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失敗？努力到最後才知道勝敗
這部電影級畫面、電視劇邏輯的90分鐘長片，砸在方星河手裡，叫他犯了難。
在國內公開發行肯定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劇版神鵰在電視臺裡播放兩輪就能輕鬆覆蓋12億觀眾，不管老百姓喜不喜歡，至少會跟著看兩集。
所以指望影版為劇版引流，純屬本末倒置。
那麼，如果等劇版爆火再發行影版呢？
可能會是一個很好的補充。
但問題是，國內的電影市場就那麼大點兒，多拿下一兩億票房有甚麼意思？
除非全球公映……也不是很現實。
公映的前提是劇版神鵰真正在歐美火爆，大批觀眾完全理解了整個故事，並且與之共情，才會對這種片段式、補充式電影感興趣。
劇版能打動歐美觀眾嗎？
以方星河對西方現狀的認知，他感覺夠嗆。
為了確認，他特意跟CBS（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總裁聊了聊。
“你知道的，SR，我們作為基礎有線頻道，不可能播放你的劇。”
“原因是國籍？”
“原因是投訴。”
有四分之一愛爾蘭血統的賽蒙斯提起這些敏感問題，毫不諱言。
“在基礎有線頻道里播放一部東方的真人劇是一件具備極大政治風險的事情。
你知道的，在阿美莉卡這片土地上，歧視無處不在，只要有一小部分人覺得免費廣播網上出現的內容汙染了他們的眼睛，他們就會投訴，遊行，抗議，給我們惹來大麻煩。
聯邦政府或許會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那些保守州呢？
任何一個議員都有可能據此發難，然後釀造出慘烈的處罰或者其它一些甚麼問題。
我們7大免費電視網惹不起這種麻煩，so，動畫片可以，真人劇不行。
這不是針對你，而是一種禁忌。”
方星河點點頭，又問：“那麼，付費頻道呢？”
“那就是HBO、FX、Showtime。”
賽蒙斯非常敷衍的沉思了一秒鐘——就一秒——然後再次搖頭。
“仍然很難。
首先你要將全劇用英文重新配音，其次要在剪輯上貼合歐美人收看習慣，然後才能開始跟他們談判。
如果你付出巨大代價，我相信他們有可能嘗試在深夜檔試播幾天。
但歸根結底，最終你仍然要面對觀眾的審判。
付費觀眾或許不會大規模投訴，可他們的取向是《黑道家族》與《慾望都市》，中國武俠劇要如何引起他們的興趣，讓這幫蠢貨克服臉盲、傲慢、歧視、理解力不高等等難題？
方，整個好萊塢都知道你這一年在拍甚麼，但是沒有任何一家大公司急於同你接觸，我以為你能夠想清楚原因。”
“是的，我知道。”
東方武俠劇集的價值不夠高，他們沒必要熱切。
很多國人認為，《英雄》和《神鵰》沒有太大的區別，都是功夫，都是武俠，都是方星河主演，所以《英雄》能火那麼《神鵰》就同樣能火。
但好萊塢並不認同。
賽蒙斯將邏輯講得很透。
“追劇是一種純粹個人化的長期消遣，它沒有看電影的社交屬性，是相當私人的沉浸式體驗。
很多美國人去電影院看《少年的你》，因為它是校園霸凌題材，社會痛點，那麼他就願意為了這個核心花上幾美元和90分鐘——這是一次性的短時間消費。
或者也有人對故事核心不感興趣，但是朋友們商量著一起看一場電影，賦予它一種社交聚會屬性，OK，那麼四五個青少年一起走進電影院，好不好看都有共同話題——這是歸屬於社交的聚會消費。
《神鵰》明顯不一樣。
它既沒有美國人感興趣的文化核心，也沒有電影的社交屬性，排片大機率會在午夜檔，得是多深的愛才會追這種劇？
要知道，大部分美國人向HBO支付月租費用只為了看那兩部劇，除此之外的時間，他們仍然只會收看7大免費頻道。”
賽蒙斯客觀總結：“大機率只有極端功夫迷才能忍受種種不便，收看這部劇，其餘那些獵奇性質的觀眾，甚至看不完兩集。”
