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又是一年，造新山
2005年的春節，方星河是回鄉過的。
除夕早上，去公墓給母親上香，方星河默默禱告。
“媽媽，我過得很好，小方也過得很好，他給我帶來了激情和野性，我給他補上了理性和思考，我們完全互補，正在越來越閃耀。
我知道您不在乎我們能夠取得多大成就，只希望孩子過得好，但小方是這樣想的——只有我們越閃耀，您才能夠被永遠傳頌，他希望您被傳頌。
至於我，我很感激這第二次生命。
我不是竊賊，小方也沒有消亡，我們渾然一體，都是您的兒子。
小方的樸素願望和我的宏大理想從來不會產生衝突，您所希望的一切，都將在未來的某一刻順其自然地發生。
一個賢惠的兒媳婦，幾個可愛的孫子孫女，一個幸福的家庭，一段圓滿的人生……
這是我們共同的承諾，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請您安心待在天國，祝福並相信我們。
小方非常愛您，我也是。
我不會再有舊的父母了，他們或許還會在命運的指引下結合，但是生下來的孩子不可能還是那個方星河。
我愛他們，可我將遠離他們。
時代早已被我改變，我像是一個遊蕩在世界裂隙裡的孤魂，來處不可追，歸處不可斷，只有中間的旅途真實不虛。
這份真實，由您賜予。
我無比感激小方轉贈給我的一切，悲傷而又幸福的懷念著您。
請繼續看著我吧，我永遠是您的驕傲、開心、安穩。
新年快樂，我的母親。”
默默等待香火燃盡，方星河俯身放下那束空運來的康乃馨，轉身下山。
從山腳抬眼看去，墓園如同一片花海，佈滿了鮮花。
等到車隊離開，後知後覺的鄉人們炸開了鍋。
“方星河回來了！”
“真的？在哪裡看到的？”
“當然是真的！他帶著能夠堆滿一座山的鮮花，回來祭奠他媽媽。”
“哇，真孝順啊……”
“嘖嘖，混得太牛逼了，咱們這小地方，居然冒出來一個這麼厲害的人……”
“去哪兒能守到他？還來得及要簽名不？”
“三中後院咯……如果你擠得進去的話。”
不少人不信邪，湧向三中，結果才到星河路與三中的交匯處，就發現前面堵得水洩不通。
方星河回家可是一件大事，正在休息的縣領導全員到齊，登門拜訪，民眾自發湧去看熱鬧，搞得縣裡不得不拉上封鎖線，疏散人流。
小地方出了大名人，可不就是這樣嘛。
幾年過去，縣裡的前幾號人物都換了一茬，方星河跟他們不熟，最終還是劉大山和小老頭接待的。
小老頭已經功成身退——這滑頭，方星河考走那年就拍拍屁股退休了，跟三中巔峰一同歸隱。
劉大山順利接任校長——沒用方星河特意說甚麼，縣裡自動默契。
方家原本的小院早已在方星河的堅持下徹底推平，三中後面的小院則作為“方星河故居”，掛上了一塊縣級重要文物單位的牌子。
就挺不倫不類的。
至於縣裡給他批的那塊地，方星河沒動，但還是蓋起來一棟屬於他的、佔地近十畝的大別墅，就在公墓附近，濱水生態園旁邊。
三中後門這邊的小院實在裝不下那麼多拜訪的人，外面也有安全隱患，於是，在一眾領導的盛情邀請下，方星河只好去新家看看。
唔，怎麼說呢？就挺大的吧。
前院有停車場休息區和各類果樹葡萄藤，後院有個菜園子，再往後去就是波羅湖。
你要說別墅的設計水平和裝修效果，那跟帝都的房子肯定沒法比。
但是，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土心意——物業專門給後面的菜園子扣了一個大棚，擱專人管著，大冬天的，反季節黃瓜茄子西紅柿，甚至是草莓和西瓜，應有盡有！
“感謝感謝，你們有心了啊……”
方星河感慨著，領了情。
“房子我買下了，多少錢？師兄，馬上安排轉賬。”
