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綰在旁邊也沒有拉著,秦若軒心中有些矛盾,兩相攻擊便更加大膽的開口道:
“為了彰顯母親的氣度,如今母親應該當眾給綰姨賠禮道歉,除了供應我房裡的炭火,還應該讓綰姨的屋子也暖起來,畢竟綰姨是母親的妹妹,也是父親的妾室,若是綰姨的身體不好也是母親的責任。”
蘇子衿微微挑眉。
她還當真是沒有小瞧自己這個兒子,順著杆子就往上爬,給點顏色就開染坊。
他這麼狂正是蘇子衿想要的。
蘇子衿正要起身將秦若軒和蘇綰綰兩人暴打一頓,門口忽的出現一個高大頎長的身影,只聽他聲音低沉嚴厲,帶著萬軍從中利劍齊發的殺氣:
“秦侯素日便是這樣教養兒子的?對母親如此忤逆不孝。”
這般有氣勢的嗓音讓蘇子衿都有些愣住了。
她朝門口看過去,男子揹著光看不太清臉,從身形上便讓人覺得居高臨下。
一雙迸發著利刃的眼睛更是銳利無比,讓人看一眼都覺得無比惶恐。
蘇子衿抬眼看著門口站著的男人,細細分辨下,來人身穿著四爪龍紋黑袍,身份應該是當朝的王爺。
她有些不確定此人是不是就是當今桓王殿下。
蘇子衿從未見過桓王,桓王的名號卻從小到大在她耳邊震耳欲聾。
傳聞他面如冠玉、驍勇善戰、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是周朝的戰神;還有傳聞說他威嚴天成,本該成為皇帝,但他與當今聖上一母同胞從小一起長大,他只想好好輔佐,是個百年難得一遇的忠臣良將。
男人望著院子裡,眼底銳意不斷襲來,口中未發一言,卻有種要凌遲人的寒意。
他身旁穿著戰甲的侍衛冷冷道:
“大膽!還不趕緊跪下!”
戰神一怒,秦家震盪。
秦淮第一個跪下來,他的面色滲人:
“王爺恕罪!”
蘇綰綰也嚇得立刻跪了下來,她雙唇顫抖道:
“王……王爺,王爺恕罪!”
想起方才秦若軒說的話,蘇綰綰趕緊求情道:
“王爺,侯爺,方才若軒說的那番話只是小孩子不
懂事胡言亂語罷了,這事兒也怪我,我應該多多教導他對母親要恭敬,
他要到少夫人房裡鬧事的時候,我也應該攔著,總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求王爺、侯爺看在若軒從前恭恭敬敬的份上饒恕他。”
蘇綰綰如今年方十八,長相上是清秀小巧那一掛,讓人看一眼就覺得楚楚可憐,薄薄的嘴唇一動,更加是弱柳扶風。
再加上蘇綰綰平常說話的時候總是溫言軟語、低眉順眼,這樣反而會讓秦家人覺得是蘇子衿太過計較,是蘇子衿的不是。
其實說白了,還是想用以弱凌強那一套欺負人。
如今到了桓王面前也是一樣。
不過……
若是蘇綰綰覺得這招對桓王有用的話,那可就太天真了,蘇子衿忍不住在心中翻了個白眼。E
這桓王就不是一個憐香惜玉的人。
前世桓王這樣的男子有無數京城女子前仆後繼想要爭取桓王妃的位置,即便是桓王明確表示他要孤獨終老,也有人飛蛾撲火。
更有甚者,日日守在桓王府門前,只為每日在桓王上朝的時候能夠見他一眼。
然而也被桓王府的侍衛無情清走。
有人說,桓王就是一顆沒有開化的石頭,他根本就不解風情。
果然……
男子劍眉星目,眼底未有一絲一毫的動容。
旁邊歸一立刻便道:
“平日裡聽說侯夫人對唯一的獨子十分用心,不僅九死一生生下他,甚至三跪九叩請大夫為他治病,誠心感動上天,
沒想到如今侯府的小公子六歲,絲毫沒有從書本中學到禮義廉恥和孝道,竟然這樣對待自己的母親,簡直是罪不可恕。”
秦若軒方才還覺得得意,如今卻是連嚎啕大哭的力氣都沒有了,眼角淚如雨下,面上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若是在蘇子衿面前,他們少不了要費力為自己爭辯一番。
但如今撞破這場景的是當今桓王,這個名字讓人聽一句都覺得恐懼。
男子冷冷丟下一句:
“秦侯好自為之。”
他沒有直接懲治秦若軒,而是把懲戒權交到了秦淮身上。
便是
平日裡秦淮再寵愛秦若軒,這會兒也包庇不下去了,對他的懲戒甚至比蘇子衿想象的還要重。
不僅是打了秦若軒二十大板,還罰了他的吃穿用度,從今以後趕到柴房邊的小院子住著,每日和府裡的下人吃的差不多,穿也只准他穿普通的棉布衣裳,還加大了秦若軒的功課量。
蘇子衿就在旁邊冷眼看著秦若軒跪在地上,絲毫沒有求情的意思。
她一點點的看著秦若軒原本雙臉通紅,聽著聽著變成了慘白一片。
秦夫人聽聞這個動靜也趕忙來看,知道是桓王來過,臉色慘白的跟死了親爹似得。
雖然平常她們一直在指責蘇子衿這個母親對秦若軒不夠好,哪裡哪裡忽略了秦若軒,哪裡做的不稱職。
實際上這些話不過是隨口的閒話,她們自己心知肚明,蘇子衿是個頂頂好的母親。
若是秦若軒這樣的孩子由她們來養,連蘇子衿的一半都比不上。
為甚麼?
還得是因為蘇子衿手頭不缺錢,又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她不對秦若軒好對誰好。
至於秦淮,雖然秦淮娶了兩個小妾進門,秦夫人也沒擔心過他對長子的態度會變差。
因為她自己心裡最是清楚,秦淮有多麼喜愛這個孩子。
哪裡想過,如今秦若軒竟然當眾頂撞蘇子衿,被桓王撞破。
桓王還命令秦淮帶頭出來懲戒秦若軒。
桓王是甚麼人,一聲令下,便是犯戒的敵軍也不敢在他面前大聲說話,更何況秦家。
他雖然沒有明確指示甚麼,但小小一個臨關侯府,怎麼敢違逆他的意思。
秦夫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平日裡最疼愛的孫子被按在板凳上,眼淚直流也不敢去擦,更不敢求饒。
因為旁邊還有桓王府留下的侍衛檢視秦若軒受刑。
秦若軒抬眼看著蘇綰綰,眼神充滿希望,他渴望著蘇綰綰能為他說上兩句話,但蘇綰綰哪裡敢。
思茹在旁邊道:
“綰姨娘,你一個姨娘呆在這裡,本就是不合規矩,若是還要看著若軒小少爺受刑,只怕更加壞了規矩,還請綰姨娘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