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會議室中,翟達一頭霧水。
「林舒遙來幹嘛來了?!」
轉頭看向吳越:「你丫安排的?」
我雖然數年如一日的嘲諷你丶嘬你丶背後黑你。
但你也沒必要玩這麼大吧!
吳越趕緊道:「我沒有,別瞎說!」
雖然,他們邁入社會要早一些,不可避免的與林舒遙這樣按部就班上大學的出現一些落差。
但烏托邦的群日常聊天笑鬧並不少,不覺得關係疏離。
但若來入職,情況就會複雜很多。
翟達腦子裡想過好幾個可能,甚至閃過了「正確答案」,但終究無法定論。
半響後,用麥克風對韓琪發出指令。
「韓琪,我是翟達,面試中問一問對方來研究院的原因。」
韓琪接受指令後找了個機會,問出了翟達的疑惑。
這個問題讓林舒遙有些猶疑,但片刻後還是按照一般面試思路,表達了一些對研究院的讚美和憧憬,捐帶說了一點面試競爭確實壓力大,希望能得到認可。
翟達心說你壓力大抽利群呀!
憧憬就打電話呀。
不打招呼來面試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這一次你要奪回失去的一切?
翟達對麥克風道:「韓琪,直接告訴她吧,這個崗位是為我招募秘書。」
翟達並不排斥林舒遙和大家重新「集合」,林舒遙和楚翔丶李海莉他們都是一樣的夥伴。
只是今天的出場方式確實有些抽象了,他希望這能讓林舒遙知難而退。
果然,當韓琪提前透露終極答案的時候,林舒遙整個人都錯了。
什麼?這崗位是給翟達找秘書?!
兩條長腿不自覺擰在一起,態度上也開始猶豫。
「是翟...翟總秘書麼,那我可能之前不清楚,我沒有這方面的準備。」
其他面試官見老闆插手,紛紛住嘴,給韓琪提問的機會。
而韓琪則繼續根據指令道:「很抱歉因為崗位特殊性,無法一面的時候就告知,如果不符合林女士的職業規劃,我們烏托邦集團也有崗位招聘..:」
林舒遙只是笑了笑,沒有深聊的想法。
她當然有一扇大門始終開啟著...只是以什麼樣的姿態邁入,還沒想好。
之後的面試,氣氛要降溫了許多,林舒遙心裡有事兒的同時,面試官也因為突發情況不知道該說什麼。
按照排序,本來最被青睞丶最合適的那個就是最後出場的林舒遙,精通三門語言,履歷乾淨,
名校畢業...但卻因為各種原因,變得虎頭蛇尾。
僅僅十分鐘後,面試就結束了。
林舒遙戴上口罩,繫上芋泥色的圍巾,獨自離開了蔚藍之眼,沒有注意到韓琪的欲言又止。
步行了300米左右,等待著公交車。
研究院入駐以來,為了方便通勤,縣裡開通了好幾條公交線路。
不過班次是不斷調整的,早晚高峰車次最多,其他時間少很多,林舒遙在寒風中站了十幾分鍾登上幾乎無人的公交,林舒遙找了個靠邊的座位,恰逢此時,手機輕震,是母親發來的簡訊。
「遙遙,面試順利麼?」
林舒遙沒有回覆,而是將手機扣放在的大腿上,當巍峨的蔚藍之眼徹底消失在車窗後時,才冒出一點遲來的「失落」。
管嘴上如何說...她其實心裡隱隱還是有一種期待的,期待能在這樣優秀的地方工作,從而證明自己也是優秀的...
期待能像幾年前那樣,和大家一起努力,一起前進。
只是人總是不同的,明明都在一條起點,最後卻總分成了三六九等。
少女獨自一人在京北外國語圖書館挑燈夜讀的時候,這種喘不安就經常出現...而現在不安已經變成了一堵牆,立在她與其他人之間。
窗外的景象從「機械未來城」變成了工地...最後又變成了城區,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似乎已經坐過站了......
聽到「建設路」的報站,林舒遙趕緊跑下車,結果跌跌撞撞,手機摔在了地上,亮晶晶的手機鏈沾上了泥土,頭髮也有些散亂。
真是糟糕的一天。
她有點不想回家了。
抬頭環視了片刻,看到了一家名為「星放客」的咖啡廳。
「STARFUNK」,當初傻傻的小鎮青年,還以為自己喝到了正版。
剛好有些沒力氣,進去喝杯咖啡吧,京北迴來後,還真沒再喝過......
