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向景恆皺了皺眉從被子裡甦醒過來,只覺得頭疼欲裂,起身揉了揉太陽穴的位置。
視線微挑,甘曉星叼著一支長煙盤腿蜷在沙發上,她纖瘦的身體只穿著一個奶白色的背心和安全褲,將將遮到大腿根。
兩條細長白皙的小腿就這樣在眼前晃噠著。
“把衣服穿上。”向景恆又皺了皺眉,轉過身去不看她,自己套上褲子。
甘曉星吐了口煙霧,坐在沙發上定睛看著向景恆遒勁有力的背部,寬闊的肩膀和精瘦的腰身,無一不在散發著男性魅力。
西褲提上的一瞬,黑色的平角褲邊緣被皮帶遮住,甘曉星眼睛又眯了眯。
“昨晚你欺負我了。”
甘曉星咬著煙輕輕一笑,“你得對我負責。”
向景恆扭了下頭,漫不經心地看她一眼,“別開玩笑。喝醉酒硬不硬的起來我自己知道。”
他套上襯衣,一顆一顆把釦子繫緊。
“除非是你自己主動貼上來的,那我可不負責。”
兩個人對視上。
目光交織的一瞬,似乎都明白各自的心思,但那層窗戶紙始終沒有被捅破。
以前甘曉星是等著向景恆來捅,可這麼多年,不管他結婚還是離婚,那層看似薄薄的紙都牢固地隔在他們兩個中間,沒有半點破的意思。
她承認,她著急了。
“嗤。”甘曉星笑了笑,“你昨晚喝得爛醉,我搞不定你,給了服務員一筆小費讓他幫忙把你弄過來的。”
又道:“一晚上你起來吐了三回,可都是我幫你收拾的。你對得起我嗎你?”
“對不起。”
向景恆非常痛快,掏出手機摁了幾下。
甘曉星手機響了兩聲,不明所以地拿起手機一看,向景恆給她轉了筆錢。
“怎麼個意思?”
她笑不太出來了,臉都有點黑。
“給你的精神損失費。我喝醉容易犯渾,希望沒冒犯到你。”
向景恆說完就去了洗手間,關上了門。
甘曉星坐在沙發上,臉色沉了又沉,狠狠抽了口煙,視線朝床上捲起的被子看過去。
昨晚沒那麼清白,成年男女,眼看著就要擦槍走火,就在她不管三七二十一要往上貼的時候,向景恆清晰的一聲“喻研”,讓她如遭雷擊。
別的她都能聽錯,唯有“喻研”的名字,她絕對不可能搞錯。
如同被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甘曉星可以倒貼
,但絕對受不了向景恆把她當成喻研和她睡。
憑甚麼?
甘曉星其實也搞不懂向景恆,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她以為她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向景恆的人。
他的好,他的壞,他的野心,他的複雜,甚至他的陰暗面,她都見過。
可是短短几年過去,她就看不懂他了。
他學會了隱藏、剋制自己的情緒,昨晚她有意把他灌醉,就是想聽他說說真心話。
可一個晚上過去,他竟能做到一言不發,他再不會對她暢所欲言了。
是長大了?
還是因為他心裡已經住進了別人?
向景恆從洗手間出來,便一改昨晚的頹唐,又變成了那個矜貴、沉斂的向氏集團總裁。
“衣服穿好,我跟你談點正事。”
甘曉星笑了下,“幹嘛啊,這麼嚴肅。”
向景恆坐在椅子上,右腳腕搭在左膝上,點了根菸,挑起眉看了甘曉星一眼。
甘曉星立馬收了笑,老老實實把衣服穿好。
她知道向景恆露出這樣的表情,就是要和她聊工作了,工作場合下的他從來不開玩笑。
像是猜到他要說甚麼,甘曉星有些忐忑。
“咱們多年交情,我直說了。”
向景恆修長的手指往菸灰缸裡點了點菸灰,“你們研發的晶片各項資料離我想要的還差得遠。曉星,咱們在商言商,下一期投資我不會再追加。”
“你們也可以著手找找別的投資商了。”他平靜地說。
甘曉星一聽就慌了,趕忙正襟危坐,“景恆,別啊。晶片剛有了點進展,研究室大夥們熱情都挺高漲的,我們有信心一定能夠研發出來,達到你的要求!”
向景恆搖搖頭,“五年了。”
“從五年前你在國外成立了研究室,再到四年前你回國,把曉星研究室帶到本土,我一直都非常支援你。研發出‘華國芯’,打破國外的技術壁壘,這是你的夢想,也是我事業上的目標,我們合作的前提便是如此。五年我在曉星研究室砸了五個億,可結果呢?”
他抬頭看了甘曉星一眼,這一眼沒有半點溫度,全是商人的冷漠和算計。
甘曉星心一涼,意識到眼前坐著的男人不是她的“竹馬”,而是她的金主。
——是曉星研究室的命脈。
“一次一次,我確實失望了。”
一句話,宛如判了死刑。
甘曉星急的眼睛都紅了,“景恆…
…不,向總,您再等等,再給我們多點時間……”
“向氏科技如今的情況你也知道,我壓力也很大,耗不起。”
向景恆把煙在菸灰缸裡掐滅,站了起來,“就這樣吧。我先走了。”
他拿起西裝外套,剛走到門口,甘曉星就起身喊了一句,“那你要投資誰?你又要去找喻研,跟她的W.D研究室合作嗎?”
“這不是你該過問的。”
向景恆冷冰冰說了一句,頭也不回地拉開門走了。
甘曉星氣得把抱枕扔了過去,渾身都在抖。
又是喻研!
這個她曾經的手下敗將,自從回國後就處處跟她作對,甘曉星合理懷疑喻研就是故意的,就是為了報復她!
不行!
她絕對不能讓向景恆跟喻研建立合作,也絕對不能給他們再續前緣的機會。.
向少夫人只能有一個人坐,向景恆也只能屬於她,誰也搶不走。
喻研更不行!
—
喻研的團隊還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實驗,每個人的精神都高度集中。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有時候一點小小的失誤,都會造成這一段時間工作的白費。
但科研工作就是如此,一次成功要用前面無數次的失敗經驗進行鋪墊和積累,那麼多科研人員前赴後繼,也只是為了那零星的一點希望。
下午還有一堂選修課要去上,喻研交代好任務就從實驗室離開。
剛回到辦公室,就看到一張不算陌生也談不上熟悉的面孔,正坐在她的位置上喝茶,跟同辦公室的黃教授聊著天。
“喻教授,過來了。”黃教授招呼了喻研一聲,又給她介紹,“這是咱們學院已經退休的趙教授,也是我以前的老師。”
喻研淡淡點頭,直接稱呼了一聲“甘太”。
趙月清,甘太,甘曉星的母親。
喻研從前在向家,沒少和這位女士打交道。
作為向太的麻將好友,趙月清也沒少高高在上地拿她當傭人使喚……對她,對甘曉星,喻研都沒甚麼好印象。
“不好意思,您坐的是我的位置。”喻研朝甘太走過去。
甘太端著茶杯,佔了人家的位置,卻沒有半點要起身的意思:“我是為了上次綁架的事來的。”
她迅速佔據道德制高點。
“喻研,我們家曉星,可是受你連累不輕啊。出了這麼大的事,你也沒拎著禮物上門賠個禮,這就是喻家的教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