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神鵰學
2005年2月10號，農曆初二。
像衝擊波一樣擴散開的“小道訊息”引爆了整個業內。
“甚麼玩意兒啊？扯幾把蛋呢吧？訊息準確嗎？”
“MLGB，真叫他們拼贏了……”
“草！再堅持一下好了！”
“瘋了瘋了，有那麼好看嗎？”
後悔、嫉妒、懊惱、不安……各種情緒瀰漫在京滬徽廣蘇之類參加了競標的大臺中間。
作為差一點點拿到名額的第一梯隊，他們對這個訊息最為敏感。
而那些原本就沒有任何機會的小臺，開啟了幸災樂禍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節奏。
夏夏：“你們也有今天？”
云云：“該！瞅瞅你們那點膽量，機會擺在眼前了，這也把握不住啊？”
貴貴：“才第一集？嘖嘖，後面還有39集呢，你們慢慢熬~~~”
龍龍：“二弟牛逼！繼續努力，摟死他們！”
遼遼：“二弟終於出頭了，大哥非常欣慰！”
滬爺氣得破了防：“你們有病吧？難道你們的份額沒被擠壓嗎？”
雲貴蒙夏疆等等一票窮哥們驕傲地揚起頭：“甚麼話？好像我們原來有啥份額似的……不好意思，損失不大，毛毛雨！”
第一梯隊的大臺，集體吐血。
一般不摻和這類事情的阿藏甕聲甕氣地補上最後一擊：“哥哥們別急著上火啊，收視率還沒出來呢~~~”
“……”
草！你瞅瞅，哪有一個好人？！
收視率和收視份額的區別，普通百姓一般搞不清楚。
簡單講，收視率和收視份額的分母不一樣。
收視率的分母，是“所有具備收視條件的家庭”。
收視份額的分母，則是“當前時間，開啟電視機的家庭”。
在2005年，中國大約有1.5億戶家庭具備收視條件，包括億付費有線網使用者和億農村無線使用者。
但是，此刻的收視率統計，只覆蓋那“億使用者”。
所以央視-索福瑞(CSM)第一時間瞄準收視份額，這個數字會更加接近真實情況。
62.3%，意味著1000戶開啟電視機的家庭裡，有623戶鎖定了央1、吉吉、芒果、阿浙四大臺。
聽起來好像不是很牛逼，外面還有377戶在看別的。
但問題是這樣的——中國有相當多的人群，聽不懂普通話，或者不適應普通話。
愛看粵語節目的大廣、遍佈少民聚居地的小廣、相當封閉的疆藏、嘰裡咕嚕講方言的蘇浙閩老年人……
中國實在太大了，哪怕是當年的神劇《渴望》，也在相當多地區遇冷。
等到時間進入21世紀，國內電視機保有量超過3.5億臺，經濟欠發達地區也開始能看上電視、擁有了地區性節目，就再也沒有任何一部劇能夠實現50%以上的收視份額。
《還珠格格》的收視份額峰值剛過40%，《士兵突擊》的份額峰值超過30%，《闖關東》和《父母愛情》大約在20%-25%之間。
注意，是峰值，而不是平均收視份額。
平均收視份額這玩意兒很少有全國網的精確統計，缺乏意義，也就是《神鵰》的影響力太大，索福瑞專門為它詳細統計了各種資料。
所以62.3%的收視份額到底是個甚麼概念？
跨越時光長河超越了《還珠格格》、《新白娘子傳奇》、《紅樓夢》，跟《水滸傳》、《三國演義》坐一桌。
能夠穩穩壓住方版《神鵰》的只有四部劇——
1981年的國內第一部電視劇《敵營十八年》；
1985年在內地播出的《上海灘》；
1985年在內地播出的83版《射鵰英雄傳》；
1986年的《西遊記》；
1990年的《渴望》。
如果排除掉8、90年代的特殊情況，方版《神鵰》大抵可以形容為“開創了新世紀”。
這可不是方星河自吹自擂，而是新華社的點評語。
北青：“在頻道分流如此嚴重的新時代，恐怕再也沒有哪部劇還能復現這樣的奇蹟……”
中青：“方星河充分證明了一個道理——你用真心為人民拍劇，人民就會以真心回饋你……”
