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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州閥謀劃,菩薩復甦,末代天師,再

2026-02-02 作者:江河載月

少頃過後。

待到‘諸侯府’中異象迭起,遮掩遮藏不住,便不由落入了有心人的眼裡。

才剛從中碰壁遠走,正自心事重重的州閥眾人。

忽得見座落街巷盡頭的威儀官府內,有龍蛇嘶鳴,吞雲吐霧,時隱時現,照徹滄都

方才行去的州閥主們,倏忽回頭,盡皆神情難看:

“命數牽引之下,竟能扯動氣象變化”

秦閥主秦百盛寬袍大袖底下,一雙手掌握拳又松,如此反覆,方才喃喃開口:

“那小子由隱至顯,從而開闢的‘命數’,竟是一道上三命”

“數遍滄都,都多少年沒見過了?”

上一個北滄出過的龍蛇裔,還是在兩百年前,曾經壓服了整座州府,打出白山黑水,立下了一方正統。

其在人世時,乃是巨擘頂峰,隻身一人,便壓得州閥不敢抬頭

而此子今日這般派頭、氣象,甚至還猶勝當年記載!

如此珍惜少見的奇景,竟叫他們今日見證了去。

這要是平時,倒也便罷了,說不定還得贊上一句少年英傑,好生拉攏一番。

可今日這一茬子過去

秦百盛已是深知,這龍象一脈的勢頭,已是彈壓不住分毫。

尤其是那小子,更是鐵了心要用他們州閥的名望與顏面,來作他墊腳石,鑄其通天階了。

“雛龍碑中,第三十六,要爭玄官第一”

唸叨著這個排序,方才同時出手的獨孤閥主獨孤城,眼中冷意盡顯:

“回去之後,我便為犬子醍醐灌頂,凝聚龍虎氣象。”

“須臾七日過,此子不是要‘既分高下,也決生死’麼?”

“本座承認,此子未來前途不可限量,能以三蛻之身躋身雛龍碑第三十六,足以見得大玄氣數對他潛力的認可,連一眾底蘊深厚,早已龍虎的碑上武夫,都被他給比了下去。”

“若是放任自如,就衝著當年葉問江舊事,三五十年過,我等諸閥在滄都之中,定無立錐之地。”

“既然如此.”

“便一不做,二不休!”

巨擘親自出手,以自身武道真意,為流派主級,無漏頂尖的子嗣開拓‘龍虎氣象’。

這不僅會叫自身勞心勞神,真意受損。

同時還有極大機率,叫自己的子嗣一輩子活在自己的陰影裡,養不出自身的無敵念頭,從而難以打破關隘。

最後只能繼承前人之路,以偽武聖之法,抵達封號。

雖然隱患頗多

但卻無疑是能在短時間內,叫獨孤器一躍入龍虎的法子。

再加上一身州閥子的底蘊

那小子就算再是妖孽,潛力再足,也不過三蛻之身,又能如何?

更何況,與他結仇的可不止是自己一家!

“這一次錄名玄官者,除卻那尚在莽荒,從中黃天中倒拖而歸的‘天刀府’外,尚有六府數十人。”

“這其中,與我諸閥有著千絲萬縷干係的,佔了七八成之數,而且這一屆質量極高,幾乎都是身成無漏、流派主級!”

“到時候可驅使外姓玄官,以‘車輪法’去試探那小子的成色,耗費他的氣血”

“待到最後,再叫我諸閥子壓軸,大不了賜下武聖器!本座就不信”

“我等傾盡心血培養,再付出如此手段栽培的後嗣,會壓不過他一個才冒出頭的稚子!”

滄都,大乘無量寺。

這座由得接引天古老佛統傳法開闢,講堂經室,禪院樓閣,一應佛觀盡數齊全,坐落於滄都以北,州城之外。

其中寶相莊嚴,佛機溢滿,佛陀殿宇、菩薩供奉、塔林佛觀放眼望去,大有一眾大乘無量僧朝拜,聽經.儼然巍巍壯觀,乃是正統聖地模樣。

從江陰府歸來,原是負責傳播‘淨土極樂膏’,以助大乘無量菩薩汲取眾生念頭,重複巔峰的金奎大士、丹元大士。

此時正在一處經幔飄飄,檀香四散的佛堂正殿,好整以暇,恭敬等候著。

不需片刻。

那方才還在滄都諸侯府露面,作為正統之屬的大乘無量寺首座‘觀海羅漢’,此時已是身披伽藍袈裟,身子精悍瘦小,到了殿前。

可即使他身子矮小,看上去不過五短,活像是一隻瘦弱猴子。

但在江陰府時如若過江龍般,與岐山姜氏嫡系子姜年合作,誰也不怵的二大士,卻是絲毫不敢怠慢,當即恭恭敬敬,俯身行禮:

“金奎、丹元,見過羅漢首座!”

