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感召,天師將臨!”
“莫非是那‘張玄業’歸來了?”
“不,不!”
“不是張玄業歸來,而是有第二位【天師】牽引了藏匿於南明山、天師府中的天師符詔!”
“換句話來講,那便是張玄業並非陷入道廷古蹟,從而無蹤,而是”
“真真切切,已然殞落!”
“若是不然,為何天師符詔會重新抉擇‘大氣運主’,令其出世,宰執正法一天?”
“但以往天師出世,不都是天師符詔飛渡而去麼,怎得這一次仍然存於南明山中?”
“莫不成是執掌【火行】本真的南明山一脈,要再出一尊蒼天授籙的【天師】.”
“那大不了效仿上一次打沉洲陸,也不能叫南明山再出一位天師!”
“萬一再是張玄業那樣的角色,意圖總攬陰陽,統攝五行,真正意義上執掌‘正法天宇’,有晉位道主之機.”
“我等執世之一品,統攝陰陽五行的各方古脈,豈不又要和其做一番抗手!”
“與其如此,倒不如提前將之扼殺在苗頭,劃入我等能夠統掌的範疇之中!”
正法天中,執掌一品道籙的古老傳承,共有七道,分別執掌【陰陽】、【五行】,乃是一脈盡頭,堪比赤霄天宇,十大道統。
他們各家那些執掌【陰陽】、【五行】號稱天官的人物,有些古老的自身已經摸索到了列仙的門檻。
就算沒有摸索到的,執掌此道,也能假持【列仙】位!
故此都是神通蓋世之輩,動輒便念頭交錯,可巡察天地洲陸。
當正法天道震動,無數古老沉眠的存在都被驚動了。
有些人甚至隔著洲陸,於界天之上頻頻顯作虛影,彼此交談議論著。
天師符詔,乃是正法天中【天道】所凝,極其特殊,若能有氣數將其執掌、煉化其中威能.
人間修行便將一路暢通無阻,堪比謫仙轉世,三關九境,都將攔截不住!
若只是這般,倒也罷了。
但若是有天師能夠登臨【列仙】位
其便能統攝整個正法天的諸法、諸道,將‘陰陽五行一十二氣’全都總攝而來,捏於掌心!
屆了那時,天師便將宰執一界之沉浮,有望窺伺列仙之上!
對於正法天師而言,那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但對於位居陰陽、司掌五行,統攝各個一品道籙,神通正宗的【太陽】、【太陰】、【五行】.等等諸宗而言。
則無疑是迎來了一尊,宛若古老歲月前橫斷九天,坐斷諸宇之大天尊般的角色!
那是絕計無法容忍的。
故此雖說每一代天師,都是輝煌的代名詞。
其執掌天師符詔,哪怕不曾登臨‘列仙’,只要修成神通真人,成就洞天真君,而後託舉羽化,位列真尊,便能以凡俗之巔的造詣,抗衡列仙!
甚至於哪怕有列仙蟄伏人世間,遇到正值命數巔峰的人世天師,都無法將得了天心眷顧的天師鬥敗。
天師出世,【陰陽五行】各方道籙正宗天官,都將退避三舍,叫其門第興盛當代。
但同時,也有一則不成文的規矩。
那便是古往今來成【天師】者,不能登列仙位,除非自行兵解,散去天師位格!
若是不然,一旦有天師羽化託舉,證道真尊後還意圖更進一步,以往多少代天師,便是因此而被群起攻之,繼而隕落。
唯一僅有的兩個意外.
便是初代天師,以及上代南明山中,玄業天師!
前者存於道廷統世,視諸天為芻狗的歲月,太過久遠,暫且不提。
而前代玄業天師,則險些真被其成了,若不是應了【道佛】劫數,在崩碎的古老道廷遺蹟中無蹤
以他那‘萬靈來朝’,敕封山川河澤而來的麾下諸多祥瑞、妖聖.
恐怕真能成了大勢,重新敕封【陰陽五行】等一品道籙,將【仙道】三天之一的‘正法天’,徹底捏合在掌心!
無窮罡氣溢滿,界空青冥之上!
此地乃是諸天交匯之所,號稱‘界壁’,非是大神通者不能登臨。
在這裡眺望俯瞰,甚至能夠依稀看到其他大天界空的風景、風貌。
若不是有一層無形的壁壘、屏障.在阻礙著跨越,能夠登臨此方的大神通者恐怕念頭一動,便能破開本土,降臨諸天!
而此時。
一面覆輕紗,宮裙水藍的道女天官,眸似銀鈴,語氣飄渺,第一個在這青冥天上顯化虛影,眺望那‘赤氣沖霄’的南明山。
輕聲開口:
“諸位,方才的動靜都見著了吧?”