新民：“《神鵰俠侶》的好看程度處於好萊塢級別，它不是哪一點好看，它是哪裡都好看，沒有任何死角。”
吉報：“土生土長的吉林少年已經不屑於‘世界級大導演’的名號，他正走在一條通往‘人民藝術家’的偉大道路上！
開創性的中國風音樂，從故紙堆裡挖出來的瑰麗華服，踏遍山河的真實取景，高階精美的構圖，大氣明豔的色彩，各具風格的獨特演繹，以及滿足人民需要的赤子初心，共同構建了這樣一個如夢似幻的武俠世界！
它是根植於我們中華民族基因深處的勇，更是千秋萬代永不褪色的義，也惟有一腔俠氣的方星河，才能拍出如此氣度恢弘的劍氣長歌……”
吉報的頭版頭條早都姓方了，大名方哥最棒，小名方拍拍，外號方星河報吉省分社……
小蘇小京小滬氣得腦瓜子嗡嗡的，破口大罵：“你瘋了吧？這才播到哪兒？第一集！李莫愁酷嚓酷嚓滅人滿門，義你麻皮！”
那咋了？
吉報搖頭晃腦：“那咋了吧？你就說《神鵰》是不是俠義的路子！”
是個屁！
誰不知道《神鵰》是批著武俠皮的愛情劇？
那咋了？
吉報繼續搖頭晃腦：“那咋了吧？你就說楊過是不是外號神鵰大俠！”
集體蔫吧，全員失語。
你別看吉報的發行量不大，但是現在誰都懟不過他，主打一個爹隨兒子，叛逆嘚瑟。
不過也沒轍，誰跟方星河綁死了誰都有資格嘚瑟。
打不過的時候丫可以搖人啊~~~
請神術——恭請紫微星君降臨！
在報紙上跟方星河吵架，全國也只有那麼幾個人配上去舞扎兩下，還不一定能撐多久。
而且現在大勢煌煌，央1芒果浙總吉爸號稱雞年四大爹，跟他們鬧，那不是拿石頭磨蛋黃嗎？
……
初三的時候，相對精確的首日收視率終於出爐。
那些沒有拼到底的大臺徹底悔青了腸子。
總收視率……45.2%！
央1獨佔20.3%，為新世紀以來首破20%，遠遠超越《大宅門》的15%，也超越了少兒頻道重播《西遊記》的13%。
雞賊的吉吉國王領跑地方衛視，收視率%。
一方面，東三省加蒙東的觀眾下意識首選兄弟臺，導致收視人數暴漲。
另一方面，吉吉也確實拿捏住了國內滿天星。
花絮這玩意，真是他們家獨有的物料。
原版在日韓，日本那邊來不及買了，而且成本也高，那可不就只能看韓版的嗎？
而韓版花絮在國內的“非官方授權獨家代理”，捨我其誰~~~
“嘿，小延邊！”
省臺一嗓子喊下去，跟你鬧呢？ 據說延邊那邊的市臺市宣加班都加到吐奶了，一邊偷人家訊號，庫庫翻看庫庫轉錄，一邊又要重新翻譯重新配音，女人天天生理期，暴躁；男人天天不應期，萎靡……
這事兒後來還引發了韓國KBS的強烈抗議，後話暫且不提。
憑藉著如此獨特且巨大的優勢，雖然有一部分滿天星選擇先看央視、芒果、浙總的正片，然後再轉檯看花絮，但也有好多人嫌麻煩，當場鎖定了吉吉。
於是，鹹魚翻身把歌唱：倒垃圾倒垃圾倒啊垃圾……
至於之前牛逼哄哄的地方臺一哥，大芒果，現在只好憋著滿肚子氣按著浙總錘。
%，是他們拿下的成績。
實話講，已經相當牛逼了，芒果臺這麼多年也沒播過收視率如此之高的劇。
然而真實成績到底如何，不但要看縱向對比，更要看橫向對比。
芒果的市場份額是吉吉的將近40倍，現在播同一部劇，卻被小菜逼倒過來壓制，心情能好才奇怪。
吉省那個狗臺長，還專門給歐陽打了電話：“哎喲，差距就這麼點？真是嚇出我一身冷汗……”
芒果上上下下，都給氣完了。
“吉吉你不要欺人太……”
“嗯？”大哥吉一抬眼皮，“你叫我甚麼？我們家的花絮還可以再提前點播……你再仔細斟酌斟酌！”
歐陽臺長瞬間沒了脾氣。
“喆哥，別這樣，都是兄弟……”
“嘎嘎嘎嘎！”
壞訊息：媽的，小人得志，天天衝我臉！
好訊息：有個壕哥墊底，咱們還能找他撒氣。
墊底的浙哥只剩下%的收視率。
就這，還是他們捨得花錢，買了《lemon》現場版權的緣故。
