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們走了多遠了?」劉小樓傳信符發出。
總共也不過是幾十裡的距離,因此很快就收到了九孃的回覆:「還沒成親呢,誰是你娘子!東叔那根探海索是百丈一個繩結,現在是十六個了,等會兒再說,白師伯和人打起來了。」
劉小樓向諸飛雲道:「他們還得有兩刻時才能到。」
諸飛雲問:「景兄呢?」
劉小樓道:「景師兄沒有回覆,或許已在路上,又或許還沒出發,畢竟木蘭天池那邊也有可能出了狀況,都不好說。」
諸飛雲有些焦急:「這怪聲越來越近了,很有可能別處能聽到的。」
劉小樓道:「急也沒用,若有敵來戰咱們盡力而為便是。」
正說時,嘯聲又隱隱響動起來,這回比之前好似又近了一些,連腳底都能感受到嘯聲引發的泥土在輕微顫動。聲音更加清晰,多了幾分厚重,其中竟然還有某種呼喚,以及痛楚?
桃三娘喃喃道:「除了龍,還會是什麼?」
諸飛雲又是緊張又是興奮:「就是龍了,我在東海聽過巨鯤之聲,比這個尖,沒有這麼沉重,但音調相仿,這裡是陸地啊,除了龍吟,我實在想不出會是別的什麼。你們剛才不是都說了,這裡是潛龍局嗎?龍來了!」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腳下,判斷著龍吟聲離地表還有多遠,需不需要暫避。
這聲音越來越響,連沙洲外圍的河水都開始震顫起來,並非掀起水浪那樣的震顫,而是風平浪靜,河水平穩,只在最表面顫動著寸許高的水珠一所有水面皆是如此。
劉小樓高呼:「留神!準備避讓!」
桃三娘召喚:「兩位師弟,來我身邊。」
諸飛雲也叫道:「師妹丶師弟,來我身邊!」
三道劍光浮現,三人正要帶人飛開,這龍吟聲又迅速減弱,好像遊走了一般,轉眼間便沒了聲息,鬧得三人面面相覷。
諸飛雲問:「桃陣師丶劉道友,二位這陣法把沙洲鎖住了,龍出不來?」
劉小樓和桃三娘同時搖頭:「與陣法無關。」
就在這時,一聲磬音在天上響起,穿過重重濃霧,抵達沙洲之上。
「叮~」
這磬音極為古怪,悠長不絕,落地之後又彈回天上,明明只是一道聲音,卻能明確感知到它的來去路程,好似風一般....
有形!
桃三娘臉色驟變:「葛老君?」
諸飛雲呆了一呆:「黑龍冰磬?」
劉小樓同樣臉色大變。
去年他在小蘇山時,被龍水上人打傷,人雖然無法挪動一根手指頭,但神智始終清醒,當時便聽龍水上人和景昭談論過葛老君的名頭,這個傢伙可是元嬰大修士,乃北地大世家,襄山黑龍洞洞主!
至於黑龍冰磬,則是他使用的法寶,也就是發出這聲磬音的東西,其原體據說是襄山黑龍洞底一塊萬年玄冰,經黑龍洞三代葛老君煉製百年而成,傳世已有三千年。
又是一聲磬音響起:「叮~」
磬音聲中,周圍十丈範圍的濃霧向著四下捲起,露出了中間的空地,給人一種錯覺,好似這聲音便是一把大笤帚,掃濃霧如掃棉花。
一道身影自上方緩緩落下,身著黑袍,黑袍上繡著金絲龍紋。在劉小樓眼中,那龍紋絕非裝飾,而是某種符文。
桃三娘如有同感,立刻傳音過來:「那是古符麼?他衣袖上的。」
劉小樓回覆:「路數很像,但不是陣符,應該是器符。」
諸飛雲問:「閣下便是襄州葛老君麼?」
那人雙腳落到離地一寸之處,便不再往下踩了,就這麼懸空漂浮著,向諸飛雲微笑:「正是老夫,見過諸位小友。不知諸位小友來自哪家哪派?」
諸飛雲抱拳道:「仙童派,諸飛雲。」
葛老君目光轉向桃三娘,諸飛雲介紹:「高溪宗,桃大陣師!」
葛老君笑著點了點頭:「原來是桃三娘,幸會。」又看向劉小樓。
