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積怎麼說也算是大隋如今有數的名將,故而這會,即便楊侗並未明說他的意思,徐世積也能明白對方的意圖。
而越王楊侗,也在徐世積明白了以後,這才笑著頷首:“沒錯,本王正是這個意思。”
“之前徐將軍沒來,本王縱然有此想法,可身邊卻沒有擅長指揮滅國大戰的將領。”
“但現在既然徐將軍來了,本王肯定是想滅了那個阿克蘇姆王國的。”
這話說完,楊侗便對著徐世積再次問:“怎麼樣,徐將軍,要不咱們幹他一票,把李承乾的地盤,趁機納入咱們大隋治下?”
楊侗說完就靜靜等著徐世積回覆了,但徐世積卻眉頭皺了起來,隨後沉吟分析:“一個阿克蘇姆王國不算甚,就咱們如今在波斯道與羅馬道的駐軍,只要擁有足夠的戰艦,咱們想滅掉他們也很容易。”
“可關鍵就在那個阿拉伯帝國,他們與阿克蘇姆王國隔海相望,也一直都把阿克蘇姆王國當做他們的戰略緩衝地帶。”
“如此關係下,咱們若是貿然對阿克蘇姆王國用兵,未必就不會引起阿拉伯帝國的忌憚,從而也跟著一起加入戰局。”
“如果他們加入,那麼這場戰爭很有可能就會波及到咱們現在所佔領的波斯道,還有羅馬道這些地方,甚至很有可能會牽一髮而動全身,讓咱們好不容易控制的西方大陸出現變數。”
“這對咱們來說,可並非你我所能承擔的啊?”
徐世積之所以大老遠的從洛陽趕來,最根本的目的就是為了穩定波斯道與羅馬道的局勢,這一點,越王楊侗自然也是可以明白的,所以此時聽到這,他頓時就眉頭皺了起來,隨後才有些不捨的對著徐世積煩躁詢問:“那怎麼辦?難道咱們就眼睜睜錯過這個機會?”
楊侗肯定不想錯過大好的機會,甚至別說他了,就連徐世積也不願意。
故而見他這樣說,徐世積這才琢磨了一下,轉而對著楊侗建議:“要不這樣吧王爺,末將先給朝廷寫一封奏疏,將咱們的想法對陛下稟報一番,看看陛下那邊是甚麼意思?”
“如果陛下同意,那咱就打。”
“可若是陛下不同意,咱們就別惦記了,總歸對咱們來說,這件事的決定權在陛下那裡。”
“而且那個李承乾率軍遠征,沒有個一兩年的時間,他是根本不可能回來的,甚至很有可能他這一去,壓根就回不來了,咱也不必太過著急,王爺您覺得呢?”
徐世積這就等於是把此戰有可能會引起的隱患,交給楊安權衡了,對於他的顧慮,越王楊侗也能理解。
所以很快的,他就笑著應下:“行,那就按徐將軍你說的辦吧,反正就算要打,咱們也得整軍備戰,督造戰船,還得讓人詳細打探阿克蘇姆王國與阿拉伯帝國的情報。”
“如此一番準備下來,一年半載的,這場戰事也打不起來。”
“嗯,王爺能如此想,那就再好不過了。”
“那就這樣說定了,末將現在就給陛下寫奏疏?”
徐世積點了點頭,說著就想趕緊辦正事了,但楊侗卻笑著阻止:“哎哎哎,我說徐將軍,咱就算著急,也沒急到這地步吧?”
“將軍不遠萬里趕來,怎麼著也得讓本王盡一盡地主之宜,好好招待將軍一番吧?”
“走走走,先隨本王去用宴,接風宴本王早就已經讓人準備好了,將軍今日先好好休息,明日再給陛下寫奏疏也一樣。”
“嗯,這樣也行,那就麻煩王爺了。”
徐世積嗯了一聲,沒多久就與楊侗一起進入了波斯道大都護府衙門,在府衙的後院吃吃喝喝了起來。
他們一連喝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傍晚時分,天都快要黑了,徐世積才在楊侗的安排下,在府衙的客房暫時住了下來。
如此住下休息了一夜之後,第二日上午,徐世積就親自給楊安寫了一份奏疏,把他想打阿克蘇姆王國的請求,以及此戰若是開始,或許會引起的連鎖反應,在奏疏裡仔細說了說,然後派人火速送往洛陽了。
雖然有些費事,但這卻是最穩妥的法子。
因為除了楊安,整個大隋再也沒人能決定是否要對別國開戰?
......
與此同時,大隋洛陽長那邊,楊安這會也已經決定了,從明年春天開始,他會率領滿朝文武暫居長安,將長安當做另外一個都城來發展,以此應對洛陽城日趨飽和的困局。
當然了,這其實也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已,楊安說到底,其實還是想要靠著兩都制,發展一番長安那邊的經濟文化。
否則他完全可以下令擴建洛陽,這對如今的大隋來說,根本就不叫事。
但現在嘛,既然想發展長安,楊安也只能採用這種比較中規中矩的法子了。
而他的這個法子,也就造成了最近這一段時間,不少的達官顯貴,高門富戶,都在派人前往長安購置房產,提前踩點,說一句熱鬧非凡也不為過。
可他們這邊熱鬧了,位於江南蘭陵蕭氏宗族之中的蘭陵蕭氏當代家主蕭矽,以及不少的家族族老們,這會卻一個個的眉頭緊皺,滿臉都是愁雲。
為何會這樣?
因為他們已經得知了蕭瑒次子蕭囁臨死前說的那些話,心裡也在開始懷疑,蕭太后是否要報復他們蘭陵蕭氏了?
只是想來想去的,他們卻也沒有一個妥善的應對之策,故而很快的,蘭陵蕭氏的家主蕭矽,就對著身邊的那些族老詢問:“各位,關於蕭囁那小子說的那些話,你們到底怎麼看?”
“還有就是,如若蕭太后當真要對咱們蘭陵蕭氏進行報復,咱們又該如何是好?”
蕭矽今年六十三歲,身材瘦小,頭髮半白,臉上也早就佈滿了皺紋,看上去就好像一個活不了多久的小老頭一樣,但他卻是前任家主蕭同的胞弟,也是如今蘭陵蕭氏之中,輩分最高的長輩。
故而此時被他如此一問,他身邊的那些族老們,立刻便思索了起來,其中一人更是很快就對著蕭矽恭敬回覆:“家主,依我看,這件事咱們不得不防啊。”
“正所謂無風不起浪,既然蕭囁那小子臨死前這樣喊了,現在又到處都在傳太后要報復咱們蘭陵蕭氏。”
“如此情況下,咱們蘭陵蕭氏當有兩手準備才行啊?”
這人名叫蕭仲,算是蕭矽的侄兒,與蕭太后,蕭瑀他們屬於一輩,此時聽他這樣說,蕭矽頓時就挑眉詢問:“兩手準備?仔細說說,你這兩手準備究竟要怎麼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