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小樓試陣的這幾日,天下修行宗門並沒有閒坐慢等,他們也在以最大限度集中著手上的力量,集結軍陣自然是其中最重要的環節之一。
蘇真九聊了幾句就繼續前行了,劉小樓很快就見到了彰龍派本山及各家附庸宗門的身影,本宗自不必提,臧千里等築基弟子、執事皆在其內,靈虯宗、長山劍門、靈溪謝氏、五福莊黃氏、鵝羊山臧氏等等附庸宗門的熟人紛紛現身,或是從地炎火山界被招了回來,或是直接從湘西被徵調過來,不知是誰先看見了劉小樓,齊刷刷向著劉小樓拱手見禮。
看得劉小樓情不自禁一陣熱血上湧一一果然是大戰啊!
各家附庸宗門皆被徵調,三玄門自然沒有理由置身事外,很快,劉小樓便見到了自家宗門的築基:方不礙、紀小師妹、周七娘和譚八掌,自然還有客卿韓高,他們在劉道然的帶領下,來到樹下,抬頭張望著。劉小樓縱身躍下,分外驚喜:「七嫂,你築基了?八掌,你也築基了?不錯不錯,實在是了不起!」短短不到半年,宗門連續兩人築基成功,這個成就,就算放在彰龍主宗之內,也是不多見的。周七娘心情也很好,笑顏如花:「我是半個月前剛出關的,出來還沒幾天,八掌也出關了,我們都不敢慶賀,怕傳出去嚇著人,別家宗門要問咱們築基丹怎麼來的,都沒法跟人家說。」
譚八掌更抖了,一臉豪邁道:「這次太浮金頂大集人手,讓各家築基趕來會合,我們便都來了,打算看看這天底下最大的一仗是怎麼打的!這應該是百年來最大的一仗了吧?」
韓高道:「據我所知,兩百年都沒聽說過這麼大的仗。」
劉小樓問:「怎麼安排你們的?誰在安排?侯長老麼?讓你們加入哪邊的軍陣?」
韓高道:「侯長老那邊說了,先不安排,讓我們聽掌門的吩咐。」
一條身影忽然躥了過來,正是庚桑洞執事、同樣兼著三玄門客卿的張小金,原來庚桑洞的修士也被徵調過來了,正從林中穿過,足有二、三十人。
和譚八掌等人的興奮相比,張小金有些愁眉苦臉,他訴苦道:「莫名其妙就跟平都山懟上了,這事兒鬧的,將來還怎麼處?」
庚桑洞過去一直在平都山羽翼護持之下,如今忽然反目,的確是讓人難以適應。
劉小樓安慰他:「看看再說,開戰只是一時之計,迫不得已而為之,戰後自然會重歸於好。」一位金丹後期高修從後面跟了過來,到了劉小樓等人身邊,笑著看過來,道:「老張,這就是三玄門劉掌門?」
張小金介紹:「劉掌門,這位是我庚桑洞史長老。」
劉小樓忙躬身抱拳:「見過史長老。」庚桑洞是地跨巴東和湘西的大宗,過去和湘西這邊打交道的都是塗君異一支,劉小樓還從未見過這位史長老,但也聽說過,當下連忙見禮。
史長老笑嗬嗬道:「劉掌門在這裡指揮破陣?