諸飛雲道:「這位是青玉宗劉小樓長老,景昭長老的師弟!」
葛老君繼續微笑:「見過劉小友。
至於剩下的沈丶趙丶左丶白等四人,葛老君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諸飛雲也同樣沒有介紹的意思。
就聽葛老君道:「幾位小友都是天下俊才,老夫最是愛才,不忍各位失陷於此,不若大家交個朋友,如何?」
諸飛雲問:「前輩何意?」
葛老君道:「老夫的意思很簡單,諸位小友撤出此地,將這沙洲讓與老夫。
實在捨不得,也可往附近山頂旁觀,總之這裡已是是非之地,諸位多留無益。」
諸飛雲深吸一口氣,道:「前輩,我等佔據此地已有多日,為此不惜與東海島主一場大戰,如何能說走就走?」
葛老君勸道:「各位遠離此是非之地,不僅保命,也算老夫承了各位一個情面,將來有空可至我襄山,老夫必盡地主之誼。」
諸飛雲搖頭道:「前輩,須知此地並非我等自己,晚輩剛才說得清楚,我等是為高溪宗丶青玉宗丶仙童派看守此地,前輩若願往別處,回頭我等各宗掌門再上襄山黑龍洞道謝。」
葛老君笑了:「你家梅掌門那邊,有暇我會去登門拜訪,問問他是怎麼調教的弟子,敢和老夫這麼說話。老夫沒有時間,我數三個數...
」
這句話被劉小樓打斷:「南海劍派!」
葛老君轉頭問:「你說什麼?」
劉小樓問:「敢問前輩何時到的青獅嶺?恐怕沒幾日吧?」
葛老君道:「你剛才說什麼南海劍派?」
劉小樓道:「前輩恐怕不太清楚眼下的形勢,所以晚輩想問一問前輩何時來的。」
葛老君望著劉小樓不語。
於是劉小樓續道:「不止是青玉宗丶高溪宗丶仙童派聯手,事實上,是天下各大宗門在這青獅嶺分成了兩邊,各自聯手對抗。我方還有青城丶羅浮丶委羽丶
平都八陣門,以及金庭丶丹霞丶彰龍丶洞陽丶天姥山丶庚桑洞等等各宗各派,對方是王屋丶西玄丶峨眉等各派。前輩現在需要考慮的是,加入哪一方的問題,總之單于肯定不行,畢竟各家掌門丶長老齊至,都是頂天的大人物,讓我等小輩讓出白魚口,恕我等難以做主。剛才晚輩說的南海劍派,便是受羅浮調遣,過來相助的,四位長老很快便到,前輩可以稍等片刻,等他們到了再和他們談。」
葛老君目光和劉小樓對視片刻,又轉向諸飛雲和桃三娘,忽問桃三娘:「桃三娘,若他所言不差的話,老夫想問一問,你們高溪藍水宗何時站在西玄龍圖閣的對頭那邊了?」
桃三娘道:「高溪宗並非西玄龍圖閣附庸,有時候我們願意按照西玄龍圖閣的要求行事,但高溪宗想做什麼事的時候,閣子裡也不會太過反對。」
葛老君頷首:「如此,老夫可以等等,看看南海劍派是哪一位小友過來。」
劉小樓道:「不僅是南海劍派,我青玉宗長老景昭也在從木蘭峰趕來的路上」
葛老君臉色有些木然,輕聲道:「老夫等著。」
劉小樓又道:「前輩,記得去年在小蘇山時,我景昭師兄對前輩甚是欽佩,還想與前輩結識一番,當時聽說前輩已然離去,心下悵悵,甚為遺憾,想來今日能與前輩相見,景師兄足可欣慰了。」
葛老君道:「我給你一刻時,若地龍嘯再起之前,你說的這些人都沒來,那老夫就得趕你們走了。」
劉小樓反問:「若來了呢?」
葛老君道:「若是來了,老夫退到一邊。」
劉小樓道:「前輩若不想走,不如加入我們這邊如何?」
葛老君冷笑:「你這小輩,倒會巧言令色,先等著你師兄來了再說吧!若再不來,老夫可就不客氣了...... 」
正說時,所有人同時抬頭望向西北方向,一道強壓自上方傳來,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