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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浩認認真真，一步一步的，把清蒸魚的步驟教了一遍烏師傅。

從殺魚開始。

因為魚是活物，有時候收的多，有時候收的少，不可能每天剛好一樣多，這裡是小地方，想要收山裡水庫的魚，就只能這樣。

這邊後廚是有個小水池的，而且過濾水系統都做好了。

該說不說，前老闆哥是真的有點東西，別人不知道，用的人就知道，真的很全面。

馮浩指導殺魚。

烏師傅清蒸魚肯定也會，但是他沒有像是學過的學生那樣不耐煩。

而是在學的時候把腦子裡以前學的都忘掉。

認認真真從頭開始做一遍。

很多老師教學生，教完全沒學過的，更好教，白紙上作畫容易。

學過的反而不好教，像是毛坯房好裝修，原本有裝過的，還要花八十八十砸牆，你不砸，在原來的基礎上再裝，也只會四不像，浪費錢。

烏師傅吃過小老闆做的魚，也知道客人來都是衝著這魚來的。

他心態擺的很正，從頭開始學。

馮浩也不管他以前學的是怎麼樣的，就說自己理解的。

跟平時肖哥給他拍影片，他自己解說一樣。

“殺魚要快，殺完要立即清洗處理，魚腹腔內的血水，黑膜，這個位置是腥味的主要來源，還有要注意脊柱附近不能有淤血殘留，都要清洗乾淨，魚鰓也要摳乾淨。

還有淡水魚的話，要去除腥線，在魚身兩側靠近魚頭的位置切一個小口，裡面有一條白線，拍打魚身將線拉出來。

殺魚後，並不是立刻蒸就新鮮。

魚死後和人死後差不多，屍體都有一段時間的僵直期，這時候直接蒸魚肉會偏硬。

有時候自己殺的魚清蒸反而覺得老了，外面菜市場買的殺好的魚蒸味道好像更好，因為正好放置了一段時間，魚屍排酸鬆弛了。

有些買來的魚蒸好肉也是鬆弛的，這就是不新鮮，有腐壞的風險。

為了保證最大的新鮮度，排酸差不多30分鐘左右就行，也不要太久，太久鮮味流失口感也會變差。

魚屍陳放半小時還有一個原因，可以讓魚表面更乾爽，這樣蒸的時候魚皮不容易破，肉質更緊實。”

“開水蒸魚，大火足氣蒸。”這個我知道。

老烏小搶答了一句。

至於蒸魚的時候放薑片蔥段，蒸魚前酒水醃製，這些都是基操。

通常一斤魚大火蒸10分鐘左右就可以，最後關火，虛蒸2分鐘。

這就基本上完成了。

老烏認真的等清蒸魚，中間還拿著扇子給小老闆扇風，廚房裡總有點熱，尤其是靠近火源。

馮浩有點不好意思，烏師傅有點過於殷勤，拒絕了。

當然主要是因為烏師傅體型強壯，標準伙伕的模樣，體香過於濃郁，無福消受，馮浩嗅覺還比較靈敏……

烏師傅看著鍋蓋上汽，看著魚在裡面變化，目不轉睛，他覺得這次肯定穩了。

他以前聽學校的學生聊天說過。

比如做實驗，規定每次進實驗室前，要朝左邊拜三下，就必須拜三下，實驗才會成功，不要問為甚麼，看是不合理，實際最終是能找出科學的原因，比如可能那三下剛好甚麼菌走了或者來了，或者那三下時間剛好是實驗某個細胞需要的甦醒時間，死亡時間都有可能。

反正過程可能他以前也做過，但是今天是跟著小老闆指導下一步一步做的，他牢記，連站姿都記下來了，腿要微微分開，有一個鬆弛感。

只要腦子不記太多東西，就記這些，肯定能記住。

等到最後這一道清蒸魚出鍋。

澆油，老烏緊張的額頭微汗，夾了一塊魚尾的肉嚐了一口。

鮮，鮮美，甜，甜美。

老烏害怕自己味蕾下降，他平日都不敢喝濃茶，他只喝溫水，喝濃茶會把味蕾敏感度降低。

他也是聽一個老師傅說的，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反正感覺有點道理，他就聽了，他的味蕾確實還保持的不錯。