要不然早都被不講理的央1、不要臉的吉吉、坐地吸土的芒果給禍禍碎了。
所以別看墊底，他們內部還挺滿足的。
擱他們臺長的話來講：“最起碼咱們吸到赤佬滬窮鬼徽和散裝蘇的血了啊！是不是？是不是？”
太對了！
只要咱們低下頭，不去看上面那幾個王八蛋的嘴臉，專心找周圍那幾個小樂色玩，多快樂啊？
浙總的快樂，喆總根本不懂。
雖然他的收視率墊底，可是廣告單價仍然吊打吉吉。
“地域經濟活力”這一根本指標，不是一部劇能夠改變的。
吉吉費勁巴力的創造了山海關以北的歷史第一收視成績，然而廣告收入只有浙總的不到一半。
廣告本身，也是……野味十足。
“匯源腎寶，他好你也好。”
“蟻力神，誰用誰知道！”
“好訊息，好訊息！你的爺們有救啦！”
只能說，吉吉的發達路程任重道遠，只是在不斷的沉淪中多出了一個命運級別的機會，能不能真正實現逆天改命，現在誰也說不清……
不過，其餘國內大臺的命，確實快要被這爹年四大雞給打沒了。
初二，《神鵰》收視份額再漲1點，63.4%。
初三，方星河出場，收視份額66.5%。
初四，略掉一點，65.2%。
初五，楊過放下斷龍石後重回古墓，與小龍女同生共死，收視份額首次衝到67%。
初六，方版《神鵰》改編路線終於清晰，小龍女未曾受辱，但神秘人出現暗算，導致她身中情花毒而不自知，神鵰原著迷嗷嗷直叫歡欣慶祝，收視份額衝上70%！
至此，局勢可以形容為“中國的電視機已經被《神鵰俠侶》徹底統治”。
其實收視率反而一直在掉，因為初一是所有人都在家裡過年的日子，初二開始，可能就各處有各處的忙法。
比如南方某些地方要祭祖，北方有些地方要回孃家，還有些地方普遍性的聚餐喝酒拜年……
總之，不是家家戶戶都有時間看電視。
但收視率的下跌是不可抗力，而收視份額的上漲，則證明了《神鵰》的統治力。
10臺開著的電視機，有7臺正在播放《神鵰》，這讓業內萬馬齊喑，心底一片冰冷死寂。
四個臺，壟斷了8點到9點這一個小時的七成人氣。
其餘三十多家衛視和幾百家地方臺共同瓜分剩下的30%，多可憐？
“媽的！幸好每天只播一集……”
某臺臺長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完了！《神鵰》還要再播30多天……”
某臺臺長捂著腦袋，眼神絕望至極。
站在不同的角度，自然有不同的悲觀與樂觀，但神鵰轟隆隆碾過時代的履帶，不會有絲毫停歇。
初八，絕大部分單位都已上班，輿論大潮轟然爆發。
媒體上各種角度的報道，現實中各個角落的閒聊，網路裡覆蓋所有空間的討論，共同構成了一張足夠立體的大網。
這張網，最初沒有名字，只是基於熱鬧而存在。
但是漸漸的，隨著越追越深，越討論越沉浸，越等待越期待，湊熱鬧的初心裡開始昇華出足夠數量的熱愛。
直到那一天，方星河、鞏俐、劉一菲率隊參加的那一期《快樂大本營》播出，量變終於引發了質變。
這期《快樂大本營》歷史第一的收視率並不是質變關鍵。
關鍵是何老師的一句無心感慨。
他是這樣說的——
“哇，我現在才知道你們拍得有多麼下功夫，簡直是把心血全都傾注進去了。
滿滿的細節，每一處都有大學問。
我感覺這已經不再是一部電視劇了，而是一門值得我們用心去對待的學問……”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就這麼一句感慨，很快在網上掀起了一場風暴。
滿天星的質問震耳欲聾：“既然可以有紅學，那麼為甚麼不可以有方學？如果覺得太雜太亂，或許可以由簡入繁——便從現在開始，建立方氏神鵰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