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們終於趕到,劉小樓心頭一下就放鬆了,連續直面兩位元嬰大修士的壓力,還真不是那麼好扛的。
雖說桃三娘剛才一直在安慰他,表示一定和他同進退,他還是很緊張,尤其面對峨眉白雲仙的時候更是如此。
這位可是元嬰大劍修啊!
好在終於熬過去了。
但在景昭趕到之前,還是不保險,所以繼續拉著葛老君一起面對風險,都是劍修,還真說不好南海四位金丹劍修面對峨眉元嬰劍修會是什麼樣子。
能拖一點時間就拖一點時間,劉小樓立刻上前招呼:「各位長老終於來了,晚輩不勝欣喜,來————這位就是襄山黑龍洞的葛前輩,天下敬稱葛老君,多虧了葛前輩相助,晚輩才能力保白魚口不失,葛前輩功勞大矣————葛前輩,這四位便是南海劍派四位長老,這位是————」
沒等他逐一引見,兩點細紅的劍光便直射對面白雲仙那柄白雲劍,卻是林雙魚等待不得,直接出手了。
對此,劉小樓相當無語。
境界相差如此之大,你居然就敢率先出手?當年景師兄好像也沒敢這麼幹吧?知道你是劍修,可對面的同樣也是劍修啊!
白雲仙目光冷漠,好似與己無關一般,旁觀著兩點細紅劍光攻向自己的白雲劍。白雲劍始終積蓄著劍勢,一直沒有收回,此刻已然再次轉化為傾危的高山,聚集了龐大的崩塌之勢。
兩點細紅劍光沒入高山之巔,消失了一個呼吸,忽然齊齊蹦躂起來,就此凝固於空中,一動不動。
唯一動的,是從它們魚尾滴下來的兩點水滴。
兩點水滴落得極為緩慢,一分一分、一寸一寸、一厘一厘————
落到一半時,近乎阻滯停頓,落得極為艱難,照這個趨勢,怕不得落個三年五載才能落下?
就在此時,一道白光驟然亮起,晃得劉小樓一個閉眼。
閉眼也沒用,這道白光劉小樓之前見過,正是來自白長真的劍光,當時對陣華山派高修時還只是晃眼睛,此刻乾脆就直接晃神識了。
神識中一片空白,好似天地茫茫,什麼都感應不到。劉小樓強行將神識感應的方向轉到別處,才慢慢有所恢復。
自力的恢復遠比神識的恢復快得多,劉小樓再睜眼時,就見白雲劍所化高山終於崩塌,無數碎石泥土落地,形成猛烈的氣浪,捲起狂暴的煙塵。
山崩之時,正是白雲劍意大成的起始,這些狂暴的煙塵滾滾上浮,翻騰聚集,漸漸變幻為烏雲,其內包裹著不知多少電閃雷鳴。
白長真和林雙魚的劍光直面這烏雲雷霆,以白光為主、紅光為輔,承受著烏雲雷霆的巨大威壓。
很快,烏雲裹著雷霆開始上揚,漸漸束起,形成一柄雲煙翻滾的大劍,附著無數雷光,向著白長真和林雙魚的劍光斬落。
白長真和林雙魚的兩道劍光頓時被壓了下去,向著無盡的某處深淵沉墜,劍光也越來越暗淡。
莫名間,又是一道劍光加入。這劍光呈青綠之色,它也不從上方攻敵之背,就這麼硬生生擋在白雲劍下,一瞬間長出無數青藤綠枝,將白雲劍擋住的同時,也將白長真和林雙魚的兩道劍光拉起。
青綠之意瘋狂生長,組成一片莽莽林海,濃郁到幾乎要爆!
