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尹。
提起這四個字,秦夫人會立刻失去所有的力氣和手段,整個人縮在角落裡像個鵪鶉。
趙大人,是秦夫人永遠的心理陰影。
像上次那般拖著打板子,秦夫人這輩子都不想再有了。
蘇子衿沒理她們,丟下一句:
“有證據,你們只管報官抓我就是,沒有證據還想要誣賴我,小心我一人暴揍你們一頓。”
說完,蘇子衿就走了。
她沒回秋風院,而是去了一趟晚香院。
秦淮今日外出公務,麥欣春沒有跟著,蘇子衿找到她時,她正在房裡繡花,一雙黑透的眼眸不知道在想甚麼。
在看到蘇子衿的時候,麥欣春有些惶恐:
“少夫人,你找我甚麼事?”
蘇子衿看著面前十八年華的少女,在大周朝女子十四五歲便到了要嫁人的年紀,一般的女孩子七八歲便開始長大成熟了。
麥欣春一個女子,即使和家人走散了,還能夠穿過那麼多地界找到京城來,獲取秦老夫人的信任,在秦家紮根這麼久,她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女子。
仔細觀察麥欣春,蘇子衿會發現她的容貌屬於上等。
雖沒有蘇綰綰那種隨時隨地掉下眼淚我見猶憐的感覺,含水雙眸朝人一看,也十分惹人憐愛。
她的美是帶著一點大方的。
“今日你在晚香院做甚麼呢?”
“回少夫人,奴婢今日在院子裡待著,想給侯爺繡一方帕子。”
“你房裡有沒有人去了廚房。”
麥欣春咬了咬唇道:
“奴婢自己就去了。”
“你一個姨娘,親自去廚房想要做甚麼?”
麥欣春水汪汪無辜的大眼睛看著蘇子衿:
“奴婢今日去看了姑祖母,恰好姑祖母的藥在小廚房,奴婢便和江嬤嬤說,親自去拿藥方能展現孝心。”
蘇子衿目光鎖定麥欣春的臉,不放過她身上任何一丁點的小動作。
她就這樣看著麥欣春捏捏諾諾越來越緊張,忽然麥欣春噗通一聲跪倒在蘇子衿面前。
“少夫人,夫人院子裡的事情我聽說了,也知道綰姨娘用了滑胎藥的事情,您不會懷疑下滑胎藥的人是我吧?”
麥欣春跪倒在蘇子衿面前,整個人像是被嚇到了一般:
“奴婢雖然和綰姨娘爭寵,但是卻沒有那個下滑胎藥的膽子啊!這要是被查出來肯定會被趕出侯府的!”
蘇子衿居高臨下看著麥欣春:
“我又不是那種愛給人亂定罪名的,不是你的話,你這麼害怕我做甚麼?”
“少夫人,我當然害怕,綰姨娘才是侯爺心裡的摯愛,而且她還懷了侯爺的孩子,夫人和姑小姐也那麼重視她,而我寄人籬下風雨飄搖,
我得侯爺恩寵不過兩三次,在這府中唯一能夠依靠的人就是少夫人裡,我哪裡能擔的起這麼嚴重的罪名,真的不是我!”
麥欣春不停的否認,哭哭啼啼的樣子讓人看不清裡面到底有幾分真切。
蘇子衿也說了,既然事情不是
她做出來的,那就沒甚麼好害怕的。
按她的冷靜程度,絲毫不會這麼哭哭啼啼的。
不過,蘇子衿也不排除有些人就是膽子小,被冤枉的時候是會被嚇破膽然後開始辯解求饒的。
因為絕大多數的人,在生活中處於一種被壓迫的狀態,縣令老爺的驚堂木一拍,他們別說是為自己辯解,就是連句話都說不出口。
在這樣的情況下無法保持鎮定也算是人之常情。
麥欣春現在的樣子,有兩種情況可以解釋,一種是麥欣春本來就是這樣膽子小的人,另一種情況就是做賊心虛,急於辯解。
蘇子衿不願意用最壞的情況去想麥欣春。
她轉身離開了屋子,留下一句:
“你就在這裡等著我,沒我的吩咐,不要隨意出去。”
說完,蘇子衿關上麥欣春的房門。
離開的時候,蘇子衿吩咐思韻留下來:
“她若是要出去,你就偷偷跟著,回來告訴我她去了甚麼地方,若是待在屋子裡,給我牢牢盯緊她,看看她要做甚麼。”
思韻低頭:
“是,少夫人。”
蘇子衿再次回到廚房的時候,秦楚楚和秦夫人已經離開,她檢視了今日廚房的所有菜系。
劉大夫也檢視了一下那藥的毒性,只說這是尋常鄉下人不想要孩子了就會吃的,到處都能抓到這種藥,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說明下滑胎藥的人十分狡猾,而且可能出身鄉野。
秦家出身鄉野的下人多了去了,想要找出這個人來無異於大海撈針。
蘇子衿又去了一邊福壽堂,詢問了江嬤嬤今日麥欣春可來過,確定今日去廚房拿藥還是江嬤嬤讓她去的時候,蘇子衿暫時沒有那麼懷疑麥欣春了。
蘇子衿今日在秦家問的事情都是比較不動聲色。
丫鬟僕從們只當她隨便問問,並不知道蘇子衿具體要作甚麼。
如此,也不會給麥欣春帶來麻煩。
問了一圈一無所獲之後,蘇子衿回到自己的秋風院,把思韻喊回來:
“麥欣春在我走後怎麼樣了?”
