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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第404章 我們需要重新考慮下

2026-03-17作者:起酥麵包

“你們跟我要剪輯權的時候信誓旦旦的拍胸脯打保票,結果拿出來的東西就這種水平?”

內部放映室的燈光剛剛亮起,方哥就開始上嘴臉。

製片工具人擦了擦汗,嘟囔道:“這……這不挺好的嗎?”

方星河沒理他,轉頭看向評審委員會:“你們怎麼想?給這部電影打幾分?”

“額……”

來自索尼影業各個部門的看片委員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頭。

“挺、挺好的吧?”

“評分!”方星河不耐煩了。

“8分!最起碼的!”

市場部門總管一咬牙,給出了一個巨高的評分。

好萊塢電影是工業化模式,六大的每一部商業片都有拍前、映前、映後三大內部審查機制。

其中,映前的成片內部審查制度,主要是對剪輯後的成片進行商業潛力評估,以此來決定宣傳方面的投入。

大體上就是五分制或者十分制,拉一堆人提前看片,然後打分。

而這一次,公司剪輯版的分數相當高。

“您的動作絕對獨一無二!”

“但你們的剪輯好像智障!”

“啊?”

他們不理解,但是,方導理由充足。

“我要的節奏感呢?

模仿《諜影重重》的風格,剪得花裡胡哨0.5秒一幀就是有節奏了?

我告沒告訴過你們,我的動作只需要鋪墊,不需要分拆?!”

沒人吭聲。

“馬特達蒙沒有動作基礎,所以剪得越碎才能顯得越凌厲,我拍的每一個動作都給情緒留足了空間,你們把重要的部分全剪掉了,拿前期的日常情節填時長?!”

剪輯師忍不住頂嘴:“可是你親口要求我們快慢結合……”

“我要的是同一空間裡出手前的慢和秒殺時的快做結合!而不是你們那狗屎一樣的好萊塢三段式整體結構!”

方星河早知道他們會搞砸,但是沒有想到,公司剪輯版居然能夠屎到這種程度。

當然,索尼並不覺得屎。

前期鋪墊30分鐘,中間對抗升級,最後大高潮,再接5分鐘大團圓收尾,要快有快要慢有慢,太經典辣!

所有好萊塢經典動作片都是這個模式,俺們還模仿了《諜影重重》的凌厲剪輯,你還想要甚麼?

方星河想要他們趕緊嘎。

其實以當前時代的眼光來看,這一版《颶風營救》還真的很有大賣氣質。

不犯錯的傳統套路,迭加方星河的帥氣英俊,再加上他獨特的動作表現力,不去碰瓷《碟中諜》,看上去至少比《諜影重重》更有賣相。

然而問題是這樣的——方大導需要的是一部具備顛覆性氣質的大爆款,可他們剪成了一部流水線工業品。

沒有更多廢話給他們,方大導霸氣四溢的一指門口。

“滾出我的剪輯室!我自己來!”