“既然不約而同,都在這青冥天上照了面,唯獨未曾請了那位【火行】純陽天官,便說一說各自看法。”
“如何?”
她的掌心祭出了一枚水藍色的明空法籙,上似有無窮浩瀚海附著,似能執掌‘天下之水’。
“【水行】天官,言之有理。”
“諸位都是司掌一品道籙之輩,往昔張玄業險些打破桎梏,問鼎列仙,將我等道籙權柄褫奪的舊景歷歷在目”
“為求不出意外,老夫認為應當集諸多道籙權柄,一併叩請【天道】,昭示那天師緣法,究竟位於何方!”
“此番天師符詔震動,便代表了張玄業徹底失了天師之位,不然沉寂在南明山的符詔不會突然擇了新主。”
“這樣.我等也就不必再過多顧忌了。”
“若是張純陽在下一次‘羅天大醮’上,不將天師符詔交予出來,給予我等選出的新任‘天師’.”
“那麼位居一道正宗,道籙天官的七道寶位,也不是不能換上一家!”
一青袍老人,容色紅潤,鬢髮如漆,駐著木拐周身似有一種‘長生不衰,萬古不磨’的氣蘊。
他輕輕擊於界空青冥,泛出陣陣漣漪,同時沉聲開口。
其乃是【木行】天官,司掌正法天定之壽的存在,有著其他天宇統御‘地府’的權柄,恐怖莫名。
甫一開口,周遭逐一浮現,有璀璨耀眼一如大日,周身氣息廣寒如月等等虛影,依次點頭:
“可。”
“兩位言之有理。”
“那天師符詔之所以只在南明山顯照,應是張純陽施了手段,將其禁錮,不想將其捨去。”
“但我等所執之權柄、道籙,盡都是【天道】之下,世之一品,與正法天道密不可分。”
“我等齊齊催動,自能導引出那得天垂青的新任天師命數者.位居何方!”
得天道垂青,按照命數劃分,便是那上三命中,世之極致,意為‘天子’,氣數綿延,號稱天不能殺,地不能收,若是平白滅之,將憑遭禍端。
因此每一代天師命者,一旦被發現,基本都是收入【陰陽五行】諸道之中,填補自家氣運,增幅自身權柄。
只要其不太過出彩,意圖橫壓諸道,做執道主,便是最頂尖的祥瑞、吉祥物,有天官賜福,真尊護道,天下之大,任可去得。
“但有些東西,得事先說好。”
“誰能率先將那‘天師命’之天子尋覓,並叫其拜入自家門第,便是各家的本事,分潤宰執下一個時代的氣運。”
“旁人不能干涉。” 璀璨金曦,近乎橫壓大日,宛若驕陽的一道金甲神人,此時語氣穩重,肅聲開口道。
他乃是執掌【太陽】道籙之天官,有著定天綱、威壓寰宇之能,神通鬥殺,天下無出太陽之右!
“善。”
“自當如此。”
此言一出,其餘數尊天官面面相覷,眼神閃爍,不管心頭有著怎樣的算計,都是齊聲附和。
而後
同時祭出天道符籙!
一剎那,【太陽】、【太陰】、【五行】.
等等諸多世之大道,本源爭相在這青冥天外交相輝映,看那動靜甚至大有一副重演地水火風的架勢!
待到最後————
那穹頂天數忽得翻騰震顫,被諸多一品大道籙叩請牽引,只微微沉寂了數息.
便忽得爆發出了一道無比璀璨的光束,甚至衝開了自那道廷崩殂,便有魔障侵蝕,非得千載才能開得一次的‘界壁’,照往了天外!
這一變故,叫得諸位天官面色生變,似乎是從未料到.
正法天道顯照,那牽動‘天師符詔’的幸運兒,竟不是本土生靈,而是界外!?
“是那一方眾天正中的【人仙武道】大玄天所在!”
那眸似銀鈴,面覆輕紗的【水行】天官重新執掌道籙,看著那上面的天道留痕,心有所感,頃刻斷言!
“竟會在大玄天中?”
“唔幸得我脈門徒,也有在那大玄之中開設別府、建立基業,也扶持了白玉京中的某位藩王。”
“正好派上用場。”
“既已查明脈絡,老夫便不多逗留了,還有要事,且先離去了。”
那【木行】天官,青袍老人見此之後,眼眸若有所思,捋了捋須,當即身影消弭無形。
見此情形,其他幾人心領神會:
“這老東西,是想要搶先一步頒下法旨,將道籙之中的天道指引擷取下來,傳與那大玄天中的門徒別府,叫他們.”