羅漢。

乃是屬於【佛道】天宇,對於功果的一種‘稱謂’。

再往上.便是‘菩薩’果,已是人世間能夠臻至的頂尖了。

正如【仙道】練氣士,對於摘得神通後再行精進,所稱呼的‘真君’、‘真尊’一般,都是對於大修行者功業的封號。

換算到了人仙武道,便是堪比‘巨擘’的撐天人物。

而且一般的巨擘,論及底蘊,絕然無法比擬。

因為每一尊‘羅漢’功果,在功行圓滿的那一剎,都需朝拜靈山,得‘世尊’端坐佛臺的化身點化,才能坐上蓮臺,披上袈裟,證成羅漢。

不是堪破八大限,打破生死玄關,洞開天人之別的無上巨擘,想要力壓羅漢,並非易事。

作為寺中下轄的大士,哪怕前途遠大,但也不過是等同‘大家關隘,龍虎之境’,面對一尊活生生的羅漢召見.

又哪裡能不激動?

而自滄都諸侯府歸來的觀海羅漢,則點頭頷首,隨後開口:

“你們在江陰府見到的事,我都聽說了。”

“將事情的原委,尤其是那座‘諸法無常元府’出世的金剛杵.都說一說吧。”

聞言,那金奎大士穩了穩心神,知曉大事要緊,忙不迭的開口,事無鉅細。

將那金剛杵怎樣顯聖,打落梵末古魔,屍傀教主一記神威的來龍去脈,都悉數講述了一遍。

尤其是那金剛杵上,來自‘準提天’的古老佛篆,作為寺中經論僧,接觸佛典古籍頗多,堪比武道、仙道宗門真傳的金奎大士,更是言之鑿鑿:

“那定是來自準提天的古佛篆,貧僧看得清清楚楚,絕然錯不了,我敢拿未來前程以作擔保!”

觀海羅漢揹負著手,一直靜靜的聽著。

待到將一應前因後果都清清楚楚,沒有放過任何一處細節後,‘嗯’了一聲:

“此事你二人做的不錯,事關重大,確實應當及時來稟。”

“與之相比,就算是得了那‘天刀府’的教化權柄,傳播淨土極樂膏,蒐羅眾生香火念恢復大乘無量菩薩的大事,都可以暫時擱置一二。”

“這一行艱辛,你二人也算有功,允丹元晉升為‘經論僧’,享真傳待遇,可翻閱佛典古籍,得一正朔傳承,羅漢真功。”

“再得蓮果十枚、金袈一件,以示嘉獎。”

“至於金奎.”

“你已在大士關隘停頓許久,根性圓滿,便允你入‘大乘無量菩薩’內景地中,得菩薩點撥頓悟。”

“若能轟開肉身塵鎖,立地成了‘金剛’法位,便可為我大乘無量寺外派首座,傳播佛統,自開三百禪院,立教稱祖。”

兩人所獲,各不相同。

但卻盡都是自身當下最需要的,於是一時之間喜不自禁,連連稱謝後,便迫不及待,前去領得機緣了。

直至佛香繚繞越發濃郁,幾作雲霧遮掩,待到那經幔道道無風自舞.

佛霧雲海間,似有一唇紅齒白,著蓮花冠,身披僧衣的少年菩薩,從雲霧中走出:

“與天同壽莊嚴體,婆娑樹下號須彌”

“錯不了的,觀海。”

“普天之下,再無二者敢於燒錄這一行‘世尊提字’。”

“那金剛杵如無意外,應當便是準提天那位失蹤世尊,曾經隨身攜帶的佛寶——‘金剛婆娑寶杵’了。”

“如此佛寶,既然見了又豈能有錯過之理?”    觀海羅漢此時也不再復先前的氣定從容,看著眼前年輕的蓮花僧人,眼神感慨:

“菩薩.你老終歸是復甦了。”

大乘無量菩薩拈花輕笑:

“到了我這個造詣、地步,雖未曾成就‘佛陀’,但也能護持真靈,不至於被徹底打殺。”

“這麼多年,你們做的很好,雖未曾令我徹底復甦,但也有了施為的能力。”

“但正所謂,肉身為皮筏,神魄作明燈,其中缺一,則難登苦海彼岸,修證‘佛陀’位。”

“就算我得淨土極樂膏不停抽取‘眾生香火念’,以至神魄大成,恢復巔峰。”

“可沒了肉身,也不過無根浮萍,至多隻能得個鬼仙陰神之最,難登正果。”

“為今之計,還是要尋一‘肉身廬’,寄居其中,好結廬修行,徹底逆活二世!”

“到時候.”

“本菩薩必定親遣道兵,殺上正法天,以報張玄業小兒祭出‘蒼天道籙’,將我誅滅之仇!”

少年菩薩說到這裡,眼眸殺機沸騰,盡是煞氣。

說完罷休,又復望向觀海羅漢,沉吟之後道:

“此事觀海你便多多費心一二。”

“若是本菩薩日後能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蓮臺之上,菩薩功果,必將有你一席!”