106分鐘索尼狗屎版,大刀闊斧的縮減到92分鐘。

不提開頭結尾,最重要的變化是對動作場面的重新剪輯。

整體風格仍然是“露頭就秒、沒有廢話”,但是細節處理截然不同。

索尼剪輯版,以及前世原版,都過於強調剪輯的凌厲感。

大概是因為《諜影重重》太火,讓他們找到了小成本動作片的財富密碼,所以非常注重鏡頭語言的緊張感和刺激感。

做為“極致實用主義”賽道的兩大佼佼者,伯恩與原版颶風底色相同,剪輯非常好萊塢。

然而方星河不想要好萊塢,他想要的是“only方星河”。

獨特、頂級、難以模仿、不借助剪輯。

因此他放慢剪輯節奏,增強畫面穩定性,靠身手和表演主導情緒。

動作場景幾乎全是固定機位,沒有手持,沒有晃動,精準聚焦動作細節,並且以靜滯畫面模擬宙斯作為頂級殺手的那種冷靜、冷酷的注視。

每一個動作畫面的前置部分,構圖都非常剋制。

方星河非常擅長利用光影,比如巴黎夜晚的霓虹燈照在宙斯臉上,一半臉在光明,喻示著哥哥的身份,一半臉在陰影,潛藏著殺手的本能。

對畫面的處理也相當簡潔,如果對這句形容感到不好理解,可以對比龍氏功夫喜劇的風格,那就是一種很複雜的畫面處理,用來配合他獨一無二的打鬥風格。

而方星河的打鬥,則是極簡主義。

畫面始終凸顯主體——宙斯作為一個追殺者、一個獵手,雖然時間緊張,雖然心情焦慮,但是每到關鍵時刻都能夠保持著高度冷靜。

精準的鎖喉、折臂、爆頭,沒有任何拖延,不借助任何環境與道具,衝擊力來自於專業度。

而展現這種“超級殺手級專業”的方式,不是靠剪輯,是靠武聖方本人的超強實力。

這就是最大的區別。

幾天後,仍然是那個索尼的內部放映廳,全體高層匯聚一堂,觀看導演剪輯版《颶風營救》。

前20分鐘,區別不大,因此大家還有閒心竊竊私語,點評一番。

“唔,這麼剪點也行,節奏流暢了很多。”

董事長含笑誇獎,也不知道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但也有人小小的唱了幾句反調,隱約帶刺。

“去掉了那場很重要的動作鋪墊,觀眾感受不到宙斯的實力,期待感恐怕會弱一些吧?”

“那幾場用來展示實力的動作戲拍得很好,我原本以為會是很重要的素材,結果沒想到方導全都棄之不用了。”

“我很好奇,既然不用,那為甚麼又要拍呢?”

方星河瞥了一眼那幾個白皮綠茶,沒有搭理他們。

一群菜雞,給他們畫面純純多餘。

我拍了的場景,就一定要剪進最終版裡嗎?甚麼邏輯!

素材是素材,每一部電影都是由大量素材刪刪減減編織出的最好效果。

很多時候,是導演捨不得拍好的素材,難以客觀剪輯,導致最終成品出現這樣那樣的問題。

因此,在好萊塢,拍攝和剪輯是兩種不同的權利。但也有一些時候,是剪輯師跟不上導演的思路,導致作品失去了那種渾然天成的靈性。

所以,文藝片通常由導演自己剪輯,至少是提出主要剪輯意見;而商業大片由剪輯師主導,導演只負責拍攝。

這種權力的分散,是一種極致理性的商業邏輯——讓沒有感情的剪輯師用商業思維去處理素材,感情過於充沛的導演只負責將那些素材拍出來。

就好比農民懂得如何種出最好的菜,而大廚不懂得種菜卻擅長將之加工成昂貴菜品。

可是這種模式也有一個弊端——當方星河打算開創一種動作風格時,從未加工過這種素材的廚子,還在用老一套的經驗來處理新食材。

或許顧客吃完之後仍然覺得很好,那是因為他們已經習慣了舊口味,從來沒有吃過更好的。

現在,方星河打算告訴他們,你們out了。

20分鐘之後,影片的節奏逐漸變得“又慢又快”,放映廳裡忽然安靜下來。

在全域性層面,快的是宙斯的行動鏈條,出國、追查、試探黑警、刑訊、追殺……

在他預設的24小時極限時間裡,他沒有一刻停止活動,飛快推著進度。

慢的東西,是宙斯的行動準備。

所有行動都是拆分開的狀態,在每一局“小遊戲”裡,宙斯都會做好萬全準備,展現出強硬的心理態度和極限掌控力,奇妙地慢下來。

比如試探黑警的那幕戲,凝滯的鏡頭讓時間感變慢,宙斯甚至從容不迫的吃完晚餐,叫人感受不到絲毫焦躁。

“妙啊……”

索哥董事長輕聲讚歎著,完全感受到了新剪輯的那種氛圍感。

“確實好,既緊張,又從容,nice!”

緊張的是時間不停流逝所帶來的壓力,鏡頭數度滑過牆上的鐘,時針分針的每一次轉動都在催促觀眾產生焦慮。

經過前期的鋪墊,觀眾早已代入宙斯視角,每一次看到與時間相關的元素,都會自發回想起救援時限。

從容的是宙斯的表情、行為、態度,這個男人頂著巨大的壓力,用一種獵人般的極致冷靜,牢牢鎖住觀眾的視線。

客觀的焦慮和主觀的從容,這種矛盾感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非常奇妙的氛圍。

方星河在這場戲的處理上,比原版做得更加精彩,那種巨大的張力,時刻操控著觀眾的情緒。

到了打鬥階段,方星河剪輯版展現出了更強烈的韻味。

對,只有韻味這個詞能夠形容那種前所未有的酷。

打鬥前必然有一個全景視角,強調空間感。

主要是交代人物位置、外部環境、整體壓力。

打鬥中邏輯清晰,這裡的邏輯指的是攻守邏輯,動作片最重要但通常總是被模糊掉的一種元素。

還是拿當前的經典動作片《諜影重重》來舉例,動作高潮通常是利用環境道具進行即興擊殺(比如用圓珠筆、毛巾、雜誌)。

這種打法的衝擊,主要來自於創造力。

打鬥中經常貼著臉部拍攝,背景完全虛化,觀眾只能看到伯恩急促的呼吸、敵人扭曲的表情和飛濺的血跡,這種極度的壓迫感讓人幾乎無法喘息。

這是創新,同時也是取巧。

影迷們最終形成的印象是甚麼?

