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開門，放小白
新狗子小白，拿出了全部的諂媚，來表現他的迫不及待。
“接下來我們怎麼幹？您儘管吩咐。”
方星河瞥了他一眼，悠悠道：“等我回應，然後將格鬥界的內部輿論引導到我本身，別再針對甚麼中國功夫了，那不是我想要的。”
“啊？”
小白愣住了。
“機會如此合適，您不打算為您的功夫正名嗎？”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您完全不必擔心勝負問題，我會為您挑選一個最合適的對手，保證忠誠、順從、口風嚴密，您會在擂臺上以一種完美的方式打敗他，絕對不會影響您的聲譽……”
“你倒是捨得。”
方星河啞然失笑。
“能和我上擂臺的一定是你們格鬥界的頂尖明星，不怕損傷他的商業潛力嗎？”
“不怕！”小白激動到手舞足蹈，“和您的聲譽相比起來，區區一個格鬥明星，損失就損失了，大不了給夠錢讓他退役，正好還能成就您的偉大！”
他像是一個狂熱的戰爭販子，瘋狂向主人推銷自己的營運思路。
不過他也確實不虧。
只要方星河肯上擂臺，哪怕只有一次，也將會給UFC帶來舉世矚目的熱度。
而這種熱度，10億美元都買不到。
狂轟濫炸的砸錢推廣只能保證讓人看到賽事新聞，不能讓人對賽事感興趣。
喜歡格鬥的觀眾終歸是少數，泰森巔峰期的全球收視也沒多高，是宣傳覆蓋不到位嗎？不，只是勾不起大部分人的興趣罷了。
然而，假如馬雲宣佈簽約UFC，並且即將挑戰最強的格鬥家，想想看，微博伺服器要崩幾次？
方星河在全世界的知名度，可比馬雲要大得多。
可以說，只要這事稍微有點苗頭，UFC就要開始走巔峰花路了。
“您真的不考慮一下嗎？我可以復出任何代價！”
小白像是哈巴狗一樣看著方星河，因為長得醜所以絲毫不可愛，但他的誠意是真的足。
“比如，由我來睡服費蒂塔兄弟，出讓一部分股份給您？”
方星河挑了一下眉，小白以為有希望，馬上加緊輸出。
“我們可以在公開比賽之前就協商好投資協議，保證您能以最便宜的價格拿到足夠的份額。
眼下正是UFC的崛起期，格鬥的黃金時代尚未到來，現在上車，我保證您能夠得到豐厚的回報，幾十倍？上百倍？都不是夢！”
這番話，真的非常讓人動容。
白大拿不愧是能夠將UFC推上巔峰的頂級操盤手，果決，狠辣，捨得，有眼界，有格局。
如此大的利益，他不但主動給，而且是奮力給，一點都不浪費方星河的時間。
但是……
方哥的下一句話，馬上將他熾熱的心凍得冰涼。
“哦？多豐厚的回報？UFC的巔峰能值多少？50億美元？80億美元？用時多久？10年或者20年？”
“這……”
白大拿強行擠出一個笑容，笑得有些苦澀。
“如果有您加入，十年之後，100億美元還是可以展望的，如果是20%的股份，那就是至少20億美元的收穫……”
雖然嘴裡報的是天文數字，可他一點都興奮不起來。
20億美元是不少，然而，這對方星河真有足夠的吸引力嗎？
稍微有點腦子的商人都應該明白，體育公司在整個商業世界裡排在甚麼位置——接近墊底。
最穩定的領域是民生，最暴利的領域是能源礦產軍火，最有前景領域的是科技，往後一直排啊排，體育還要排在文娛後面。
而綜合格鬥類目更慘，在體育領域裡也是一個相當小眾且缺乏額外影響力的賽道。
籃球在美國街區的影響力不用解釋，足球在歐洲和南美的影響力不需贅述，拳擊也就泰森阿里堪稱有點粉絲，綜合格鬥的頂級高手走在大馬路上和素人有甚麼區別？
同理，做這件事，能夠給方星河新增甚麼了不起的新光環？
‘糟糕！籌碼好像不夠！’
小白心裡暗暗叫苦，實在不知道怎麼繼續勸下去了。
方星河也不打算給他臺階，有些事情，必須得讓他們自己想，不能親口提。
所以，他將話題轉回原處。
“我不需要打假賽，也不準備給中國功夫正名。”
一邊溜溜達達往前走，一邊閒聊似的問他：“white，你瞭解中國功夫嗎？”
“啊？”
白大拿一愣又一愣。
首先，這個稱呼是甚麼鬼？
其次，我一個專業搞格鬥的，怎麼可能不知道中國武術？
可他沒資格拒絕，也沒時間多想，馬上接過話頭。
“當然，雖然我沒有很深入的接觸過，但我知道大部分中國傳統武術的名字和風格。”