只是還沒走入,林舒遙就在櫥窗外看到了一個意外的身影。
穿著羊絨衫,頭上有一頂硃紅色的畫家軟帽,將短髮襯托得可愛又鮮豔。
粉嫩的手指從羊絨衫袖口只探出兩個指節,在電腦上不斷敲打著,手邊一杯咖啡,拉花已經暈開,顯然已經在此坐了許久。
陸思文感覺到櫥窗外有人盯著自己,皺了皺瓊鼻轉頭看去,也是愣住了。
林舒遙高興的揮了揮手,從正門繞了進來:「太巧了,你怎麼在這?」
陸思文起身笑了笑:「我從早上就在這呀,最近幾天都是這樣...」
「啊?為什麼?」
陸思文下意識看向自己的電腦螢幕。
「我在寫《烏托邦》的故事呀,而這裡,是烏托邦開始的地方..:」
「當年翟達,就是在這裡,面試的大家。」
不期而遇,是最能激發談性的重逢,林舒遙點了一杯咖啡,和陸思文坐在一起。
之前陸思文徵得了大家同意,開始譜寫烏托邦的故事,有相當長一段時間頻繁和每個人聯絡。
詢問那個夏天的過程丶瞭解不同視角的故事,其中林舒遙也不例外。
時間真的很奇妙,當初毛紡中學兩大校花隱隱是對頭...好吧林舒遙承認只是自己單方面犯傻,但現在坐在一起,感覺很神奇。
兩人都在京北上大學,可那是大城市...這幾年其實也沒見過,偶有見面也是翟達邀請,比如參加釋出會之類的。
林舒遙捧著咖啡,感受著掌心的溫熱,心裡感慨小鹿這麼多年,還是如此精緻有氣質..
加上她也是知名作家,想來京北大學裡傾慕者無數吧..:
「你什麼時候回東陽的?」
陸思文笑道:「就剩畢業論文了...中文系又不需要做實驗,乾脆回來專心創作。」
「好像大家都不知道?」
比如翟達?
「我在家鄉..不需要專門通知別人麼?」
「也對...我也差不多,論文已經寫好了,同學差不多也都開始實習了,當然出國的更多。」
陸思文寶石般的眼晴裡滿是好奇:「剛好你來了,我能問個問題麼?」
「你說,烏托邦的事情麼?」
「差不多...楚翔是什麼時候喜歡你的?」
沒想到零幀起手就這麼尖銳,不過轉而又想到這都是高中時期的趣事了,大大方方道:「我不知道。」
陸思文:??
林舒遙攪拌著咖啡,回憶道:「其實高中那種懵懂的感覺...誰也不知道在捅破窗戶紙前已經發酵了多久.我那時也挺傻的。」
「愛慕虛榮,有男生隱隱約約表現出來,我會自己偷著樂,但也不會多在意...楚翔一直是咋咋呼呼的性格,其實我覺得他可能同時『喜歡」許多人。
陸思文若有所思:「那...因為取材需要,下一個問題可能會更敏感,如果你覺得不合適請直接告訴我。」
林舒遙心說還有更尖銳的?
「你是.::什麼時候喜歡翟達的?」
林舒遙咖啡差點攪拌到桌子上,與剛才的淡定完全不同。
不過許久後還是說道:「非要說的話...二模之後吧...他暈倒之後,有很大變化。」
「不過終究到底,是自己太幼稚了,總想要扳回一局,情書什麼的事情,當時你也應該聽聞過才對。」
可能幾年時間,對漫長的一生來說不算什麼。
成年人甚至忙於工作和家庭,一眨眼就已經失去了這麼多時光。
但對於十幾歲到二十多這道坎的年輕人,心智丶認知可能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尤其是一個一直在努力的人,無論他/她有沒有拿到成果。
林舒遙抿了一口咖啡:「雖然知道你是在取材,但我還是點不平衡,我也要問你問題。
「你是什麼時候喜歡翟達的?」
小鹿卻沒有任何猶豫,雙手搭成橋,將精緻白皙的下巴放在上面,溫聲道:「第一次遇見的時候呀。」
「第一次?」
「對...天橋上...」
此後多年,她終於明白。
當自己看到他第一眼的時候,和晚霞融為一體的側影,就已經打入了心扉。
比那美麗的文字更早。
就這樣,兩人都笑了。
好似都從對方,汲取到了力量。
曾經會讓人輾轉反側的少女秘密。
現在也已經可以笑著說出口了。
只是...笑容裡都有些複雜。
何時「開始」大家都心知肚明,甚至已經釋然。
困擾她們的,其實是何時「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