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慕言從小主意就正,邵夫人也沒想透過三言兩語就說服他甚麼。
只是一番話說完,邵慕言還是有了一些沉思。
他在別的事情上可以做到保持理智,波瀾不驚,但一旦涉及到喻研,感性在某種程度上就開始超越理性了。
邵慕言目視前方,不知在想些甚麼,邵夫人“欸”了一聲,“出來了。”
喻研到底在病中,記者們也不願意叨擾她太久,而喻研比他們想象中好採的多,一個小時獲得的素材夠出非常精彩的一版頭條了。
跟媒體寒暄了幾句,邵夫人送他們離開,邵慕言則進了病房。
“累不累?喝點水。”他依舊體貼入微。
喻研輕輕搖頭,“不累。”
雖然講了一個小時,但聊的都是專業相關的話題,她其實挺興奮的,神采奕奕。
喝了大半杯水,喻研看向邵慕言,再一次表達:“言叔叔,我身體養得差不多了,有護工照顧,你真的不用和我一起在醫院耗著,太浪費你時間了。”
邵慕言看一眼喻研。
這些天喻研對他的態度一直是恭敬有加,說話客客氣氣的。
他原以為是母親在,她不自在,後來發現喻研和他媽媽在一起的時候挺愉快的,這番不自在都是衝他而來。
邵慕言心裡也突突,難道真如母親所說,他不主動前進,她就退避三舍了?
“我……“
邵慕言剛要開口,電話響起來,華之道打來的。
他接起電話問甚麼事,華之道說:“甘曉星被綁架了。”
喻研聽到了。
兩個人同時抬眼,眉心皆是一跳。
—
甘曉星這次沒玩遊戲,是真被綁架了。
狼真的來了。
接到綁匪打來的電話時,甘父一臉懵,不知道對方好端端的為甚麼要綁架他女兒。
等到對方說了原因,甘家父母才知道,原來昨夜向初落水,是他們的女兒甘曉星僱水匪幹的。
兩個人對視一眼,全傻了眼。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甘太對著聽筒喊,“向初是我們家曉星的乾兒子,她怎麼會把他推下水呢?”
對方不和他們囉嗦,“少廢話!事成之後的五百萬,限你們二十四小時之內給我們。如果不給,哼,你女兒不是想當網
紅嗎,我們就讓她變真‘網紅’。”
很快幾張甘曉星被五花大綁,衣衫襤褸的不雅照片發到了甘父的手機上。
當父母的一看,立時坐不住了!
甘太煞白著臉,不敢置信地搖頭,“不可能,我不相信這種事是曉星乾的……一定是他們搞錯了!”
“人家都找上門來了,這還有甚麼不可能的!”
甘董事長臉色漲紅,既氣女兒作繭自縛幹出這種喪天良的事情,又心疼女兒身陷囹圄,急的心臟病發,當場撅了過去。
救護車將甘董事長送進手術室,甘太心亂如麻。
女兒被綁架了,需要五百萬的贖金,丈夫在裡面搶救生死未卜,她甚麼主意都沒了。
又不敢報警,一怕驚動匪徒撕票,二怕一旦報警,落水事件真相揭露,曉星和向景恆就完了,還怎麼嫁進向家?
而且這麼惡劣的事件,一定會被追究法律責任,前途就徹底毀了!
曉星啊曉星!你為甚麼要幹這麼糊塗的事啊!
甘太捶胸頓足,深深後悔,後悔太過溺愛女兒,養成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以前她闖了禍要麼他們當父母的給她兜底,要麼還有向景恆給她收拾爛攤子,可現在……這禍闖的太大了!
甘太沒辦法,只能打電話給公司財務,讓他們準備好錢。
財務總監卻說賬上沒錢。
“怎麼會沒錢?”甘太一下子炸了,“區區五百萬,還拿不出來嗎?”
“真拿不出來。”財務總監是個硬茬,語氣冷硬道:“集團資金鍊斷了很久了,別說五百萬,賬上連一百萬的現金流都沒有,員工的工資都發不下去。”
自從甘曉星頻頻出醜聞,他們集團的好幾個專案都黃了,股票也深受影響,員工們拿不到工資,再看董事長千金住著大別墅開著豪車,一個個怨聲載道。
甘太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給向景恆打電話,在他們心目中早就把向景恆當成女婿了。
反正凡事找向景恆肯定沒錯,他得管曉星。
不然他們閨女這些年的青春白耽誤了。
向太得知甘曉星被綁架了也是心急如焚,到底是她幹閨女,雖然她不知道那幫人為甚麼要綁架甘曉星,但現在也顧不上考慮這
些。
給兒子打電話打不通,向太乾脆帶著甘太跑到公司去找向景恆。
向景恆正在辦公室反覆研讀著喻研寫的那幾篇論文,倒是靈感迸發,忽然明確了實驗室接下來的研究方向。
他和梅楠商討得正在興頭上,向太和甘太就闖了進來。
一進門,甘太就哭天抹淚地拉著向景恆的手,哇哇大哭,“景恆啊,你得救救曉星,對方要五百萬,我現在拿不出錢來,你幫幫我啊……”
向景恆皺起眉,想甩開甘太的手還甩不掉。
梅楠適時上前,扶著甘太,安撫她道:“您先別哭,慢慢說……”
她一邊將甘太帶到沙發上,一邊請向太坐下,給甘太遞紙巾,又給向太倒茶,忙得有條不紊,體貼周到。
向太板著臉質問向景恆為甚麼關機,“曉星被綁架,這種人命關天的大事,你不聞不問的,還有良心嗎?我都想抽你!”
梅楠站在向太身旁給她撫著後背,輕聲哄道:“夫人您別急,現在公司事情太多了,各方媒體騷擾電話不斷,向總也是熬了好幾天,都快累垮了。”
向太這才注意到兒子滿眼都是紅血絲,到底還是心疼自己孩子,氣順了順。
向景恆冷眼瞧著,聽甘太訴苦說事情有多棘手,又說甘董事長還在醫院搶救,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報警了嗎?”向景恆問。
向太道:“是啊,這麼大的事,還是得報警,讓警方參與進來,咱們乾著急沒用啊。”
甘太支支吾吾,不敢說別的,只說怕報警後匪徒撕票,“景恆,對方限我們二十四小時把錢給他們,你先別說別的,先幫我準備五百萬,把曉星救出來!”
向太在一旁幫腔,讓向景恆拿錢。
向景恆漠著臉,“那幫匪徒差點害死我兒子,還差點害死喻研和梅楠,我弄死他們的心都有,還給他們五百萬,憑甚麼?”
甘太一聽愣住了,向太則沒聽明白,“你在說甚麼?誰害的小初?”
“怎麼,甘夫人沒告訴您嗎?”
向景恆臉上說不出的嘲諷,“昨夜小初被人扔進海里,就是甘曉星僱那幫水匪幹的,這五百萬,就是事成之後的費用。”
向太瞪大眼睛,“你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