方哥笑了笑，繼續問：“那你覺得，中國武術是一個很有推廣價值的概念嗎？”
“呃……”
白大拿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實話實說。
他不太敢糊弄方星河，只有親自接觸過，才能理解這是一個甚麼樣的妖孽。
“請恕我直言，中國傳統武術不是一個很好的商業標的，只適合作為一種文化概念，可能是我太淺薄，但我確實看不到其中的價值。”
“很好，繼續。”
方星河不置可否，態度晦澀，似是考驗。
白大拿同樣將其視為考驗，馬上洋洋灑灑，剖析了更多。
“現代社會，在身心上做文章的專案就那麼幾大類。
一個是生活領域，一個是競技領域。
生活領域中市場最大，前景最廣闊的是健身，完美滿足人們增肌塑形減脂強身的運動需要，從器械到保健品，從藥物到教培，這是一個極其複雜難以撼動的怪物。
用於滿足女性需求的瑜伽和普拉提是另一個大消費市場，它更簡便、輕柔、時髦，基本壟斷了女性的輕運動需求。
再之後，稍微重一點的運動，慢跑、騎行、游泳、日常球類，基本能夠填補所有的運動空白。
中國功夫很奇妙，它介於生活和競技之間……”
“你可以更直白一點。”
方星河側頭看了白大拿一眼，笑道：“它既不生活，也不競技。”
“額，是的，您總是對的。”
小白拍了個很油的馬屁，然後有點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了。
方星河嘆了口氣，語氣有些難懂：“可惜，你所瞭解的，並不是真正的中國功夫。”
“啊？”
小白確實不懂了。
但是不要緊，問題的核心已經昭然若揭。
現代化的中國傳統武術非常注重身心協調，然而能夠實現同樣效果的運動並不少，甚至個個都比武術簡單。
歷史中的中國傳統武術幾乎全部斷代，從訓練方法到實戰體系早已被層層剝離，最終形成現在以站樁和套路為主的、不以實戰為目標的傳武。
很多國人都不知道，中國總共經歷過三次超大規模的禁武令。
元代：嚴禁漢民私藏武器與習武，對習練攻防武技者杖革七十七。 清代：私習武藝，聚徒成眾者，以謀反論。
四舊時期：拳譜焚燬、器械收繳、人去牛棚。
三番四次之後，傳下來的東西早已面目全非。
按照明代戚繼光《紀效新書》《練兵實紀》、俞大猷《劍經》、萇乃周《萇氏武技書》、秦代《睡虎地秦簡》、宋代《教法格》等權威文獻所述，古代傳武既重對抗、亦重體能，全為實戰而生。
方星河在武當山上學習的時候，看過上述文獻典籍，對此深感遺憾。
嚴格來講，方星河也沒有經歷真正的抗擊打訓練和實戰對抗，只是開掛太不講理，他確實具備了古武的實戰能力，因此更能理解兩者之間的區別。
可這有甚麼用？
現在傳武確實不能打，爭辯這個沒有意義。
古代傳武能打，但是太古董了，訓練方氏早已落伍。
“我確實想過要推廣中國傳統武術。”
方星河的語氣實在太平靜，叫白大拿聽不出絲毫情緒。
“可惜，我也確實找不到好的切入點。除了難以證明也難以證偽的養生功效，它的推廣價值不如瑜伽的一根毛。”
白大拿想象了一下美國女孩在“瑜伽、健美操、中國武術”之間三選一的景象，下意識點了點頭。
然後他馬上就後悔了。
因為後悔，他的眼珠子骨碌碌一頓亂轉，忽然生出一個餿主意。
“或許，您可以聽聽我的辦法？”
“哦？”
“我搞定了很多州的州體育委員會，給UFC開綠燈。”
白大拿壓住心底的忐忑，表面上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
“您可以這樣——先努力在國際上提升中國武術的名氣，然後以您的影響力，去搞定中國的體委，假如貴國有類似的機構，那麼或許您就可以透過遊睡的方式將您認可的武術列為大學選修課，甚至是推動中小學生鍛鍊方式的改革……”
他越講越興奮，而方星河神情也越來越專注。
“我不知道在您的國家做到這些難不難，反正如果是在美國，如果我是首富和大武術家，那麼這種事情一定可行。可惜，我們美國沒有那麼悠久的歷史，沒有傳統武術這種文化瑰寶。”
小白，你他媽真是個天才！
方星河大喜過望。
其實他對於證明“中國傳統武術很能打”這件事並沒有任何執念。
能不能打又如何？這根本不重要。