是的，他們會因為獵奇而購票觀影《臥虎藏龍》和《英雄》，但是獵奇支撐不了追劇的熱情。
除非……
不止是獵奇，或者極度獵奇。
“SR，CBS對你愛莫能助，這一次，恐怕我們很難合作……”
在談話的最後，賽蒙斯開誠佈公，沒讓方星河將任何一個要求提出口。
“沒關係，即便如此，仍然感謝你的幫助。”
方星河並不氣餒，很快又帶著3小時的影版《襄陽》拜訪了HBO的現任總經理羅傑。
“哇哦，它可真棒！為甚麼不呢？”
羅傑非常熱情。
“我的意思是，如果這部劇在整個亞洲創造出了足夠好的成績，那麼我們相當樂意購買版權，在某個時間段播放。”
“具體是哪個時間段？”
“每週六的12點半？”羅傑聳聳肩，“因為你，我們願意拿出最好的時間！”
“最好？”
“最好！”羅傑用力點頭，“全美所有廣播電視網，絕不可能還有比這更好的播出時間！但您必須按照我們的要求重新剪輯……”
至此，方星河基本放棄了向歐美賣劇。
美版《神鵰》必須重新配音，剪成80分鐘一集，壓縮部分內容的快節奏。
即便如此，HBO也只願意給出2000萬美元的買斷價格，擱在午夜檔播出。
並且，這2000萬也不是一次性支付，而是隻給200萬美元，試播四集，根據收視率決定繼續或者砍劇。
很不要臉，但這已經是整個全美給出的最好條件。
這是方星河重生至今，面對的第一次失敗。
近乎毫無操作餘地。
他密集接觸了相當多的專業人士，卻找不到一絲樂觀情緒。
美國人民認可方星河嗎？
好萊塢和華爾街分別給出了不同的答案。
“是的，當然，美國人民喜歡你！”
華納副總裁誇張的表情好像正站在總統競選臺上。
“只是這種喜歡稍微帶著一點點條件……他們喜歡你的電影，最好是功夫片，但是掌握著遙控器的主婦和保守老白男們可能不是那麼樂於收看一部看不懂的東方劇。”
而華爾街的分析師滿臉冷靜的智慧，專業單詞一個接一個往外蹦。
“美國人民是一個很大的概念，60%的主體人口並不認可一個叫做方星河的籃球指揮官或者導演或者功夫巨星，SR，你的影響力只在年輕人中間生效，你的商業價值正是基於這部分人群的衝動消費特徵，在自然消費領域，你並不特殊。”
方星河饒有興致的追問：“自然消費領域是指甚麼？”
“統治美國家庭餐桌的各種本土食品品牌，沒有任何一家向你提出報價，這就是區別。”
他的話不好聽，但是特別精準客觀。
“OK，我明白了。” 方星河坦然接受了這次失敗，也接受了《神鵰》有可能回不了本的結局。
缺少歐美市場的支撐，《神鵰》怎麼折騰都賣不到5億的，不現實。
但他沒有放任失敗蔓延。
“那麼，讓我們來談一筆新生意吧。”
方星河重新找到華納，在對方一頭霧水的表情中，從容的笑了起來。
“甚麼？”
“幫我發行《神鵰終局之戰》的高畫質影碟，以《英雄》姐妹篇的名義。”
“姐妹篇？”
“是的，在宣傳上，它是《英雄》的後續。”
“可它是獨立的。”
“功夫片，我主演，大場面，3個半小時典藏版，附帶1小時幕後花絮，高音質原聲配樂……你不告訴購買者，他們怎麼知道這是甚麼？”
“……”
總裁阿蘭愕然好久，忽然意識到這是一個極好的賺錢機會。
神鵰襄陽之戰，直接登入電影院肯定不行。
2小時版本故事性太弱，沒有情節上的起伏，前50分鐘是方星河干碎一切敵人，後面80分鐘是陌生角色一個接一個在大場面裡犧牲。
200分鐘版本有點故事性了，但是仍然沒頭沒尾的，而且時長太久，容易讓觀眾在茫然中疲憊。
好電影，故事第一。
看不懂故事，口碑一定會稀碎。
可是如果將這部不合格的電影作為一部獨立的視覺奇觀來銷售，那麼恐怕會有相當多《英雄》的粉絲願意收藏。
這不是看一部新電影，這是《英雄》的後續周邊，你可以看到方星河的全新動作，別管甚麼劇情，爽就完了。
會好賣嗎？
肯定好賣！
阿蘭強烈地心動了，可他卻皺緊眉頭：“SR，我們的合作結束了，《少你》原本可以公關很多項奧斯卡大獎的，但你的漠視，讓我們的先期投入打了水漂……”