這會子嚐了一口，眼睛都眯起來了，右邊眼角六條紋，左邊眼角五條紋，他稍微有點大小眼，習慣用右邊咀嚼，所以右邊臉整個活潑一些，皺紋都更多一條。

感覺雖然達不到小老闆現在做的清蒸魚，小老闆做的清蒸魚不僅僅好吃，吃完還感覺有一種愉悅感，就覺得那魚死得其所，很值得。

但是自己這次做的，至少有小老闆一開始做的水平了。

這是手把手才學出來的。

老烏感覺自己摸到一點東西了，在這之前，這道菜一直都達不到今天的味道。

如果能有這個味道，他就可以出師了，去哪裡都能混一席之地。

因為廚藝這種事，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做不得假。

不過他沒有鼠目寸光，也沒有飄（當然臉上的笑抑制不住），才一道菜而已。

他立刻去找劉經理籤合同去了。

劉助理看到廚房裡烏師傅來找自己，說要續簽二十年的合同，給老闆先打工二十年，工資隨行就市就行，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

劉助理心裡吐槽，看不出來老烏這傢伙濃眉大眼粗脖子，心眼子多的跟蜂窩煤一樣，這時候來續約？續二十年？

這傢伙是知道了啥內部訊息了？

就見烏師傅老實巴交的道：“老闆對我沒有藏私，手把手教我廚藝，舊社會，徒弟跟兒子沒有區別，但是我年紀大，不敢說給老闆養老這話，我應該活不過他，也就按商業規矩來，我學了老闆的廚藝，給老闆幹活。”

劉助理：……好牛的理由。

劉助理跟小老闆彙報這事。

馮浩想著，自己如果真的共享了部分廚藝buff給烏師傅，烏師傅的廚藝上來了，拿的工資，就算是隨行就市，按照市場頂格來也不可能，想到師姐給自己乾股的方式，自己推薦那個茶葉也非常認真，這是一種良性長久的合作方式。

具體的他不太懂，就交給劉助理。

“劉助你給我擬一個合同，考慮給烏師傅用固定工資+股份分紅這種模式吧。”

馮浩交代了劉助理，具體的他就讓劉助理做。

劉助理過來之前就查了資料，一線城市的五星酒店行政總廚月薪可以達到5w以上，而社群小館子的主廚就只有1萬出頭，除了固定工資，還有績效獎金等等。

烏師傅之前的工資是一萬二（高於這邊平均水平，前老闆哥開的比較高），但是許諾的額外績效獎金是沒有的，因為一直也沒有達標，五險三金交完也就能拿到九千左右，不過這個月肯定是有績效獎金了，肯定能破萬。

這是小老闆交代自己的具體的事情，劉助理十分認真。

他擔心影響餐館經營發展，主廚就算是給股份，也是建議給的虛擬股或者分紅權，配套法律檔案，劉助理覺得單店主廚給3%是比較合理的，畢竟是剛剛開始。

他擬了合同，給小老闆過目。

馮浩把合同看了一遍，沒啥問題，劉助理就去找老烏了。

老烏沒有想到自己都做好準備，奉獻二十年，二十年後，一身廚藝，肯定可以出師，結果老闆居然還給了股權，沒有讓他當純牛馬的意思，老烏一時間十分感動，對小老闆的好感度，蹭蹭蹭的漲。

人對超出預期的得到都會感激。

不是高低的問題。

比如本來應該給你330萬結果只給了140萬，那肯定不高興，但是本來應該給你一萬二，結果給了兩萬，那會相當高興，雖然140萬比兩萬多很多。

劉助理擬定了給老闆過目敲定然後才讓老烏籤合同。

見老烏麻利的簽了，也沒有多要求甚麼，劉助理都有點羨慕。

感覺簽了就屬於核心員工，劉助理打趣道：“老烏你是不是知道咱們小老闆背景深厚。”

烏師傅：“啥？不造啊？”

劉助理：“……裝，就數你會裝！”

與此同時馮浩腦海裡的機械音響起：

“恭喜宿主，擁有自己第一個核心員工，達成核心員工要滿足：好感度超過80，有正式的長期的勞動合同繫結，宿主能夠獲得核心員工的一項技能，宿主掌握核心員工烏自才的買菜技能，他總能在一堆食材中精準挑選到新鮮的好吃的科技狠活少的食材。”