別墅是縣裡一個開發商蓋的，說甚麼都不肯收錢。
“方導，您收著就行！您肯收下我就賺了，前面那個居民小區我賣得可不便宜，全靠您的名頭，這錢我絕對不能收！”
王查理沒用方星河再開口，三下五除二就把這事擺平了。
區區1000萬，也配讓紫微星君搭人情？想得真美。
搞定了這茬，縣裡想請方星河去給星河路補個剪綵——早開通了，但是一直沒有正經八百的通車儀式，就等主角回來呢。
方星河婉拒了，但是沒忘記給家鄉帶禮物。
這一次，他準備捐一棟商場，比照著萬達模式，地下停車場，商超、購物中心、美食區、室內遊樂場，以及最核心的高標準電影院。
電影院他專門預留了升級IMAX廳的空間，巨幕電影甚麼時候出現不好確定，反正家鄉父老得是國內第一批觀眾。
商家入駐甚麼的，他不打算親自去管，主要就是買地蓋樓，蓋完捐給縣裡，隨他們折騰去吧。
方星河的捐贈初心是增加鄉親們的精神滿足感，這玩意兒蓋起來就能起作用，否則，以小縣城的經濟潛力，怕不是得十年後才會有類似的休閒場合？
反正萬達肯定不會來。
……
送走感恩戴德的縣頭頭，十三鷹和鷹子鷹孫們終於重新相聚在大哥的新家裡。
“哥！你終於回來看我了啊哥！”暴富上來就是一頓暴哭，“哥，你走之後我天天捱打啊哥！”
方星河納悶了：“還有人敢動你們？”
白白忍著笑介面：“他爹。”
“擁護啥啊？”
房大膽哈哈大笑：“因為他到了大學還想再搞新十三鷹，把學校搞得烏煙瘴氣的，年年掛科受處罰！”
“好傢伙，你可真行。”方星河很好奇，“那現在呢？”
“讓學校開除了~~~”
“……”方哥豎起大拇指，“牛逼！”
“早點回家接班也沒甚麼不好的……”暴富嘟嘟囔囔，“除了總挨抽……”
“你們呢？過得怎麼樣？”
成年後的13鷹，早已走上不同的道路。
多餘一直跟在方星河團隊裡，既是保鏢又是助理。
掏襠勉強上了個省內三本，靠著方星河的名氣混得風生水起，一學期能換倆物件。
暴富家裡的生意擴張得很快，美滋滋當著二代。
黑子大雕秤砣都沒上大學，一塊兒“統治”了農安灰道，帶著一幫小弟搞KTV歌舞廳洗浴中心之類的娛樂產業。 白白吉大，小結巴東北師範，安安分分唸書。
小延邊真的讀了食品專業，並且在學校教授的幫助下，搞出了真空冷麵，銷往韓國。
十三妹盧婷婷越長越漂亮，已經是浙大外語系的系花。
房大膽是所有人裡考得最好的，復旦金融系，她活潑外向愛出頭，本學期剛剛上位系學生會副主席。
金錢方面，不管他們原本的家境有多差，現在都已經不缺小錢。
黑子他們搞的那些生意，每年都給所有小夥伴分紅，方星河念及此節，特意請治安局幫忙盯著他們——不許碰毒不許逼良為娼不許安置未成年。
換言之，只要他們不越線幹違法的事，在這地界就能黑白兩道全部平趟。
本就機靈的黑子在摸爬滾打中迅速站穩腳跟，穩穩守住大後方。
熟得早的出來闖社會，嚮往安穩的去上學，各人家裡的麻煩大家一起擺平，小團體始終關係緊密。
雖然跟方星河的距離越來越遙遠，可13鷹本身已是傳奇，並且還在努力維繫著這個傳奇。
“你們過得都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方哥的心情，十分由衷地愉悅。
今年4月1日，方星河就滿20週歲了，小夥伴們大的21，小的19，步子快的已是王總，步調慢的仍在學習，可不管快慢，他們栓住了方星河一半的青春。
多年以後回頭再看，也正是這第一批迷弟迷妹，讓小方適應了大方的靈魂。
“來，喝酒！今天不醉不歸！”
……
2005年的春節聯歡晚會，精彩中又帶著些許遺憾。
開場，劉德驊唱響那首《恭喜發財》，穿透了Z世代和80後共同的記憶。
未來二三十年裡，每到新年，這首歌就會空降熱榜第一。
房大膽挨挨擦擦的往方哥身上蹭著，假裝和他聊天：“噯，河河，你怎麼沒上春晚？導演沒找你唱歌嗎？”
