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瑀從來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過,以至於那名獄卒也怔了怔,雖然心裡很想說一句,您可是當朝國公啊,怎麼能如此誆騙一個死人呢?
但再想想,對方的話,其實也是有些道理的,所以他也只能尷尬笑了笑,然後頷首贊同:“啊對對對,國公爺您說的還真是這個理,那這件事回頭若是陛下問起來了,小人該怎麼回覆?”
獄卒現在都不想跟蕭瑀掰扯那些沒用的了,他只想知道,這件事自己應該如何向陛下交代?
畢竟人是由他負責看守的,現在卻死了,這事他怎麼著也得給皇帝一個交代才行。
對於他的擔心,蕭瑀其實也是可以理解的,故而聽見他如此問,蕭瑀這才沉吟了一下,轉而對著他建議:“這件事你就如實向陛下稟報吧,總之咱們都是按照太后的懿旨行事,相信陛下應該不會對咱們怎麼樣。”
“那,那行吧,那回頭若是有人問起,小人就如實向陛下稟報了?”
獄卒點了點頭,蕭瑀微微頷首,等這名獄卒這裡沒有其他問題以後,他就轉身離開了天牢,返回自己的府邸休息了。
可他休息了,那名獄卒卻未曾休息,不但沒有,他還在把蕭寧那些人的屍體處理了以後,沒多久便去了他們大理寺的直屬上司,大理寺卿劉文靜的府邸,將蕭瑀奉了太后懿旨,把蕭寧那些人給處死了的事,仔細對劉文靜說了一下。
說完以後,他才對著劉文靜小聲詢問:“大人,這件事咱們到底是等陛下問起的時候再說,還是現在就稟報陛下?”
劉文靜本來還正摟著家裡的侍妾睡的正香呢,忽然被人吵醒,心裡原本就有些不爽,此時聽他這樣問,頓時就眼睛一瞪反問:“你說呢?你說咱們要不要向陛下稟報?”
“這。”
頓時,獄卒神色一僵,都有點不知道這話究竟要怎麼接了?
但劉文靜卻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就嫌棄道:“好了好了,事情都已經到這一步了,咱們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本官稍後會向陛下稟報的。”
“是,大人,如此就多謝大人了。”
那獄卒心裡一喜,一溜煙的就離開了,看的劉文靜也是直搖頭,直到過了許久,他才讓人給他更衣,然後去了皇宮。
而這會的皇宮之中,楊安還正在長孫無垢的甘露殿內,與長孫無垢商議著蕭寧那些人的處置方法呢,忽然聽見值守的禁軍稟報,說是大理寺卿劉文靜求見,楊安也愣了愣,然後才對著那名禁軍問:“他有說甚麼事嗎?這大晚上的,他還真是一刻都不想讓朕清淨啊。”
楊安這話的意思,其實就是不太想見,但他身邊的長孫無垢卻忽然笑著建議:“陛下,要不還是見見吧,現在這個點,應該都已經宵禁了。”
“大理寺卿能冒著宵禁的風險入宮,相信應該是有非常重要之事的。”
“嗯,皇后說的也有道理,既然這樣,那就讓他到大業殿等著吧。”
楊安嗯了一聲,說了這麼一句,說完就讓長孫無垢幫他更衣,然後離開甘露殿,去了他平日裡處理政務的大業殿。
到了那裡以後,發現劉文靜已經在大業殿等著了,楊安這才沒好氣的詢問:“劉卿啊,你說你這大晚上的,不在家裡好好睡覺,瞎溜達甚麼呢?”
“呵呵,這麼晚了還來打擾陛下,還請陛下恕罪,不過臣這也是有情非得已的苦衷啊。”
劉文靜苦笑一聲解釋,楊安眉毛挑了挑,當即對著他再次問:“甚麼事,說吧,朕倒是也想知道,究竟是甚麼事能讓你如此著急?”
“諾,陛下,那臣就直接說了?”
劉文靜應下,等楊安點頭,示意他可以說了以後,劉文靜就把蕭瑀奉了太后懿旨,去天牢將蕭寧那些人,都給處死的事,仔細對楊安說了一下。
說完以後,或許是擔心楊安因為這事生氣,劉文靜還對著楊安再次解釋:“陛下,這件事太后她老人家,其實也是不想讓陛下為難啊。”
“朕難道還不知道母后這都是為了朕好?”
