影裡見到過,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照進現實。
而且是因為她造成的。
不知道是誰的血濺到了溫淺臉上,熱乎乎的,腥味衝進鼻腔。
鹹醒的液體流進嘴裡,溫淺分不清是濺到她臉上的血,還是她流出來的淚。
一簇火光照在溫淺臉上。
她僵硬地轉過頭,就見那家旅店燃起了大火。
橘紅的火焰如靈蛇一樣跳躍,從旅館的視窗竄出來又縮回去,再竄出來……
旅館裡一片撕心裂肺的驚叫哭喊聲……
溫淺站起來,剛起身就有人舉著刀要砍高女士母女,她只能又蹲下抱住她們。E
“住手,你瘋了嗎,楚辭,你是不是瘋了,快住手啊……”
溫淺的嘶喊穿過嘈雜的人群傳到面具男的耳朵裡。
他身體僵硬在那裡。
面具下的眼眸痛哭,絕望,嘲弄……最後轉為冷酷。
他如暗夜降臨的羅剎鬼,從容不迫的穿過打殺的人群。
走到溫淺身邊。
抓
住溫淺的胳膊,輕輕鬆鬆將她拽了起來。
“溫小淺,你要是永遠都不知道該多好,為甚麼要尋找甚麼真相呢?”
溫淺的眼裡只有打殺的人群,只有燃燒的熊熊大火。
“你快讓他們住手,別再打了,快救火啊,裡面還有很多人呢,快救人啊……”
楚辭眼睛閉了閉,諷刺地開口:“盛雁回,還有那些不相干的人,你的眼裡心裡只有他們,甚麼時候才能看看我呢?他們該死,他們都該死!”
溫淺揚手給了他一巴掌,打掉了面具,露出楚辭那張蒼白英俊的臉。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楚辭,你還是我認識的楚辭嗎?”
問完這話,溫淺的腦海不自覺想起莜佳生日那天楚辭的回答。
他說:“不管我變成甚麼樣,我都是你最初認識的楚辭。”
還是嗎?
他還是她認識的楚辭嗎?
不是的,她認識的楚辭不是這樣的!
楚辭諷笑一聲:“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可你真的瞭解我嗎?溫小淺,你知道我愛你多少年了嗎?”
“我不想知道,我求求你,別讓他們打了,快救人啊,那都是一條條人命啊。”
“他們的死活關我甚麼事,死幾個人而已,要怪就怪他們今晚不該出現在這裡。”
死幾個人而已?
死幾個人而已?
溫淺不敢相信這話是從楚辭的嘴裡說出來的。E
還是用那種藐視螻蟻一般的語氣說出來。
就好像……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溫淺溼漉漉的睫毛似折翼的蝴蝶輕輕顫……
一個人被林景琛踹飛到溫淺腳邊,那人因痛苦手指鬆開,匕首掉在了地上。
溫淺猝不及防撿起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
“溫小淺!”楚辭怒喝,“把刀放下。”
溫淺不僅沒有放下,反而又貼緊自己的脖子一分。
微微的刺痛,她感覺到有血流了下來。
“不要,溫小淺你不要,你放下刀,有話好好說。”
楚辭驚恐的抬起手想阻止,又不敢靠近溫淺,生怕她再用力。
溫淺水眸中倒映著火光,還有細細碎碎的暗
影。
她看著楚辭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冷漠,陌生。
“讓他們住手,全都去救火,把旅店裡的人全都救出來。”
楚辭遲疑了片刻。
最終還是下令:“都住手,去救火。”
那些人當真聽他的話,全都停了下來。
林景琛,阿飛阿毅,他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一停戰阿毅就忍不住單膝跪下了,手裡一把染滿血的匕首杵著地面,支撐著他的身體。
楚辭的人好些也受了傷,輕傷的攙扶著重傷的站起來,沒受傷的跑去救火救人。
然而就在這時,震耳欲聾的警鳴聲由遠及近呼嘯而來。
聽聲音,來了很多的警車。
溫淺就是走神的一瞬間,手腕一痛,匕首掉了下去。
她被楚辭扯進懷裡要帶走。
“乖乖跟我走,不然我讓他們殺光這裡所有人。”
“警察來了。”溫淺有恃無恐地說。
楚辭冷笑一聲:“我的人都是亡命之徒,你是想連警察也一起連累死?”
“楚辭,你這個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沒錯,我是瘋子,我是為你而瘋的。”
楚辭拽著溫淺走出人群,把她塞進路邊的一輛車裡,自己也坐了進去。
溫淺往後面看去,林景琛和阿飛想要追他們,被楚辭的人攔下纏鬥起來。
待楚辭和溫淺離開後,楚辭的人也全都四散逃竄離開。
片刻後,十幾輛武警車急速而至。
最前面的武警車下來位身份頗高的警官,看到血跡斑斑的地面和被煙火纏繞的旅店。M.Ι.
“一隊二隊救火救人,三隊四隊去追兇徒。”
“雁回……”
警官正要跟盛雁回說話,發現他根本不在,不知道人甚麼時候離開的。
此時,盛雁回正疾風一般追著楚辭的車。
剛剛兩輛車擦身而過的時候,溫淺正巧按下車窗像是要鑽出來跳車,被楚辭拽了回去。
盛雁回立刻下令掉頭去追。
這會兒已經出了拆遷區,兩輛豪車在川流不息的馬路上風馳電掣的追逐。
後車的窮追猛攆讓楚辭猜出了是誰。
他嘴角不禁勾起絲瘋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