——伯恩是一個超級牛逼的特工,反應極快,應變能力極強,對環境的感知極其敏銳,殺人如同本能。

但歸根結底,這只是一個綜合素質極高的特工,而不是一臺叫人目瞪口呆的殺戮機器。

馬特達蒙的動作表現力不夠,展現不出來那種非人感。

所以這部電影只有攻守邏輯的大框架,而沒有細節。

它不追求讓觀眾看清每一個動作的起承轉合,反而會刻意省略掉中間的連線部分,叫觀眾腦補。

鏡頭經常直接從伯恩出拳切換到對手倒地,中間的力量傳遞過程,剪掉了。

方星河版《颶風營救》恰恰相反。

它的攻守邏輯擁有極致的細節。

宙斯的動作總是給全,用從容緩慢的對峙期來鋪墊情緒、拉高期待;

然後用大全景對比敵我雙方,一邊是宙斯超出常理的反應速度和爆發力,一邊是彷彿不在一個圖層的對手;

再之後近身折臂鎖喉開槍,動作快到出現殘影,力量大到單手抓著敵人脖頸就能掐碎脊椎。

其中有一個畫面,讓所有高層齊聲發出驚呼。

混戰中,宙斯翻身上二樓,貼牆而立,躲避下方的射擊視界。

他狀似隨意的抬起右手,舉槍對準右側門口,彷彿預判般扣動扳機,手指發力的時候畫面裡還沒有敵人,0.5秒後,敵人像是無頭蒼蠅般從大門裡衝向走廊,槍響的時候剛好從太陽穴將黑幫爆頭。

與此同時,他頭也沒回,忽然伸出左手,探出去的時候一把抓住黑幫後脖頸,收回來的時候拉著倒黴蛋擋住了從對面廊道里射來的冷槍。

這個畫面相當牛逼的地方就在於,宙斯貼著牆張開雙臂,完全預判了0.5秒之後的局面,以最從容的姿態掌控戰場。

當然,最牛逼的還是接下來的動作。

——他貓著要貼牆前行,左手仍然以純粹的指力抓著屍體的後脖頸,沒有絲毫費勁,像是拖著5公斤日本米袋一樣執行戰術動作。

特寫鏡頭中,屍體的脖子已經完全碎掉,腦袋軟軟的耷拉下來,像是一個破麻布袋。

這時,細心的觀眾就會回憶起宙斯抓住敵人的那一瞬間,音效裡的那一聲嘎巴脆響,然後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早在擒敵的第一時間,那倒黴蛋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這種表現力,是其餘動作片裡完全不具備的“非人感”,好像成人壯漢毆打幼兒園小朋友,還得是小班的稚童。

整部影片的動作戲,沒有出現一次那種一拳碎牆的廉價道具擊打感。

比如李蓮傑,託尼賈,榛子丹,經常幹碎磚牆木柱,但敵人怎麼捱打都生龍活虎,這是東方動作片最常見的展現攻擊力的套路。

以方星河人類極限的身體素質,他一拳錘到磚牆上,只會把自己的手幹骨折。

可是以他人類極限的身體素質,是真能單手拎著30公斤的道具假人當玩偶。

這麼拍的結果是,看似表現力是變弱了,其實反而真實地非人了。

30公斤的道具假人要質感有質感,要重量有重量,掄起來往樓梯下面一甩,砸倒一片,再一人補上兩槍,帥飛。

在激昂的配樂中看清楚方星河對每一幀鏡頭的掌控之後,會議室裡開始頻繁的發出倒吸冷氣聲。

嘶……哈……

這種看似並不凌厲的剪輯,在真正觀影的時候,反而意外的帶感啊?

尤其是對峙期的慢,與終結時刻的快,這種矛盾的張力所帶來的突兀衝擊感,好像從來沒有哪部影片做到過?

“唔,尊敬的方,或許,我們確實需要重新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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