劉小樓忙道:「哪裡敢指揮破陣?不過是在此等候,以備各位掌門問詢。」
史長老使了個眼色,要求借一步說話,然後拉著劉小樓到密林偏僻處,低聲問:「過去和劉掌門沒打過交道,但聽塗師弟說,劉掌門是很仗義的,有話可以直接和你說,今日倉促,我就不繞彎子了... ..」劉小樓道:「您儘管說。」
史長老問:「這次破陣兇險麼?」
劉小樓問:「史長老的意思?」
史長老道:「這次下地炎火山界,宗門損失頗大,寧洞主、塗師弟,還有金姑皆受傷未愈,我這次帶人過來,心下十分擔心,若是一個不好,再讓弟子們折損了,回去不好交代。眼下還未進攻,尚有調劑的餘地,老弟可否明示一條路子,是青城這邊好一些,還是王屋那邊好一些?」
劉小樓問:「貴派是分在了哪一邊?」
史長老道:「讓我們緊隨青城派入陣,攻玄池。易掌門乃天下劍修之首,我尋思著應該是不會吃虧的,但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
劉小樓嘆息道:「碧波龍藤陣生生不息,萬藤化萬蛇,萬蛇化萬龍,十分難纏,哪裡都是不好相與的,這個晚輩沒法替史長老解憂。」
史長老大為焦急:「小樓. ...」
劉小樓緊接著話鋒一轉:「但若由我來佈陣,自當準備劍鋒煞和星曜煞,分制青城和王屋兩家。兩種罡煞很難煉製,但我不信陣法宗門不預做準備。」
史長老呆了呆,問:「那崑崙呢?跟著崑崙做先鋒,豈非更加兇險?」
劉小樓想了想,道:「我聽說崑崙擅長雷法,但沒聽說哪家陣法宗門能煉雷煞,這個東西很難煉,就算煉出來也很難加入陣法之中..」
史長老左思右想,一咬牙,拍著劉小樓的肩膀道:「多謝了!」
史長老走後,依舊有大批修士從林中穿過,劉小樓基本都不認得,估摸著恐怕不是荊湘宗門的修士。等這批修士走過,劉小樓就再次見到了小為山一干道友。
打頭的便是前些時日一直幫著自己推導補充陣圖的花誠山父子,他們身旁是內門大師兄梁仁安。花誠山指了指劉小樓所在的位置,梁仁安連忙貓著腰奔了過來:「拜見劉掌門!」
旁邊的紀小師妹行了個禮:「見過樑師兄。」
梁仁安笑:「小師妹也來了,我那妹夫呢?哈哈,都在啊,回頭去我們那邊串個門 ....」劉小樓問:「我剛才見到了天姥山的人,現在又是你們,你們丹宗也全都上一線了?準備參與破陣麼?我以為你們就算過來,也是在後面架起丹爐煉丹。」
梁仁安道:「劉掌門高看我們了,我們丹師煉丹都在平時,戰場上煉丹也來不及啊,哈哈。除了煉丹,我們與其他修行宗門別無二致,該打一樣打,而且還要打得元辰,不是,打得敵人抱頭鼠竄。」旁邊的袁化紫聞言怒目,狠狠瞪了梁仁安一眼。
梁仁安只是築基後期的修為,此刻卻也不懼,挺著脖子瞪了回去。
劉小樓連忙打圓場:「大敵當前,都退一步。」
袁化紫道:「掌門你看他說的是什麼話?」
梁仁安不甘示弱:「梁某說習慣了,後來不是改了麼?怎麼了?」
劉小樓岔開話題,望向密林那邊正在聚集的一批修士:「你們來了不少人啊,顏長老、姜長老都來了,喲,花長老也來了,傾巢而出啊。」
梁仁安很是振奮:「如此大事,焉能置身事外?」說著,又笑了笑,指著那邊低聲介紹:「其實不僅我們,劉掌門你看,潛山派也來了,你看那個穿八卦袍的,就是潛山派掌門王柏知,他右邊那個大黃袍的是王書恆,王書恆旁邊的是王書庸,王書庸身後的就是王士虛.. .」
劉小樓凝目望去,見王書庸、王士虛也各穿鮮色大袍,道:「他們家穿衣裳都這樣嗎?王書庸就是奔走各宗讓我交人的傢伙?那赤袍的年輕人就是跟我家八掌搶人的傢伙?」
梁仁安忙道:「他們已經認栽了,還請劉掌門不要計較了。」
劉小樓哼了哼:「行吧,看在梁兄份上,姑且如此。」
梁仁安道:「多謝劉掌門。」
旁邊的譚八掌也望著那邊怒目以對,被紀小師妹拉走:「夫君,我們去那邊跟幾個師妹敘話吧,以前在小媯山的時候,她們對妾很好. ..」
譚八掌哼哼道:「算他們好運 ..便聽娘子的. ..」
夫妻倆走後,梁仁安又去串聯,串得姜、顏兩位長老都主動過來相見,劉小樓連忙迎過去一通嘻嘻哈哈。換在半年之前,他肯定是執禮甚恭的,但如今結了丹,又見多了那麼多大修士,和金丹後期的姜長老、剛入金丹中期的顏長老見面,說起話來就自然平和了很多。
這兩位也不覺有異,以平禮相待,寒暄了幾句閒話,見劉小樓看向他們身後,顏述立刻介紹:「對了劉掌門,這位潛山派王掌門,我們兩家多有姻親,故此今番也抱作一團,一起結陣。」
王柏知含笑上前,抱拳道:「見過劉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