馮浩：……這個技能還挺實用的。

買菜，難怪最近都感覺店裡的食材都挺不錯的。

好像聽楊處說烏師傅以前當過兵，還是後勤的，在部隊裡經常出來採購（超市買菜），果然沒有白走的路，任何經歷，在人生中，都會用得上。

晚上吃夜宵。

大家居然都沒有太嚐出來清蒸魚的區別。

這個沒有直接對比，其實也不是很明顯，或者味蕾不是特別好的人，感觸不深，但是隻要兩份魚放在一塊對比，還是能吃的出區別的。

而大喬家的老司機鍾叔留下來吃夜宵。

他居然還見過劉助理，認識，打過交道。

一塊吃了夜宵。

難怪小少爺一段時間沒見，又圓潤了許多，這個夜宵天天吃，肯定會胖啊。

真的挺好吃的。

大晚上食慾大開，吃的意猶未盡。

要不是明天還要開車，他都想喝點小酒。

鍾叔回去的時候，帶了辣椒醬和雞蛋糕，鍾叔不太能吃辣，但是大喬的爺爺奶奶喜歡吃辣，雞蛋糕鍾叔喜歡吃的。

晚上的湯也好喝，都有點懊悔晚上吃過晚飯來的，沒有留肚子。

馮浩嚐了一下烏師傅做的魚，確實也還可以，這樣的話，他未來就不用天天守店了。

果然餐飲好難，守店好難，那些百年老店，一代一代人守下去，要還能經營，手藝沒丟，確實不容易。

今天大小姐不在，楊處也沒來，吃完夜宵，鍾叔說開車送他們回去。

一車剛好，大喬坐副駕駛，林曉雅和陳非墨坐中間，馮浩和肖哥坐最後排。

賓士商務還是挺寬敞，正常陳非墨覺得應該讓老闆坐前邊的位置，但是老闆也不是那種特別在乎這個，可能因為她們是女生，讓她們坐前頭了。

馮浩坐在林曉雅身後，可以看到她長長的頭髮，垂落到座位上，還有一股子馬鞭草的香氣。

聯合學院和舊校區很近，也就坐穩沒有一會，就到了。

也就三五分鐘最多。

到舊校區的學生街口下車，然後一塊走回宿舍。

已經比較晚了，路上學生行人腳步快了一些。

大家一路瞎聊，陳非墨跟大喬說話，肖哥不自覺的跟在陳非墨身邊，馮浩跟落後一步的林曉雅並列前行。

一路上林曉雅基本沒有說甚麼話，只是快分開的時候誇讚了他一句：“你演的墨白很好看。”

馮浩：“謝謝。”

這個氣氛有點怪怪的。

一路上肖哥也沒有跟陳非墨說話，就是傻乎乎的聽著。

到宿舍，馮浩看到石院長給自己打電話了，之前路上沒有注意手機。

這會子馮浩把電話打回去。

石院長沒有早睡的習慣。

果然電話打過去，聽著石院長那邊還很熱鬧。

“你火了，你現在畫的價格，被叫的很高很高，不過你暫時不要接單，緩一緩，你平時可以畫作可以練習，但是不要隨便對外出售，也不要隨便送人……”

石院長巴拉巴拉說了一堆，馮浩都沒有反應過來。

問咋了？

石院長才道：“你給那個將軍的畫作在大會堂陳列，上了新聞聯播了，你現在是名副其實的當代最年輕最有前途的畫家了，今晚國家書畫協會的秘書長給我打電話，說要吸納你入會。”

馮浩：……？？

這麼牛逼嗎？

給凌將軍的畫？

果然，看手機，盧教授還給自己私發了資訊，新聞聯播的畫作截圖。

“這個是你的作品吧？別人說我還沒有注意，仔細看發現是你的，你給焦老的畫作是個落款，你真是出息了，後悔沒有早讓你幫我畫個肖像，現在我肯定已經請不起你了。不過我有你的攝影作品，也差不多了。哈哈哈哈！”

馮浩：……盧教授的訊息好靈通啊。

石院長又發了資訊來說，之前讓他畫畫的那個老闆，讓他給一下賬戶，把尾款先結了，畫畫不著急。

馮浩看了一下，一會手機簡訊就通知了一百萬入賬？

翻倍了？

石院長：對方給加錢了，記得報稅。

手機有好多資訊。

馮浩挨個處理了。

蕭老闆：恭喜你抖音被官方關注了，粉絲破千萬。

然後發了一個的恭喜轉賬紅包。

馮浩：……蕭老闆大氣。

還有小叔馮陰天的資訊。

馮陰天：從今天開始我再也不是我們老馮家最出息的人了，我渴望的被央視新聞關注的機會，居然先被你達成了，┭┮﹏┭┮。

馮浩：叔叔，你都是教授了，你看你，格局高一點。

馮陰天：轉賬，揹著你嬸嬸留下的最後一點私房錢了，侄兒求帶飛。

馮浩：……上次你給我錢也是這麼說的。

手機一堆資訊，處理很晚才發現，還有個讓他明天去考科目二的，肖哥好像提過一嘴子，明天科二考試，忘了。

生活還是要按部就班，不能著急，明天考科二，早點拿到駕照，才能早點親自開他的賓利添越。

馮浩一夜好眠。

肖哥興奮的失眠了三點多還在翻身。

聽著舍友的呼嚕聲，不知道誰還磨牙，嘎吱嘎吱的，最終也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