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年輕的戛納最佳導演,方星河創造新奇蹟!”
“奇蹟之子方星河,橫掃戛納影帝和最佳導演!”
“大轟動!方編劇方導演方影帝三位一體,以青春愛情撼動世界!”
歐洲、北非、遠東、中亞、北美、南非……全世界媒體都以差不多的標題,進行了第一波概述式報道。
劃重點:沒花錢。
戛納的金棕櫚得主都不值得這麼多頭條,普通人很難對當年的歐洲三大獎有具體記憶,因為報導強度確實不高。
但方星河值得,他拿不拿獎都是新聞。
當《少你》劇組坐上專機回國時,第二波細節披露也開始見報。
這時,各國的口徑就比較混亂了。
國內是最全面的——所有細節,國人都感興趣,都值得追蹤。
“最佳導演加影帝影后,史無前例的尊榮,方星河人生中第一部三位一體的長片飽受認可大獲成功,為我國電影事業的發展做出卓越貢獻……”
新聞聯播又雙叒叕誇了方哥,突出都不用了,直接卓越,主打一個寵孩子。
相比之下,吉報更不客觀,主打吹牛逼。
“我省文化領袖方星河,文可提筆驚神,武可下海擒龍,以18歲的年齡創造多項影史紀錄,但這並不值得驚訝,而是應有之意,早在各方預料之中……”
隔壁那倆兄弟省都有點忍不住想問:各方是哪幾方?你們預料到甚麼了?俺們咋不知道?
吉吉國王:你們別管,你們沒有培養過這種天才,你們不懂。
雲貴川一看拍馬屁拍不過孃家,馬上替方星河叫屈。
“如果不是本屆戛納評委會主席過於堅持技法和敘事的新意,方星河導演原本應該再斬金棕櫚!”
“黑幕!《少你》不拿金棕櫚是今年最大的黑幕!”
“《少你》是本屆戛納最好的故事片,劇情跌宕起伏,表演精湛細膩,結局令人蕩氣迴腸,將其餘參展影片襯托得如同醜小鴨,卻因為歧視而未能拿到最應該到手的金棕櫚,戛納讓人失望……”
真的,西南角的輿論,離譜得讓方星河都感覺離譜。
他放下報紙,轉頭問王查理:“捐款到位了嗎?”
“首批資金已經到了。”
王查理聳聳肩,意味深長的回道:“咱們在其餘省份裡實行的都是先搭骨架、一年一捐的模式,要根據當地的治理能力進行細微調整,否則現金流恐怕難以支撐。”
王查理如此回應,是因為之前的捐款到底還是出現了一點“小”問題。
東三省個別地方上出現了虛報瞞報挪用的情況,叫人發到了天涯上,造成了一些壞影響。
方星河非常注重輿論監督,第一時間發現了,但他並未找各省問責,而是任其發酵。
對於當下中國的風氣,他心裡當然有數,早都做好了心理準備。
指望全部捐款一分不差的用在貧困學生身上,既不現實,也沒有必要。
大差不差就行,實在差太多才能開口。
當然,方星河也並不是甚麼都沒做——向西南捐贈時,他直接更改了捐款模式,不再覆蓋,只做補充,而且一年一捐。
訊息公開之後,稍微有點敏感度的人都能意識到,方星河的調整是因為“汲取了經驗教訓”。
明明他甚麼都沒說,一句埋怨也沒有,但是家鄉那邊仍然被鬧得灰頭土臉,省裡很快就專門派人下去審查,悄悄收拾了不少人。
但其實……沒啥大用。
有些問題不是監察能夠解決的,只能等待社會的整體發展,所以方星河提都懶得提,做好自己能做的事,別的都交給時間。
不過一年一捐的好處這就展現出來了——剛捐的時候人家熱情,快到年底的時候人家更熱情。
雖然那些邊疆省份因為窮困而導致輿論影響力也極差,但是多一個朋友就少一個敵人。
這會兒,那些資媒還在想方設法的貶低方星河,可中國的輿論環境早已不再由他們一手遮天了。
比如難度,仍然酸溜溜的寫道:“《少你》拿不到金棕櫚原本就在預料之中,過於商業化的結構距離藝術本質十分遙遠,戛納是藝術聖殿,能給一個最佳導演已經是吃盡了年齡紅利,鼓勵他以如此年齡拍出了一部中規中矩的青春片,巴拉巴拉……”
然後馬上就被各大邊疆省報群起而攻之。
幾乎遊離在體系之外的疆藏都蹦噠出來吆喝了兩聲,雖然這幾個地方的報紙出了省就一點發行量都沒有,但是心意拳拳,義氣可嘉。