楊安有些哭笑不得的瞥了劉文靜一眼,隨後才無奈道:“行了行了,這件事既然母后已經讓蕭瑀如此辦了,那就這樣吧。”
“你還有其他事麼?沒事就先回去吧。”
“沒了,那臣這就回去了?”
劉文靜搖頭,楊安嗯了一聲,劉文靜立刻就準備離開了。
然而就在他都要走了的時候,楊安卻忽然叫住了他,對著他再次道:“哎等等,以後若是沒有太過重要的事,不要隨意在宵禁的時候入宮了。”
“你是大理寺卿,得帶頭遵守朝廷宵禁的旨意。”
“臣明白,臣保證以後絕對不會這樣。”
劉文靜慌張應下,楊安這才揮手讓他離開了。
而他自己,也在劉文靜走了以後,沒多久就返回了長孫無垢的甘露殿,把這件事對長孫無垢仔細說了說。
“哎,真是難為母后了,讓她親自派人殺了她的族人,或許母后此時心裡也不怎麼好受。”
“要不明日一早,臣妾去看看母后吧?”
長孫無垢嘆息一聲,對著楊安小聲說道。
“一起去吧,朕跟你一起。”
楊安則是笑了一下,使得長孫無垢也是一怔,隨後才點頭說:“行啊,那就一起。”
這話說完,他們兩人就一起休息了。
在甘露殿休息了一夜,第二日上午,楊安趁著朝政上的事情不太忙的時候,與長孫無垢一起去了蕭太后那裡。
蕭太后此時還正聽著蕭瑀訴說昨晚的經過呢,忽然看見楊安來了,頓時就調侃詢問:“安兒該不會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那怎麼會呢?母后您其實也是為了兒臣,兒臣又怎麼會不理解呢?”
楊安搖了搖頭,隨後才對著蕭太后解釋:“兒臣今日與觀音婢一起過來,主要就是看看母后而已。”
“嗯,你不怪母后就好。”
蕭太后嗯了一聲,一家人閒聊了會,接下來的半個月裡,楊安就一直在宮裡忙著朝政上的事了。
可他這邊忙著這些的時候,蘭陵蕭氏的當代家主蕭瑀,卻在他們蘭陵蕭氏之中,發起了一次針對蕭寧眾人親眷的血腥清洗。
不管是青壯勞力,還是老弱婦孺,只要是與蕭寧那些人有關的,都被蕭瑀派人給一律誅殺了。
這樣的事情,自然是瞞不過有心人的,甚至蕭瑀這邊前腳剛剛清洗了一遍家族,外面的不少百姓就都知道了,有人更是覺得蕭瑀此舉著實有些太過狠辣。
但蕭瑀卻好像並未聽到這些流言一樣,他只是一個勁的殺戮著,直至乾元八年的四月初三的這日上午,他才算徹底清除了蘭陵蕭氏之中的不穩定因素,將這件事對楊安仔細稟報了一番。
“嗯,很好,這件事舅父你辦的不錯,既然和蕭寧他們有關的人,都已經誅殺殆盡了,舅父你就回去休息吧。”
“以後你的主要職責,還是民教司的事情,這才是咱們大隋的重中之重,舅父你可千萬不能懈怠了。”
“臣明白,還請陛下放心,臣定然不會懈怠公務的。”
蕭瑀點了點頭,都已經準備離開了,卻又忽然對著楊安問:“哦對了陛下,還有蕭虎那些曾經被蕭寧派往阿拉伯帝國的人呢?”
“那些人怎麼辦?要不要臣派人去將他們抓回來?”
蕭瑀其實是想這麼做的,因為抓了蕭虎他們以後,他們蘭陵蕭氏的不穩定因素,就算是徹底的抹殺殆盡了。
那樣他這個做家主的,也能安心一些。
“抓回來?”
但楊安卻愣了愣,然後笑眯眯道:“不不不,那些人舅父你就不用管了,朕若所料不差的話,現在這個時候,咱們大隋的軍隊,應該已經與阿拉伯帝國開戰了。”
“若是這樣的話,蕭虎他們前往阿拉伯帝國,其實並非逃命,而是自投羅網。”
“朕如此說,舅父能明白朕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