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觸到逆鱗,向景恆猛地轉了個身,態度激動道:“我怎麼了?”
喻研只抬眸清冷地看著他,“你說你怎麼了?”
“……”
向景恆站在原地,喻研便是坐在那都氣場全開,畢竟是當老師的人,向景恆有一種自己被當成學生訓的感覺。
“坐回去。”
喻研揚了揚下巴,端起茶盞又給他倒了一杯茶:“沒聊完呢。”
“……”向景恆抿了抿唇,又坐了回去。
喻研也儘量心平氣和地和他聊。
“大人離婚,最受傷害的就是孩子,沒能給他一個健全的幸福的家庭,是父母的失職。”
喻研喝了一口茶,“說實話,以前我確實沒想過要和你爭甚麼撫養權,不是因為我不愛小初,而是因為他不喜歡我這個媽媽。他從小就和你這個爸爸親,剛會叫人的時候,第一聲叫的也是爸爸。”
那是。
向景恆臉上露出一絲得意,很有些欠扁的傲嬌。
喻研懶得搭理他,本來她說這些也是為了動之以理,曉之以情。
“這段時間,我和小初相處得還可以,我問過他的意思了,他也有想和我一起生活的意願。當然,可能更大的原因是因為邵昀。”
喻研淡淡道:“無論如何,我是向初的媽媽,這是你改變不了的事實。我想和你談共同撫養的問題,也是為了給孩子吃一顆定心丸,增加他的安全感。”
聽喻研說了半天,向景恆幾乎要被說動了。
但,他還是對某件事耿耿於懷。
“可你還是想讓邵慕言成為我兒子的後爸。”向景恆看著喻研,說。
喻研看他一眼,“這件事,也是你改變不了的事實。”
一句話,完全將向景恆給噎住了。
的確,現在的他,既沒有資格,也沒有立場干預喻研的生活。
沉默片刻,向景恆抬頭看著喻研,幽深的眼眸裡甚至透出請求:“你就真的不想再和我試試,再給我一個機會?”
喻研靜靜看他:“我們已經沒有了這場緣分,何必強求。”
向景恆對上喻研的眼眸,他的眼裡還有她,可是她的眼睛裡,已經無波無瀾,沒有半分他的身影。
她是真的……把他們的過去放下了。
向景恆到最後還是沒有鬆口。
“你想要向
初的撫養權,要麼和我復婚,要麼答應一輩子不能再婚,這兩個條件必須滿足其中之一。”
向景恆撂下狠話,“否則,絕無共同撫養的可能。”
於是這場對話,還是落得個不歡而散的結果。
—
另一邊,邵慕言去了福利院。
福利院最近又來了幾個嬰孩,邵慕言準備從邵氏基金會撥一筆款過去,正好他有些事想問問夏院長。
車子剛停好,就見夏院長送一個婦人出來。
婦人兩鬢銀髮,身材瘦削,穿著一身樸素的黑色羽絨服,面容遠遠看著很眼熟,邵慕言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邵慕言走到門口,婦人剛走,走的時候邵慕言發現,婦人有些跛腳,走起路來一高一低。
“邵先生來了。”
“夏院長。”
兩個人握了握手,邵慕言目光看向離去的婦人:“這位是?”
“這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小梅。”
夏院長一笑,眼角皺紋深深,“我是看著她長大的,現在她也老了,都有白頭髮了,操心的命呦。”
邵慕言當即明白過來。
難怪他覺得眼熟,原來是梅楠的母親。
不用邵慕言問,夏院長就自顧說道:“小梅也是有心,聽說院裡又來了幾個孩子,親手做了幾床小被子送了過來。天氣冷,怕孩子們受凍。”
“大冬天的,那些個生下孩子的父母就這麼把孩子扔在外頭,連個厚一點的被子都不肯裹,真是造孽。”
有護工一邊照顧孩子一邊感慨著,可這樣的事情,每一天都在發生,嘆都嘆不過來。
梅嬸送過來的被子都裹在了孩子們嬌小細嫩的身體上,邵慕言看到了那一條條小紅被,驀地想起甚麼,眼神倏然一變。
腦袋裡有根弦繃了繃。
“夏院長,”邵慕言問:“當年包著邵昀的被子,是不是就是這個樣子?”
夏院長一愣,仔細回憶了一番。
“我想想……紅棉被嘛,都差不多。我真是年紀大了,記不清了。不過當年包雲兒的那條被子,我記得被小敏給拿走了啊。”
邵慕言一聽,立馬給邵敏打電話,他隱隱感覺到抓住了真相的一角。
“姐,夏院長說你收養昀昀的時候,把那條紅被子也拿走了是嗎?”
“是啊。”
邵敏
道:“當時夏院長把有關昀昀的東西都給我了,不過都在我爸媽那存放著呢。怎麼了?”
邵慕言知道邵敏在外地工作,不在京城,掛了電話後又給二哥打了個電話。
邵慕時和林淼正在外面和朋友吃飯。.
“咋了。”邵慕時道:“我跟你嫂子正在外頭和喻總南總吃飯呢,你要打個招呼嗎?”
邵慕言簡單和喻晉文、南頌打了個招呼,就拜託邵慕時去一趟大伯家,把紅棉被拍給他看看。
“急嗎?”邵慕時放下筷子,“著急的話,我現在就過去?”
“急。”
親兄弟之間不必客氣,邵慕言一個字,邵慕時腳下像踩了風火輪,讓林淼和朋友們繼續吃,他去一趟大伯家。
林淼和南頌下午還約了中醫館的理療專案。
見邵慕時風風火火地離開,南頌問了句:“沒事吧?有甚麼要幫忙的,儘管說,不用跟我們客氣。”
“誰跟你客氣了。”
林淼和南頌也是多年好友,說話不設防,“家裡小弟的事。老三一向最穩重,一旦有事就是大事急事,讓他二哥去辦吧。辦不成我再上。”
南頌和喻晉文都笑笑,看這倆人打了這麼多年,倒是也先婚後愛了。
—
邵慕言下午甚麼事都沒幹,就在實驗中心一樓的咖啡廳等著二哥來電。
有些心神不寧。
喻研從茶餐廳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邵慕言一個人靜默地坐在窗邊,人都快成了一尊雕像。
認識他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不安。
“言叔叔,怎麼了?”喻研怕嚇著他,走過去的時候也輕手輕腳的。
邵慕言聽到喻研的聲音,回了回神。
他將尚溫熱的咖啡推到喻研面前,溫聲問:“和向景恆聊的怎麼樣?”
“一塌糊塗。”
喻研喝了口咖啡,搖了搖頭,說了一下向景恆提出來的條件。
邵慕言皺緊眉,“我看他是不想好了。”
向景恆提出的兩條,喻研一樣也滿足不了,原本他就沒有站在平等的位置和她交流。
“不管他了,”喻研懶得再和向景恆掰扯,問:“你去福利院怎麼樣,有甚麼新的收穫嗎?”
“有。”
邵慕言說:“我在福利院門口,見到了梅楠的母親。”
喻研眉梢一挑:“梅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