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景恆接到向太打來的電話,說甘曉星被綁架的時候,有一種說不出的心累。
喉嚨被勒得喘不過氣。
這樣的日子,到底甚麼時候是個頭?
“被綁架了找警察,找我幹甚麼?”向景恆冷漠地擲出一句。
他是真不想再管甘曉星的事了,他不知道她甚麼是真甚麼是假,就好像狼來了一樣,她要玩遊戲,就得發動全世界的人陪她玩。
說白了還是大小姐舒心日子過夠了,想尋找刺激。
現在又玩起了綁架的遊戲,他哪有那個閒工夫陪她玩?
“媽我這邊挺忙的,掛了。”
向景恆掛了電話,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股票走勢看了幾眼,看得頭疼。
向太電話又開始轟炸,向景恆木著臉直接將手機關機了。
他熬了幾個大夜,臉皮繃得緊,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出來就見總裁辦議論紛紛,在很熱鬧地說著甚麼。
向景恆開啟門,眾人一看到他便如臨大敵,做鳥獸散。
“向總。”靳凡主動走過來。
向景恆問:“又有甚麼新聞?”
靳凡“呃”了一聲,遲疑道:“不是咱們公司的新聞,是……喻教授,拿獎了。”
“哦?”向景恆眼皮一抬,疲憊的眼睛裡迸發了一點亮光,“我看看。”
見他感興趣,秘書將喻研獲獎的新聞報道又找出來,向景恆俯身用滑鼠滑動著頁面,看過那一行行關於喻研的獎項說明。
眼睛是一亮接著一亮。
“牛啊。”
向景恆忍不住脫口而出一聲讚歎,而總裁辦的所有人,都朝他看過去。
他們沒聽錯吧?
向總剛剛是誇了喻教授,為她感到開心嗎?
昨晚的落水事件鬧得那麼大,很多人都聽到了風聲,以為向景恆和喻研這對前夫妻之間早已是水火不容的關係。
這會兒向景恆忽然誇了喻研,眾人都默默給對方使眼色,內心吐槽:向總怕不是人格分裂吧?
梅楠剛從實驗室匆匆趕到總裁辦,想看看少爺這邊需不需要幫忙,就聽到向景恆
的這聲讚歎。
她默默走到向景恆身後,電腦上果然是喻研的獲獎新聞。
梅楠低頭看著向景恆,看到他臉上掩蓋不住的欣賞和驕傲,心口倏然一沉。
甚麼時候,她也能獲得他這樣的讚歎和目光?
—
喻研在醫院接受了一個媒體採訪。
打了兩天點滴,加上邵夫人的藥膳餵養,該補的都補回來了,氣色看上去大好。
裡面在採訪,邵夫人便自覺和邵慕言去了外面,在走廊等著。
“小研真是優秀。”
邵夫人抻著脖子透過視窗看裡面正和記者相談甚歡的喻研,臉上盡是慈和的笑意:“她一提起科研,兩眼就冒光,平時不多話的人侃侃而談的,跟你一樣。”E
邵慕言微笑點頭,“是這樣。”
邵夫人回頭,對上兒子這難得的笑眼,甚麼都懂了。
她退回來,走到邵慕言身旁,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胳膊,促狹地問:“怎麼樣,是不是喜歡死了?”
邵慕言看著老媽一臉八卦的模樣,也只有這種時候他會覺得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在商場叱吒風雲的溫董,而是盤腿嗑瓜子愛聽霸總小說的普通婦女。
“這是甚麼形容詞?”他答非所問。
邵夫人:“你少裝。就你那點心思,咱們全家都看得透透的。你姐都急的不行了,嫌你不爭氣,慢的跟烏龜一樣。你二哥說你玩暗戀呢,真的假的?”
邵慕言抿唇,知道家裡人沒少蛐蛐他和喻研這點事。
“你們說我行,別說喻研。”
邵慕言嚴肅道:“她不喜歡被人議論。”
“知道知道,誰喜歡被議論啊,我也不喜歡。”
邵夫人說:“我們也沒議論喻研,我們就說你來著。我就是覺得吧,兒子哎,你頂著這麼一張臉搞暗戀,是不是有點不太有必要?”
她說著,伸手捏了捏邵慕言的臉。
被當成三歲小孩對待的邵三爺:“……”
暗戀這種事,越久越難以開口,心底的草在瘋狂生長,行為上卻得拼命剋制、保守、隱忍。
後面三個詞,怎麼看都不像是為邵慕言量身定做的,可他在感情上,確實是個懦夫。
越愛,越不敢。
生怕喻研有一絲一毫的為難。
暗戀只要不捅破那層窗戶紙,就是他一個人的事,他在自己的世界掙扎、沉淪,而這些都不會對喻研產生打擾。
她的生活已經夠難夠辛苦,他只想儘自己所能去幫她減輕負擔,而不是增加負擔。
“不要有壓力,兒子。”
邵夫人放輕聲音,“喜歡有很多方式,只要你覺得是舒服的,也不影響到你喜歡的人,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我和你爸從來不在這方面給你壓力,不是因為我們兒子多,你二哥和你二嫂天天又是冷戰又是火拼的,我們也不管,因為我們知道感情是兩個人的事,能否走到一起,愛到甚麼程度,都是緣分使然。”
邵慕言知道父母一向開明,只是這些話母親也是第一次跟他說,聽了心裡還是暖洋洋的。
他看向邵夫人,“我聽說爸爸當年也是暗戀您很久。”
“……”話題冷不丁回到她身上,邵夫人莫名有點被噎到。
想起從前,邵夫人陷入回憶裡還有些哭笑不得。
“你爸當年差點沒把我折磨瘋。他跟你一個性子,特別沉得住氣,他一對我好,我就覺得那他一定是喜歡我,可他那個死嘴啊,就是不肯說!我就一陣相信,一陣懷疑,他段位多高啊,暗戀我全世界都不知道,就他自己知道,還特沉浸其中,簡直有毛病!”
邵慕言:“……”
“我站在女人的視角告訴你,如果我不喜歡一個男人,那麼他暗戀也好明戀也好,都和我無關。但我如果喜歡一個男人,他也恰好喜歡我,我就希望他能夠勇敢一點,大膽主動地把愛說出口,我才覺得這樣的男人是值得託付的。”
邵夫人輕輕拍了下邵慕言的肩膀,點到為止,“你爸當年要是不主動開口,我再喜歡他也不會和他好。愛情是勇敢者的遊戲,不屬於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