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思茹在旁邊聽了都有些想笑。
也就他們家小姐這麼厲害了,能這麼擠兌人家。
這京城這麼多高門大戶,只生了一個的人家多得是,不給夫家用嫁妝的女子更是遍地都有,用女子嫁妝是夫家的恥辱才是,居然有人強行要求。
說出去這番話也是給宗族丟人。
這五老太爺要是不怕得罪人,就儘管說。.
五老太爺的面色很冷,是在場所有人當中最冷的,他是做夢也想不到蘇子衿竟然敢對他如此不禁。
他可是秦家一族裡面輩分最高的長輩啊!
這蘇子衿怎麼如此沒有顧忌!
瞧著她這樣,五老太爺也算是明白為甚麼秦家一大家子都拿蘇子衿無可奈何了。
她這般巧言令色、又狡猾,而且身上還帶著底氣的,確實不是甚麼好對付的。
這秦夫人也是無用,看著能說會道的,還兇悍,以為能幫上甚麼大忙,實際上就是個外強中乾的,到了要用的時候毫無用處。
五老太爺惱怒道:
“蘇氏,在我們長輩面前,你休得玩你婦人家胡攪蠻纏的那一套,我明明說的是你們這一家的事情,你攀扯旁人是甚麼意思!
甚至還要把京城所有人都拉下水,你覺得很光彩嗎?如今我們宗族向你討要供奉,合乎情理,更合乎禮法!”
蘇子衿淺笑道:
“五老太爺自己都說,這是我們一家的事情,那為何只問我一個人要錢,不問旁人要錢呢?”
問題又扯回去了。
五老太爺這回換了個說法:
“我等乃秦淮爺爺輩的人物,他的家務事我們自然還是可以管上一管。”
蘇子衿盯著五老太爺。
祠堂的氣壓一時之間變得很低。
五老太爺被蘇子衿的眼神看的心裡有些毛毛的:“蘇氏,說話!你不說話這般看著我是甚麼意思?”
蘇子衿慢慢道:
“所以五老太爺的意思是說,秦家對我所做的一切,你們全然知曉,用我嫁妝一事你們也是贊同的,而且今日我要是不把嫁妝拿出來,你們還要過繼我的兒子。”
五老太爺想要嚇著蘇子衿,讓蘇子衿害怕,點頭道:
“沒錯!蘇氏,我奉勸你一句,識時務者為俊傑!”
蘇子衿很快又是笑起來,她問道:
“你們今日準備甚麼時候走,我好拱手相送
。”
五老太爺頓時喜上眉梢:
“你答應給錢了?”
蘇子衿笑著道:
“錢不錢的不重要,五老太爺要在秦家耍一耍長輩的威風,把我的兒子過繼出去,正好這麼個白眼狼兒子我也不想要了,如今拱手相送出去。”
指望她給一分錢?
除非秦家全家下地獄。
到那時,她一定買金山銀山下去燒給他們。
五老太爺:“你……你甚麼意思……!!”
話到這個份上,五老太爺總有種自己掉入蘇子衿圈套的感覺。
蘇子衿笑著道:
“據我所知,五老太爺的兒子兒媳眾多,只育有一子沒有為夫君多多開枝散葉的人也不少,您還不得趕緊為人家操辦一下,多娶幾名美妾上門,
至於管家權,我想五老太爺今日也有了決斷,全部給小妾管,但凡只生了一個兒子的全部不準管家!還有嫡子嘛……
也都和我一樣過繼給小妾成庶子!這多麼好的事情啊,應該廣為宣傳,並且不準任何人反抗,五老太爺一個人就可以辦了。”
五老太爺活了這麼大歲數,像蘇子衿這樣癲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頓時之間啞然無語:
“你……你這女子,好生無恥!”
蘇子衿笑著道:
“豈敢豈敢!有五老太爺在前,我這個小輩怎好相爭!差點忘了,五老太爺當初也是家中獨子,您母親到死都只有您一個兒子,
這沒有為秦家開枝散葉,是為不賢,沒資格入祖墳,五老太爺打算甚麼時候把你老母挖出來,再為你父親娶兩門小妾合葬?”
蘇子衿的話說完,整個祠堂徹底安靜下來。
秦家沒有一個敢說話的。
全都被蘇子衿的驚世駭俗給震驚到了。
只有思茹和思韻兩個捂著嘴,乖乖,在秦家祠堂這麼陰氣森森的地方,他們可不能笑出來。
五老太爺一張乾癟的臉差點讓蘇子衿氣到變形。
他顫抖了老半天,最終只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話:
“你……你……你不可理喻!!!!”
其實五老太爺的母親當初因為剛進門八年沒有兒子,過得也是十分艱難的,不僅婆婆刁難,夫君還不幫著她,而且她也沒有一個富裕的孃家,鬧到後面差點就要休妻了。
五老太太爺年輕的時候房中美妾無數,差點他們家的
基業就讓庶子繼承了。
好在後面五老太爺的母親還是生下了他。
五老太爺長大以後,將他父親的妾室全部打發了出去,沒打發出去的,他父親死的時候,他也讓小妾跟著一同殉葬了。
只不過是以他母親奴婢的名義。
在他的認知當中,只有他母親才配和父親合葬。
如今蘇子衿提起要把他的母親挖出來,這無疑是一種嘲諷和羞辱。
天底下怎麼會有如此蛇蠍心腸的女人!
蘇子衿嘆息一聲,淡淡道:
“五老太爺,是你先跟我不可理喻的。”
有句話說得好,叫人貴自重。
蘇子衿看人從不看身份,也不看窮富。
乞兒當中也有有骨氣之人,只要自己不看輕自己,除了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不會有人看不起他。
富貴人家也有那等子不要臉,不知道自重的。
既然五老太爺不要臉,那就不要怪她打臉五老太爺了。
作為一個見過風浪的老男孩,五老太爺也算是經歷過不少事情,很快就冷靜下來。
今日,他是帶著任務來的。
剛開始可能不知道蘇子衿這婦人張狂,如今掐著虎口,他暗道千萬不可能牽著鼻子走。
五老太爺下意識想要喝口茶緩解尷尬,卻發現茶杯裡面空空如也。
怎麼回事!
這蘇氏也太不懂待客的禮數了!
想了想還是罷了,五老太爺挺直腰桿道:
“過繼的事情算了!”
既然拿過繼和掌家兩件事情嚇唬不了蘇子衿,所索性把話說的更加明白一些。
蘇子衿笑著:
“五老太爺做得對,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
五老太爺:“……”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五老太爺話鋒一轉:
“蘇氏,你也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為何如今我們問你要這筆供奉了吧!你們家發生的這可不是甚麼小事情!把錢給宗族!”
蘇子衿像是剛知道他們說甚麼:
“哦?發生甚麼事情了?”
五老太爺皺眉:
“有些事情畢竟是家醜,說出來丟人,你不要我明說。”
蘇子衿淡淡來了一句:
“甚麼家醜,我竟然不知道,還望五老太爺明示!”
五老太爺經不住咬牙。
這該死的婦人,竟然在這裡給他裝不知道!
最可恨的是,他竟然還幹不掉這個該死的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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