今年3月份舉辦的奧斯卡，《少你》拿到了6項提名，當時被媒體高度看好，認為有可能再次成為最大贏家。
結果……
方星河沉迷於拍劇，人都沒來，更別提配合公關了。
最終，《指環王3》橫掃本屆奧斯卡，幹碎了所有野心之輩。
華納高層因此對方星河相當不滿，認為他不尊重華納，有一種用完就扔的渣男作風。
方星河卻一點都不慌，淡淡解釋道：“哪怕是就在身邊召開的金馬獎，《少你》也沒有參加。我是一個藝術家，不是獎項商人。”
這理由有點扯淡，但阿蘭也在扯淡，早都過去的事情了，現在拿出來說，無非是爭取條件而已。
“不管怎麼樣，你應該補償華納。”
可方哥絲毫不慣著：“將發行交給你們就是最好的補償，索尼和環球一定很希望得到這種補償，但他們沒有機會。”
談判在艱難中慢慢推進，具體細節不提也罷。
總之，華納很愉快的接受了這一任務，開始準備發行《英雄後傳》。
離譜嗎？當然離譜。
這是純純的詐騙行為。
但問題是，方哥哥不割普通人，只發行28.8和59美元的收藏版與限量典藏版，針對的是《英雄》的狂熱粉絲。
這部分人群，會覺得自己上當了嗎？
或許會有一點點，不過他們絕對會被《襄陽》的動作奇觀滿足。
對於常規觀眾而言，《襄陽》是一部亂糟糟的電影，可是對於《英雄》的狂熱粉絲而言，這是方星河的又一動作經典。
只有動作又怎麼了？我們要的就是戰鬥爽！
方星河天才般的想法，終於還是給《神鵰》在歐美的播映找到了一條出路。
這條路非常崎嶇，效果如何也很難預判。
但是，只要《襄陽》高畫質影碟賣得動，那麼在半年或者一年以後，《神鵰》就能建立起歐美基本盤。
這是無可奈何的局面下，方星河能夠找到的最好的補救措施。
否則怎麼辦？認輸？
認不了一點，你方哥永遠不會在沒有盡到完全努力的時候預設失敗已成定局，要幹，咱就幹到底。
……
9月中旬，方星河帶著特效成品回國，開始了最終精剪。
趙季平用最好的裝置錄出了最好的交響效果，並且給每一個主要角色都建立了音樂符號，配樂完美完成，原聲大碟的時長接近4個小時，差點給老頭累出心髒病。
但主題曲片尾曲終究還是沒能選到滿意的。
日韓有幾首的作曲不錯，編曲太時尚。
港臺也有幾首候選，但方星河不可能選，否則好像沒有你們，哥就幹不了活兒似的。
但此時的內地音樂圈……emmm，總不能用刀郎的歌吧？
要是講實話，大方既欣賞不了鳳凰傳奇，也聽不進去刀郎，音樂審美真就是偏日韓港臺。
他是Z世代，但正經聽歌的Z世代誰能受得了那些抖音神曲啊？
老歌愛聽黃家駒張學友陳奕迅那批老港星，新歌多半是米津玄師A妹等國外前沿。
現在需要從內地找古風流行，頓時就抓瞎了，就感覺誰的都不對。
《天下無雙》還真就叫陳彤給做出來了，詞是時勇填的，小樣跟前世版本幾乎差不多。
現在找不到張靚穎，讓王妃唱唱應該也行。
可這歌最多能做片尾曲，當主題曲肯定不行，不夠貼合意境。
方星河愁了兩天，忽然一發狠——媽的，不行就自己搞！
看著根本用不完的星光，他反手就把作詞作曲編曲演唱全給點到了89點，開闢了新職業路線——創作型歌手。
他肯定不會拿這個當主業，沒那麼多精力，只打算給自家的影視作品搞幾首歌。
可是說實話，89點的自主創作能力……也就那麼回事吧。
歸根結底，還是得開掛，燃燒靈感，捕捉前世記憶。
結果不鼓搗不知道，一鼓搗忽然想笑——他是真沒聽過多少內地的流行音樂，滿腦子都是譚大魔王的九兒、毛不易的那點民謠、朴樹的花花草草平凡之路、孤勇如願學貓叫……
哪有一首合適的？
糾結了三天，方星河一咬牙一跺腳——既然搞不定最貼主題的傳世經典，那就繼續走極端！
兩頭靠上一頭，我親自唱，總行了吧？
行不行不知道，反正，他一出手，倒是又嚇傻了一群人。
哥，這你也會？
我真是……你真是……累了，趕緊毀滅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