“去尋覓那天師命之人,將其率先收歸門下!”
“這等關乎氣運,有助於探明【天道】的門徒,怎能拱手相讓?”
“既是外天之輩,當不曾入了正法諸脈,誰先快上一步.”
“便是誰家門徒!”
念及至此,諸天官不假思索,盡皆告辭離去!
諸多天官,皆被天師符詔引動,想來回歸門第之後,第一時間
便要顯聖天外,爭相囑咐別府支脈,意圖跨天收徒,將那天師命者,收入彀中!
但他們卻萬萬料不到.
這新任‘天師命’,或許殼子外表下,內在芯子中.與他們的老朋友,大有淵源!
而此時,南明山。
盤膝於一道風火蒲團上,似掌火行本真,囊括天下萬火的一尊赤袍道人,青年面貌,面如刀劈斧鑿,稜角分明,眼眸剛毅。
其甫一睜眼,便如兩團熊熊不熄的真焰,似能焚盡一切所視之物。
在他面前
一道看似普普通通的符籙,正憑空漂浮,上書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道篆。
就是這枚道籙,便是令天下人痴狂的【天師符詔】。
看著這枚隱生震動,脈絡似乎接天連地的符詔,張純陽皺眉,半晌後嘆息了一聲:
“符詔擇新主,便代表著上一代天師的痕跡徹底消弭”
“莫非我那族弟麾下曾經號稱‘七大聖’,曾被他敕封【木行】輔位的玄龜尊所卜,並不準確?”
他輕聲呢喃,語氣有些不準確,但只是片刻,他便接受了一道由門下門徒,自天外傳來斷斷續續的傳訊。
而當張純陽將其從頭到尾,悉數看完之後
當即抬頭,精芒湛湛:
“大玄天,天師命!”
“莫非.”
“這也是你算計的一環麼,張玄業”
看著眼前的天師符詔,張純陽眼神震驚難掩,竟果真與那玄龜尊所卜一般無二,他的那位族弟
竟連執掌天師符詔的人選,都能插手!
其對於這枚符詔的掌控,到底到了何等程度?
如此人物,豈能輕易隕落!
“為今之計,得先將那有緣之人帶回南明山,參與下一次‘羅天大醮’,祭祀蒼天,執掌符詔!”
“而且萬不能叫其他門第,捷足先登,叫我那族弟選定、敲定的有緣人,平白為了其他人做了嫁衣!”
“他此前曾經敕封的‘七大聖’之一,被敕封為【水行】輔位‘東海龍王’的水君府,自他無蹤後便被鬥敗,連道籙權柄都被水行天官那女人出手,重新收回。”
“無奈之下,只得從界門墜入大玄。”
“那水君府內,曾有他做天師時留下的‘神禁’別府,定海神針。”
“若真能得叫那有緣人重歸南明山,得想些法子,叫其先去一趟,將之開啟,莫要叫得他人捷足先登”
張純陽心中思索個不停,而越是去想,他就越發得驚悚,只覺得這一樁樁、一件件事竟好似一張無形大網,早就被人給編織而成。
饒是他已近仙,可也不由心中五味雜陳:
“我那族弟,到底在謀劃些甚麼。”
“莫非這些.都是他有意為之?”
“罷了。”
“隨他去吧,畢竟他的野心,可從來不止執掌這【火行】,而是要.”
“執天下道,作一道主!”
大玄。
對於惹得那‘正法天’風起雲湧的種種變數季修盡都不知。
他只知曉,得了此等蛻變後,他此生安身立命的‘元始道籙’,已是更加精進!
同時悄無聲息的將來龍去脈,悉數傳遞於南明山的李乾元,在見到季修醒轉,當即態度更加慎重。
他沒有去問季修獲得了甚麼。
而是張口便詢問了蕭明璃的狀況。
在將一切都盡數知曉之後
當即胸有成竹,言之鑿鑿便開口道:
“當是【木行】之中,折人根基的神通——【萬物朽】!”
“不過小友帶來的那【須彌仙果】.我已過目,正好有‘勃勃生機,萬物競發’之靈蘊,正好可以對沖、剔除!”
“若是不然,普通天材所煉天藥,恐怕都不足以消弭隱患。”
“小友隨我前來,貧道這便出手,設壇開爐,煉上一味天藥【病前春】,對症下藥。”
“當能叫那位世女重複巔峰,從而叫得多年積累的沉痾,化作修行資糧!”
“小友可來一觀!”
(ps:寫完這章,今晚就要開車從老家去長沙,要快一千公里,估計要開一天,明天晚上估計才能到,28號應該是沒更新,我會3月1號恢復全勤,謝謝大家~)(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