方武聖輕輕一震胸膛，砰的一下把她彈到一邊，四仰八叉。
然後，在大家快樂的鬨笑聲中，輕描淡寫的回道：“找了，我懶得參加那麼複雜的排練。”
盧婷婷按住還想掙扎的房大膽，揪著她的腰間軟肉：“別動！上個復旦，還學會偷偷吃豆腐了是吧？趕緊招，在哪兒練的？”
房大膽氣得破口大罵：“你是不是傻？我TM得手了還能虧著你啊？咱倆才是一邊的！”
“哈哈哈哈！”
大家鬨堂大孝，不停起鬨。
“小14好樣的！管那麼多幹啥？有機會盤他就完了！”
盤？那也得方哥給你機會才行啊……
他不允許這份感情變質，想不開你就單著去吧。
十妹菜菜最懂事，乖乖巧巧轉移話題。
“哥你不喜歡唱歌，上去表演個武術也挺好的嘛！”
“春晚審查制度太麻煩。”
方星河搖頭：“我又不缺這點曝光，機會留著吧，未來或許有用。”
“啊？聽不懂……有甚麼用？”
方星河沒解釋，但在看過今天的小品之後，他心裡知道，或許真有用上的一天。
不過今年春晚誕生了歷屆最好看的歌舞類節目——千手觀音。
“臥槽！”
小夥伴們目瞪口呆，一頓臥槽。
“真他媽好看啊……”
時隔多年再次重看這一大美之作，方星河心裡也是十分激盪。
“她們都是聾啞人。”
一聲感嘆，掀起了小夥伴們更激烈的討論熱潮。
現在的人或許只是感到震撼，惟有方星河能夠理解，其實這是華夏文化之美的一次深度覺醒。
從敦煌壁畫上覆刻舞姿，在傳統音樂裡尋找靈感，以傳統舞蹈傳統服裝為舟，載著一群向陽而生的聾啞女孩，在聽不見的節奏裡綻放出千手之花。
這是一隻可以學習可以復刻的舞蹈嗎？
不，這是一種獨屬於華夏文明的浪漫。
韓國偷不走，日本學不來，歐美不能理解，第三世界只配驚呼。
看到這個節目，方星河知道，其實屬於華夏民族的偉大復興早已悄然到來，只不過，還很少有人能夠意識到。
而下一個隱蔽的、微渺的復興萌芽，正是新版神鵰。
……
初一忙碌的一天很快過去，晚上七點半，華夏的絕大部分家庭都已守在電視機前。
“媽！你別亂換臺嘛！”
“噯你這孩子，還有半個小時呢，你急甚麼？”
“就急就急！反正你別亂動，萬一早播了呢？”
“老黃，瞧瞧你閨女，追星追瘋魔了！”
“追就追嘛，小方是個好孩子，追他，我是支援的。”
“哈哈！爸爸你真好，愛你愛你~~~”
已經22歲的黃靜和，馬上就要從復旦畢業，可她仍然會時不時想起作為吉大附中文學社社長的那段時光。
從初次相遇，到電視辯論，再到建立方星河後援會復旦分會，她親眼鑑證了偶像一路走來火花帶閃電的奇蹟。
從最開始的心心念念、每天幻想，到後來的身體力行、經營粉圈，她的熱情好似無窮無盡，從未消減。
滿天星是一個過於龐大也過於複雜的群體，官咖裡天天有節奏，小小的校級後援會也從不平靜。
其實很多時候她都想扔下一切，不再理會任何人。
可是，每當一看到方星河與自己的那張合影，她總是能夠重新提起鬥志。
方方那麼好，怎麼可以讓他失望呢？
我的青春只能愛這麼一回，說甚麼也得堅持到底，陪他看看世界的盡頭吧？
文藝少女給自己強加了好多責任感，一直做著最雞血的5級滿天星，忙得物件都沒時間談，把整個世界依附在唯一的恆星身邊。
但她不是唯一，像她這樣的行星，還有好多好多。
而這些星星，看電影看不起幾場，買LV買不起兩件，卻在新劇首播時化為了一個又一個支點，牢牢鎖定住了四大臺。
那些娛樂媒體，也包括電視臺在內，所有人都以為《神鵰》的前兩集沒有太大看頭，得等方星河出場才會見真章。
但事實是……
方星河給21世紀每況愈下的中國電視劇行業造了一座山！
初一晚8點，《神鵰》第一集，收視份額，62.3%！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