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劉小樓報了師承,飛雲道人和陸大長老對視一眼,沒有再說。
王屋派姬掌門擺了擺手:「好了,抓緊時間,劉小道友,剛才說到哪裡了?」
劉小樓道:「正說到大陣結構。」
姬掌門道:「那你接著說。」
………是,剛才說到這座大陣的層次,有三重變化、三層縱深,接下來還有五點交匯。據晚輩看來,這座大陣至少是五點交匯法煉製而成,擁有五層交匯結構,以晚輩觀之,至少看到中央有七座雲山,左側偏北有玄池,右側偏北有木山,玄池與木山,顧名思義我就不多說了,總之這是三處五層交匯點,其他或許還有,要視情況而定……」
「講講七雲山、玄池和木山三個位置。」
「是。我們稱之為七雲山者,實則乃東方青木所化,對應天上青龍,在星宿上可視同角木蛟、亢金龍、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七宿落地化為雲山而已。至於怎麼破,諸位自有辦法,晚輩就不多言了,以免干擾諸位思路,不過倒是有個建議,諸位崑崙道友可向王屋討教,王屋派星宿神打天下獨步,於此最為精控. . .」
「再說玄池。玄池屬水,位居坎卦正中、地支正北,但大陣運轉時,常顯於左手一側,各位前輩,陣中東西南北不可定之,當用前後左右為序. ....玄池儲水,為陣法總量之蓄,破之可選天地燥火之法,無論劍術還是道法、符法,總之怎麼燥怎麼來,要的是燒透它!但注意,若是天燥之火,忌諱申時、寅時攻打,若是地燥火,忌諱巳時、亥時出手. ....」
「至於木山,山運為戊辰木,據晚輩所知,或以四柱音法攻之. . .」
劉小樓還從來沒有在一干大修士面前這麼露過臉,這是直接給天下修行界的頂尖人物傳道啊,不由感到有些拘束。但他還是漸漸調整過來,儘量講得細緻繁瑣一些,希望能多幫到一分就是一分。當然,講授的過程也很愉悅,因為這些大修士真的是一點就透!
……回過頭來說五層交匯點。陣法通道的五層交匯點是陣法最強之處,但同時也是最弱的地方,有時候甚至比陣眼還容易打,這是晚輩的心得,但打碎交匯點後,只能破解陣法的部分結構,不像陣眼打通之後全陣皆破……」
「小樓,你說的交匯點,方位是正轉還是偏轉?」
「易掌門,您老真是說到點上了,三個交匯定的位置是偏轉的,等一下我再面對大陣時,會給諸位前輩指出來……」
「說了半天,沒聽你提起陣眼?這是何故?無法判斷麼?」
「很抱歉姬掌門,晚輩到現在也沒看到陣眼在什麼位置,只有一個猜測,或許陣眼不在陣中,這應該是本陣最玄妙的地方……」
「劉小友,此陣既水又木,以火破之,恐為水克吧?」
「飛雲前輩此言不錯,但晚輩依舊建議,諸位前輩儘量以火系道法破陣,此陣確實是水火雙系,火被水所克也無法避免,但沒關係,從陣法師的角度而言,無論佈陣還是破陣,都千萬不可中庸,哪怕被剋制,也不要隨意插入其他道法,否則道法不純,想要面面俱到,反而面面不到……」
「劉小友,永珍回春、玄葉靈犀兩座陣法會怎麼配合援助碧波龍藤陣?三座陣法之間,能相互配合到什麼地步?」
「飛雲前輩,這也是晚輩幾日來考慮的重點之一。以晚輩想來,東方三座陣法之間是無法覆蓋的,因為佈陣者並非同宗,陣盤的煉製上便不可能同源,故此相互支援的話,多半是以子陣形式參與,而且是現場煉製的子陣。」
「小樓,你給飛雲掌門說說,怎麼現場煉製?」
「這卻不好說,佈陣的唐師、司空掌門陣法造詣遠勝於弟子,弟子也不知. .. .」
「你就說你,若是你,該當怎麼支援?」
「是。若是弟子,弟子當煉製兩座子陣盤,分別從劍鋒煞和星曜煞入手. . . ...劍鋒煞是應對劍宗的最好陣法,星曜煞則可應對神打術,尤其是星源神打.?..」
「三座大陣有沒有辦法相通?」