“回少夫人,麥姨娘很是害怕,一直就這麼跪著,一動不動的。”
蘇子衿聽到這裡,也只能就此作罷。
因為她卻是沒有繼續查下去的線索和證據了。
於是乎,蘇子衿又去找了一次麥欣春,她推門而入。
麥欣春聽見蘇子衿吩咐她不要隨便走,就真的沒有離開過自己屋子,看到蘇子衿重新回來的時候,麥欣春重新整理好跪姿,繼續辯解道:
“少夫人,真的不是我,我不敢做這麼大膽的事情,綰姨娘那麼厲害,我更是不敢算計她的。”
麥欣春一直在強調自己不敢,膽子小。
好像生怕蘇子衿會強加罪名把這個黑鍋扣在她頭上。
蘇子衿盯著麥欣春看了幾秒,隨後笑起來:
“我也沒說這是你做的,你這麼緊張做甚麼?而且蘇綰綰是我的庶妹,又勾引了我的夫君,某種程度上這對我來說是件好
事情。”
麥欣春擦著眼淚,有些委屈。
蘇子衿笑了笑,接著道:
“行了,我來就是為了告訴你,沒甚麼事情了,你接下來可以隨意走動。”
看著麥欣春十分委屈的樣子,思韻忍不住道:
“麥姨娘,你不用這麼害怕的,我一個小丫鬟都知道夫人為人最是寬厚仁慈,不會冤枉別人的,她只是過來問問。”
思韻毫無心機的話讓麥欣春將眼淚收起來:
“對!思韻說的很對,少夫人是好人,而且少夫人是幫我的,我用不著這麼膽小。”
“你膽子確實是有些小,這麼一點事情你就嚇破膽了,少夫人才不會這樣,你一定對少夫人還不瞭解,以後你就會知道了,少夫人只是看起來不好惹,實際上人極好的。”.
蘇子衿留下思韻和麥欣春說話,兩人很快就熟絡起來。
對於蘇子衿人好這件事情,麥欣春也很認可,點了點頭。
思韻看見麥欣春這般委屈的模樣,安慰道:
“其實我覺得這件事情少夫人也不覺得是你乾的,就是問問而已,全府上下誰不知道綰姨娘喜歡自導自演誣賴好人,昨日還發生了一起這樣的事情呢。”
說完思韻朝著對面屋子吐了一口口水。
麥欣春聽到這裡,立刻就變了臉色:
“你一個小丫鬟,你其實和我是一樣的,隨時容易被趕出府,可千萬不能亂說啊!”
“這有甚麼的,我的身契在少夫人手中,我是少夫人的丫鬟,只要少夫人不開口誰也趕不走我!而且現在整個侯府的人都知道了吧,綰姨娘就是天底下最會裝可憐的人,她總是害我們家少夫人,都不是一次兩次了,昨日還被桓王府的人當眾點破呢。”
麥欣春眨了眨眼睛道:
“綰姨娘怎麼這麼壞的?可是她這麼壞,夫人和楚楚姑姑還最喜歡她。”
“那是因為她會裝唄,平常在所有人面前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搞的所有人都心疼她,她就開心了!根本沒有人知道綰姨娘懷孕的事情,誰又會處心積慮的害她?我覺得一切都是綰姨娘自己弄出來的!她這個人看起來就是沒安好心的樣子。”
“沒人知道綰姨娘懷孕的事情?”麥欣春聽到這裡眼前一亮:“綰姨娘難道從沒有和人說過她懷孕?只有她自己知道。”
“對對對!”
思韻也沒察覺出有甚麼異常,就像是嘮家常一樣,毫無防備把今日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說了。
而麥欣春越聽眼睛就越是發亮。
最後麥欣春叮囑思韻道:
“好了,這些事情你以後就不要往外說了,你和我在侯府的處境其實是一樣的。”
思韻也趕忙點著頭:
“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也就是和你說。”
思韻和麥欣春說了一會兒話,見麥欣春不哭,也就說自己要回去伺候少夫人。
等思韻離開之後,沒看見麥欣春立刻換了身衣裳,因為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