但是，提升中國青少年的綜合素質，從而建立起中國“武術源頭”的文化形象，最終樹立起“中國人人如龍”的國際認知……這幾件事都很重要。
練武真的是一項很能提升精氣神的運動。
太極樁、渾圓樁、馬步樁各有益處，八部金剛功也比廣播體操更健康，太極有太極的帥，八極有八極的強。
而假如方星河能夠將所有主要拳種都精進到99點極限，那麼，他就有充分的信心開創出一門新拳種——
一門更加註重身心協調、強身健體、滋養精氣、促進發育的童子功。
不注重打，旨在練與養。
然後，從下一代或者下下一代開始，推廣到小學校園，歷經十二年義務教育，未來的中國青少年將會是何等的蓬勃優秀？
直到練出火候了，大學期間開始轉修其它功夫，不感興趣的話就當做課業，倘若激發出真正的愛，也可以成為一輩子的修行。
這不好嗎？這太好了！
單純砸錢做慈善，成不了聖。
如果在有生之年將這件事情做好，做出成果，那他就是歷史級別的華夏至聖了。
哈，這事值得努力！
方哥越想越激動，心情極度振奮。
其實他不是缺乏這種變通思維，而是限於一些不可言說的因素，刻意避免了在國內使用自身影響力去做那些不符合身份的事。
現在，他仍然不方便直接對著某些部門指手畫腳，可是有了想法，自然就有解決的辦法。
白大拿就提供了一個好辦法。
“我這邊完全可以配合您，假如您打了一場漂亮的比賽，那麼整個UFC都可以配合吹捧中國功夫的神奇和偉大，我記得，貴國好像非常注重國際上的聲音？”
這句話，難得讓方星河有點臊得慌。
現在的中國是這樣的，太重視國際輿論，遠不是未來那個聯合國惡霸形象。
但他沒生氣，小白是條好狗，好狗就應該得到獎勵。
“我現在開始對UFC的股份感興趣了。”
他親切地拍了拍白大拿肩膀，笑道：“所以，你確定你能搞定那兄弟倆？”
小白差點吐出舌頭，猛搖尾巴，狂喜保證：“當然！我確定！他們對您仰慕已久，一定非常樂意同您達成合作！”
那這次合作就很美了。
一邊讓UFC配合他炒作，提振《颶風》票房。
一邊透過《颶風》釋放影響力，實現對方氏動作片和中國功夫的推廣。
一邊拿UFC的股份，賺取高溢價。
一邊增強光環閃眼度，為下一部動作片提前蓄力。
一邊吊著全世界拳迷保持長期熱度，提高個人商業價值的同時還能反覆收割新的星光和星耀……
所以這場擂臺可以上，但不能馬上滿足觀眾的期待。
吊著他們越久，收益越高。
未來的真方聖終於對小白產生了足夠的信任，不再雲山霧罩的講話，也不再進行試探和考察，將整個計劃道出大半。
“第一，我會控制回應的烈度，你也要恰當的提升配合程度，咱們慢慢來。”
“為甚麼？”
其實白大拿完全能夠理解方星河的意圖，可他就是要問，要給新主人提供情緒價值。
方哥同樣心知肚明，但也願意再多解釋幾句表示親近。
心越髒的人湊到一起，聊得越愉快。
“因為我不能主動站上擂臺，符合我的形象和身份。必須得是觀眾們極度期待我上擂臺，並且由衷希望看到我的勝利，才最有利於催發情緒。”
“噢！您真是掌控人心的大師，太讓我震撼了！”
方星河沒理他，繼續吩咐。
“第二，整個炒作過程，要有來有回，也要寫滿故事，挫折、誤解、成長、勝利、跌落、退場……每一個配角都必須有他的高光時刻，也要有悲情轉折。
我的要求是，當我奏響最終的樂章，整個故事將成為永恆的經典，深深刻在這一代人的心中，並在未來不斷被提起、被回顧、被感慨、被對比、被傳唱。
這並不容易，但我恰好擅長。”
方星河的語氣有些輕描淡寫，但他的眼神一瞬間就紮在白大拿心臟——玩味，冷靜，高高在上，卻又充滿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是一個還不錯的編劇，而你，我的朋友，你將是我下一部人生劇本里的第二主角，準備好應對挑戰了嗎？”
假白磷型人格、真陰險腹黑的白大拿忽然回到了他的16歲，那年，他一頭莽進了格鬥圈，以拼盡所有的姿態書寫了一部熱血番。
現在，他重新點燃了16歲的狀態，雞血上臉，狗血灌肺，用力揮拳，高聲大喊。
“當然，我就是您所豢養的飢餓野狗，我將遵循您的指令瘋狂衝鋒，撕碎擋在我們面前的一切阻礙！”
方星河點頭輕笑。
很好，很有鬥志。
那麼，乖小白，請你準備好，我要開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