「唔,這個思路.. .還真有可能....晚輩想到一種辦法,透過五層交匯法,在玄池和木山開出通道,直接連進永珍回春和玄葉靈犀兩座大陣,唔,這種辦法可以有效的減輕碧波龍藤陣的壓力,但對五層交匯法,尤其是空間陣法疊加狀態要吃得極透才行。」
「你可以做到嗎?」
「晚輩於五層交會法很有研究,對空間疊加也有過摸索,但要做到這一點,還很難...」就這樣,一直講了一宿,最後,劉小樓應要求,又講了講自己對南方四座離火大陣的看法。這四座大陣是平都山總體佈設,可以說是四座,也可以說是一座,破解難度更大。
之前劉小樓也去簡單試了兩回,有些初步的認知,便也都竹筒倒豆子般傾倒出來。
次日旭日升起,劉小樓終於回答完了各種問題,結束了講解。
有些問題,他能答出,有些卻不能,還有一些則和這些大修士們一道當場研討,至於對錯與否,只能在破陣之時當場驗證了。
總之該盡的力,他也盡了,現在就是等著那一天。
那一天當然不遠一一其實就是這一天。
當天午後,劉小樓就在賀壁等人的護衛下,悄然返回碧波龍藤陣當面,藏身於山丘之上,遠眺對面二里外的大陣。
周圍一片安靜,什麼人都沒有,只有夏蟬的聒噪。
不知不覺,已經初夏了。
劉小樓忽然間有些恍惚,好似回到了三十年前的烏龍山下,自己騎在樹杈上,吹著風,在蟬鳴中看牧童吹笛。
一陣暴雷似的響聲自遠處傳來,那是西南方向!
因為不能暴露,劉小樓只能藏身於樹冠之間,透過樹葉的縫隙向著西南方向翹首以望,那邊丘陵蜿蜒起伏,將目光完全遮擋住了,看不清端倪,此刻又是白晝,連光芒的閃耀都很難看得分明。
賀壁、葉紅衣、顧八荒、陸紅柳也在附近的樹上,一個個都側耳傾聽著。
在一陣陣紛亂的暴雷聲中,他們聽出了劉小樓完全聽不出來的東西。
「賀道友,這是什麼符法?隱隱有穿山破石之意?」
「顧兄好耳力,那是我派鑿山開甲符。」
「聽上去威力很強,賀道友能不能幫忙煉上幾張?需要多少靈石?還是靈材?」
「這可賣不了。這是無紙符,現畫的,怎麼賣?」
「誰畫的?呂掌門?」
「不錯。」
除了暴雷似的轟鳴,其中還夾雜著一些嗡嗡之聲,終於有一道青光在那邊群山之間升起,轉著圈的消散開去。對此,四位前輩也很快閒聊了來路。
「似乎是顧兄西玄門的書畫?」
「確是我家的法寶,此寶名群山伏流,納百里山川於一畫。」
正南是雙方直面的第一線,不僅太元門和西玄龍圖閣上了,峨眉和金庭也上了,以這四家大派為主,集中十六家修行宗門的數百名修士,主攻四座離火大陣中的中間兩座,一時間打得天地為之變色。離火大陣方向鬥了兩個多時辰,劉小樓忽感身後有異,回頭看時,就見一個個身影自樹林中冒了出來,向著前方的碧波龍藤陣摸去。
先是周霧、袁鴻、丁大年等金丹,然後是大批青玉宗內門弟子、執事以及各附庸宗門的築基以上修士,趙東、周滂、周浚和侯贏也在裡面,不知何時被從地炎火山界提溜出來的,這四位看到樹上的劉小樓,向他拱手示意,然後繼續跟在周秀等人身後向前行進。
不僅僅是青玉宗,劉小樓還看見了來自天姥山、洞陽派等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他看見盧燕氏自腳下掠過,抬頭看了看劉小樓,面上古井無波;還有許久不見的戴升高和黃葉仙,這對道侶肩並肩走在一起,並沒有看見自己. . .….…
他看見了洞陽派的諸位道友,有少掌門韓無望,有自己年初在烏龍山點化築基的齊金爻,有曾經見過的幾面的古真七、葉真八。正看時,一道劍光忽然掠上了樹椏,在自己跟前停住,來人卻是蘇真九,他笑盈盈的向劉小樓招呼:「小樓,又見面了!」
劉小樓很是驚喜:「九師兄,大家夥兒都來了?」
蘇真九笑道:「不是鬥陣麼?陣法宗門擺下如此宏達的天地山川大陣,咱們便結軍陣破之,都是陣,就不信鬥不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