觀海羅漢聞言,深深一拜:

“菩薩,我幼時受你點化,才能結佛緣,登修行,若無你老指點之功,成大士、證金剛、做羅漢不過皆是空談耳。”

“如今百年苦心經營,終是叫你老重新復甦,只差這最後一步.”

“觀海無論如何,都會在眾天歸一,諸位盡顯,能夠躋身人仙、佛陀、列仙之前.叫‘大乘無量菩薩’之名,再度威揚世間!”

“好叫你老有希望爭上一爭,作此紀‘佛陀’!”

“那得了‘金剛婆娑寶杵’的大玄子,我今日見了,也算是塊渾金璞玉的好苗子。”

“只是他得了大玄氣數灌注,作了龍蛇裔,不能隨意拘拿其之神魄,若是不然”

“今晚之前,我便能夠勾兌靈機,叫其神魂出竅入我寺中,將心中隱秘悉數講出。”

大乘無量菩薩點了點頭:

“能得佛器佛寶者,緣法命數自然是不淺的。”

“人仙武道的龍蛇裔,換算過來,也當是‘慧根天成,有七竅心’的資質,尋常之時見不得。”

“觀海你尋個契機,將其帶來,我來觀其成色,看看是否合適,若是底子不差,便種下佛種,待到來日花開,便以其作‘肉身廬’!”

“到時候再將這‘金剛婆娑寶杵’賺來,輔以本菩薩重複巔峰的神念”

“我定能在千載大變,諸世陽九劫數前夕,全盛歸來!”

“善!”

滄都,赤元殿。

頭束金冠,道衣星目的赤元殿主李乾元,大步流星,自打從滄都諸侯府走出之後,便一直神思不屬,似含心事。

而作為丹道國手,道脈奇材,李乾元乃是‘正法天,南明山’一系當代執宰‘張純陽’真尊首徒。

這白山黑水的赤元殿,便是那位純陽真尊證羽化前,一手開闢的。

不過自末法天師打入上個紀數,一統諸天的道廷遺址,消失無蹤後。

天下受道籙冊封的四水三山,早已沸反盈天,不得已之下,純陽真尊必須回歸主持大局。

這開拓大玄,為以後千年大變,眾天歸一謀劃佈局的擔子,便壓在了‘李乾元’身上。

他也不負師門所託,將赤元殿經營成了北滄巨擘,就算是那世為仇寇的大乘無量寺,都難以彈壓分毫。

不過這一日,李乾元卻是心事重重,眉頭皺緊,似有心事的回至殿中,一經歸來,便得了門下真傳衛昭的詢問:

“師尊怎麼從那燕王府回來,便一直神思不屬?”

“可是那大玄鎮壓白山黑水,起了變數?”

聽到眼前一雙劍眉,姿如玉樹,頗受自己看重的道脈苗裔出聲,李乾元搖了搖頭,神色複雜:

“不,並不是”

“他燕王巡狩白山黑水,也當知南明山昔日輝煌,輕易不敢幹涉到我赤元殿頭上。”

“我所思慮的.是另一樁事。”

“這滄都外頭,竟有人徹底煉成了‘神符火’,還將之凝作道種,烙印於了大道紫府之上。”

衛昭聽後琢磨了下:

“神符火乃是南明山正統,後續可銜接祭煉正宗大神通‘南明神火’,這可是當年末代天師的成名神通!”

“不過再怎麼講,神符火也不過只是一‘道法級’而已,雖然珍貴,但許是甚麼時候流傳出去,被外人偷學了也說之不定.”

李乾元搖了搖頭,神色複雜:

“若只是‘神符火’本身,倒也罷了。”

“可”

“師尊當年,在正法天‘蒼天道籙’失了尊主之前,曾費盡手段,請了浩瀚海玄龜尊以其龜卜經天緯地,算了一卦。”

“卦象顯現,天師未隕,而其生機所向,一切矛頭,則盡數指向了‘大玄天’!”

“在這個關頭,這個節點,出了這麼個角兒.”

“徒兒,你且聽我號令,取些道材、奇珍,這兩日多走動走動,與那江陰季修攀談一二。”

“他的一應請求皆可應允,只要能將其請到我赤元殿中,在這尊供奉的‘天師像’下”

“屆時本君動用神通手段,追根溯源,想來,當能參出一二眉目!”

“此事幹系重大,那大乘無量寺的菩薩當年就是隕於南明之手,切記莫要叫那些禿驢察覺,以免壞我大事!”

而此時,季修並不曉得,他這隻蝴蝶只是輕輕在這滄都振了振翅便掀起了如此大的動靜。

但就算知曉,他眼下也不會過多注意。

只因為————

【授籙主是否以‘王權刀’為媒介,預支煉化封號絕學——輪迴三劫,入夢‘王權無暮’?】

上一次,季修踏過祖師長廊,成為了刀庭第八尊祖師像。

眼下

他將再度入夢。

於前代歲月中,再度見證波瀾,以證封號絕學,爭個大家無敵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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