在青綠劍意的推動下,白光大盛、紅鯉又跳,三種劍意合在一處,由下向上,將上方的白雲劍意一點點掀起,重新相持起來。
到了此時,大長老林長碧才點了點頭,讚了一句:「不愧是峨眉。」他伸手從髮髻上摘下子午簪,那子午簪在他掌中泛起一點微弱的碧綠————
忽見白雲劍意向四下激射而出,轉眼間煙消雲散,剩下一朵遊蕩的白雲飛回白雲仙額心。
白雲仙依舊面無表情,好似泥胎木偶,放了一句話:「打不過你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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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林長碧出完劍,便直接認輸走人,當真是乾脆利落。而她居然就此承認自己打不過南海劍派幾位金丹長老,承認得如此坦蕩,也讓劉小樓十分意外,忽然間對這位峨眉劍修有些欽佩起來。
或許正因為此,南海劍派眾人也沒有再出手追擊,而是自送白雲仙離開,大長老林長碧甚至拱手相送:「白雲劍意果然了不起,多承指教。」
打完這一場,南海劍派眾人才過來和葛老君相見,葛老君目睹剛才一戰,不敢自居前輩,以平輩身份和他們寒暄。
寒暄完畢,他也不走了,就在這邊待著,又等了一會兒,再次有人飛臨,這回終於是景昭到了。
景昭已經得了劉小樓傳信符的稟告,過來先和南海劍派四位長老相見。他是天下知名的年輕翹楚,卻不是眼中無人的狂傲之輩,對實力卓絕之士,他自然也是知禮的,令林長碧、伍長青、白長真都大為點頭。
這邊敘完,劉小樓又將他拉到葛老君這邊,介紹道:「師兄,這位便是葛前輩,剛才幸好有他一力相助,我等才維持到南海諸位長老趕到,功勞卓著!葛前輩,我景師兄來了————」
葛老君抱拳微笑:「久聞景公子大名,幸會,幸會。」
景昭道:「多承老君相助,景某有禮了。」
葛老君捋須自矜道:「好說好說。」
卻聽景昭又道:「景某末學後進,去年在小蘇山上,曾想向老君討教,可惜老君走得早,緣慳一面,令人遺憾,此間事了,還望老君賜教————」
葛老君臉上有些尷尬,乾笑道:「豈敢,豈敢————」
劉小樓在旁化解:「師兄,葛前輩很不錯,剛才與峨眉白雲仙一戰,出了大力,是好朋友!」
景昭點頭道:「聽聞老君黑龍鍾磬是件別具一格的法寶,可以磬音開出時空之洞,故此真心請教。」
他語氣自然,說得極為真誠,葛老君才轉憂為喜,捋須道:「公子客氣,老朽一定知無不言。」
那邊諸飛雲等候多時了,忍不住道:「景兄,我師妹師弟和景兄許久沒見——
」
葛老君猶豫著也同時道:「之前————」
話沒說完,眾人同時仰頭。上方濃霧再次翻滾,一條身影又飄然出現,正往下落。
還沒來得及看清是誰,景昭身形一晃,轉眼就長成十丈多高的金甲巨人,如同山嶽一般。
正是天地山川神打術。
景昭雙臂一合,那身影還沒從濃霧中落下,便被他夾在雙掌之間。
一道金光閃過,景昭雙掌中傳來一聲厲喝:「你敢————」
厲喝之人隨即發出一聲痛呼,化作一道紫光遁走。
金甲山神散去,景昭收回真身原形,問葛老君:「老君要說什麼?」
葛老君呆了呆,欲言又止:「啊————」
諸飛雲大讚:「景兄厲害,如今諸某已是望塵莫及了————景兄,景兄快隨我來————」
景昭瞥了劉小樓一眼,無語的跟在諸飛雲身後,去那邊見趙炎和沈月如兩位「故友」,同時也讓劉小樓跟過去。
劉小樓正要跟上,被葛老君拉到一邊:「小友————」
劉小樓問:「前輩什麼吩咐?」
葛老君道:「小友之前說,若是老朽出面擋住白雲仙,只要為你們撐過一炷香,便算有功————」
劉小樓立刻表態:「前輩放心,晚輩修為雖然普普通通,但也是一個唾沫一個釘,前輩大可去烏龍山打聽打聽,晚輩是個怎麼樣的人,信守承諾是晚輩信奉的圭什麼,此事晚輩必然為前輩爭取,那虛空裂縫只要有我劉小樓一席之地,就絕不會落下前輩!」
葛老君點頭:「行,那老朽可就仰仗小友了,你可莫要食言!」
劉小樓擺了擺手:「前輩放心就是,哪怕我自己進不去也得讓前輩進去不是?」
正說時,九娘過來,問:「小樓,剛才被景公子趕走的是誰?那道紫光,是哪家修士?」
劉小樓也不知,搖頭道:「誰知道呢?」
葛老君嘆了口氣,道:「那是恆州常山派曲大長老,八十年的元嬰老傢伙了。
九娘若有所思:「啊,我聽父親說過,說他修煉有問題,成嬰不如不成。」
葛老君思索著點頭道:「此言有理————你父是————」
劉小樓道:「我老丈人是委羽宗水羽峰的蘇峰主。」
九娘瞪他一眼:「什麼老丈人,還沒成親呢!」
劉小樓嬉皮笑臉:「不到兩個月了嘛。」
葛老君想了想,問:「二位小友何時成親?老朽定去捧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