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穿著棕色長裙的喻研,向景恆恍惚想起曾經他帶喻研一起出席過的一場商業晚宴。
她穿的也是類似這樣一條棕色長裙。
裙子是他給訂的,但也只是大體掃了一眼圖片,就直接讓品牌方送去了家裡。
臨出發前他接到喻研打來的電話,她在電話裡低聲問他:“你確定要我穿這條裙子去?”
向景恆當時正忙著給財務報表簽字,聽到電話略有些不耐煩,只覺得她矯情。
“有甚麼問題嗎?”他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那端沉默幾秒,說了聲沒問題。
開車回家接人,出門的時候喻研身上還裹著一條披肩,向景恆情緒不好,似乎說了句甚麼,他不記得了。
只記得自己靠在座椅上再沒睜開過眼睛,直到抵達會場,要下車時他摸到那方羊毛披肩,再一抬頭,便看到一個大美背。
後背幾乎沒有布料,就靠一根線吊著,蝴蝶骨到腰部,全露了出來。
目掃過去,向景恆心臟撲通狂跳。
在喻研下車的瞬間,向景恆就將披肩重新給她裹上了。
咳咳。
驟然回憶起從前,向景恆神情略有些不自然,等回過神來,邵慕言和邵昀兩雙眼睛都朝他看了過來。
邵昀還好,邵慕言的眼神很冷,充滿危險。
大庭廣眾之下,三爺總不能再打他一頓。
向景恆和邵慕言的視線在半空中短暫交匯,沒等濺出甚麼火花,梅楠就先開了口:“喻研,好巧。”M.Ι.
梅楠又頗為恭敬地衝邵慕言頷首,“邵教授好。”
邵慕言淡淡應了一聲。
向景恆下巴處貼了個創可貼,像是受傷了,挺明顯的。
只是沒有想人問他怎麼了。
邵慕言和邵昀站起來,朝喻研走過去。
“這件可以?”喻研問他們。
邵慕言和邵昀齊齊點頭,邵昀道:“小姨,棕色很襯你的膚色。”
喻研輕笑著摸摸邵昀的頭。
看到向景恆喻研才想起來,以前她似乎也穿過一條棕色長裙,某大牌的高定禮裙,大露背的款式,那是向景恆的審
美。
在家換上她就覺得不自然,整個腰身都露出來也就算了,都快露到尾巴骨了。
穿在模特身上叫性感,穿在她身上叫甚麼?
少婦的放浪?
穿著這一身去參加晚宴,喻研能夠想到多少人會盯著她看,整個人都不好了,硬著頭皮給向景恆打了個電話。
想問問他是不是搞錯了,畢竟向景恆是個挺傳統和保守的男人,應該不會喜歡別人盯著他的老婆看。
哪怕這個老婆對他而言只是一個擺設。
向景恆不耐煩的語氣讓喻研心一沉,她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再看看身上的裙子,只覺得她一點都不瞭解向景恆。
他娶回家的妻子,不光要做個賢妻良母,還得兼具交際花的功能?
喻研一咬牙,穿上了,可出門時就被向太攔下了,冷臉質問她穿成這樣是要去幹甚麼?
當時向太懷裡還抱著向初,向初那時候還是個一歲半的奶娃娃,看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媽媽,眼睛一動不動。
喻研說:“景恆帶我去參加商業晚宴。”
“參加商業晚宴需要穿成這樣?你是打算出去勾引男人,還是準備給我兒子帶綠帽子?”
喻研蹙了蹙眉,心道你說的不是一個意思麼。
向太才不管甚麼邏輯,劈頭蓋臉將喻研一通罵,直到喇叭聲在外頭不耐煩地催促,喻研說了句“是景恆讓我穿成這樣的”,才讓向太啞了火。
最後瞪她一眼,甩了她一條格格不入的羊毛披肩,警告她守好婦道。
喻研裹著披肩上車,就迎面撞上向景恆的冷眉冷眼,他說的那句話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他說:“都是生過孩子的少婦了,瞎矯情甚麼,露點肉還能被人賣了不成?”
喻研記得當時只感覺一把火直接燒紅了她的臉。
她愣在車邊,恨不得當場摔門往回走。
也很想把披肩甩向景恆臉上。
但為甚麼沒有那麼做呢?
……那時候的喻研,是真能忍啊。
邵慕言又去挑了副耳釘和一條項鍊,幫喻研搭配上,他站在她身旁,滿
目欣賞,“好看。”
簡單又直白的誇讚,讓喻研心口一熱。
言叔叔一直以來對她的誇獎都讓她有種錯覺,哪怕她披了條麻袋站在他面前,他都得誇上一句好看。
“小姨,你再試試這雙鞋。”
邵慕言和邵昀致力於打扮喻研,店員並沒有厚此薄彼,也有幾個朝向景恆和梅楠走過去,“先生小姐需要點甚麼?”
梅楠臉上戴著口罩,遮住巴掌印,她淡淡一笑朝向景恆看過去,向景恆的眼神始終落在喻研身上。
口罩下的笑容淡了淡。
店員拿了雙適合喻研腳碼的高跟鞋,喻研坐在沙發上換,鞋釦兩邊都擰住了,她穿著裙子,不太好低頭。
“我來。”
邵慕言和邵昀眼裡有活,異口同聲,不約而同地蹲下,一邊一個給喻研調整鞋釦。
梅楠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堂堂邵教授……居然會蹲在一個女人面前,幫她穿鞋?
向景恆眯了眯眸。
他確實小看邵慕言了,為了追女人不但能不顧臉面和甘曉星在直播間當眾開撕,還能折下高貴的脊背,說蹲就蹲。
他就那麼喜歡喻研嗎?
向景恆狠狠咬了咬牙,換做他是喻研,只怕也招架不住邵慕言這窮追猛趕的架勢。
攥了攥手,向景恆扭頭對店員說:“那位女士的裙子、項鍊、耳釘、高跟鞋,都幫我開一下單吧。”
他將卡遞出去。
店員一愣。
梅楠眸光一閃,自動往後退了一步。
喻研和邵慕言則都抬了下頭,異口同聲:“不必。”
邵慕言率先站起來,朝向景恆看過去一眼,聲音微沉,“向總這是幹甚麼?”
“我給孩子的媽媽買點衣服和飾品,不要緊吧三爺。”
向景恆挑了下唇,下頜的創可貼隱隱可見血跡,給他冷峻的面容添了一絲戾氣,“喻研,還不是你的女人吧?”
邵慕言面色倏然一冷。
付款臺上有一個銀質的計算器,有那麼一瞬邵慕言很想抄起計算器砸在向景恆嘴上,打落他的牙齒。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