外人看不到,他們本省人民總看得到。
因此,你方哥在那些窮省的名聲越發正面,甚至在輿論層面上引發了一種尖銳的撕裂和對立。
大體上是這樣的——
那些沒沾光的經濟強省原本就是資媒報刊的主要受眾地,越是經濟發達,越愛看難度系和新浪網易。
而老少邊窮地區,資媒的銷量很低,年輕人也不怎麼上網,資訊渠道只有省臺省報。
一邊是找各種角度瘋狂詆譭方星河,一邊是隻講好話只報好事,同一時代的國人,對他的印象越發兩極分化。
最終形成了以經濟發展程度為分界線的對立。
這件事看似不重要,其實讓方星河特別驚訝,且感興趣。
講句大實話,他不夠了解當下的中國,因此一直都沒有想好下一部影視劇要拍甚麼。
可現在,隨著窮富對立在他個人身上的凸顯,決策邏輯也開始隱隱浮現。
看來,是時候深入基層了……
……
飛機落地首都機場,《少你》劇組受到了熱烈追捧。
方哥對於這種熱情早都習慣了,面不改色,嫩仙也落落大方十分得體,唯獨小蜜,興奮得像個猴兒。
其實年輕階段的小蜜一點都不討人厭,活潑爽朗有梗,於是方星河就把她扔給了媒體,自己跑路了。
楊蜜:啊?這是我能扛住的事兒嗎?!
問題不大,嫩仙承擔得更多。
戛納影后一拿,這姑娘聲名鵲起,成為當前國內最神秘的“國際影星”。
媒體恨不得把她綁回電視臺,按在那兒採訪一宿。
但是……採訪界泥石流劉一菲女士,根本不帶怕的。
“這個問題導演不讓說。”
“為甚麼不讓說?”
“可能是怕開釋出會的時候你們不來?”
“暈,不可能,我們肯定去的!”
“噢,那正好,你們到時候親口問導演吧。”
“???”
等到嫩仙也揚長而去,媒體們面面相覷,大感邪門——跟方星河掛上鉤的人,是不是都這麼奇葩?
但是這也沒有影響他們大書特書。
16歲的戛納影后啊,還有誰?
拍張照片就能交差,編段故事就有人買賬,寫就得了。
……
《熱烈慶賀我校導演系本科生方星河同學斬獲戛納最佳導演、最佳男演員,載譽歸來!》
《熱烈慶賀我校導演系本科生方星河同學的經典佳作《少年的你》橫掃戛納,為國爭光!》
《熱烈……》
方星河回了趟學校,然後看著滿校園的各種橫幅和豎幅,感覺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恐懼……
校方離譜,同學們更離譜。
回學校帶不了保鏢,於是他就讓人給圍了,然後文學系攝影系那幫傢伙還挺有傲氣的,不要簽名,專門提各種問題。
還是表演系的女生好,表演系女生就只會甜甜的喊弟弟。
等到老謝帶人把他救出來,他至少讓妖精摸了七八下,便宜被佔海了。
“鐺!”
獎盃往辦公桌上一擱,老謝眼睛都直了。
對於學校而言,在校生裡的戛納最佳導演可是獨一份,老謝張口就要借獎盃,說是要複製一份擺在陳列室裡。
“行。”
方哥很大方,隨後就提出了要求。
“但是下回再開會,您得替我去,我懶得應付他們。”
方星河說的是電影局,那邊已經通知他了,《少你》又要開會。
這次的規格不如《英雄》高,畢竟還沒有上映,也不知道在海外能不能有成績。
老謝很關心這件事:“你感覺《少你》的全球票房會怎麼樣?”
“不可能超過《英雄》,你們別瞎惦記。”
方星河一開口就戳破了校方的幻想。
“成片你們也不是沒看過,雖然是文化隔閡並不大的青春愛情片,但膚色已經定死了上限,歐洲那邊預估的票房是8000萬。”
“歐元?”
“美元。”
“那他們給你5000萬的買斷費用?”
“慢慢賺唄,重要的是買斷版權。”
公映票房8000萬,影碟售賣8000萬,版權運營6000萬,5年時間2.2億的長線收益甚至都不是重點。
用一個好產品進行金融操作和稅務操作,才是他們給出5000萬買斷價格的根本原因。
這種級別的電影,幾年都未必有一部,靠票房賺錢的才是傻子。
校方還不甘心:“那北美市場呢?”
“目前索尼和環球的預估是1.2億。”
“怎麼那麼少?”
“嘖嘖嘖,亞洲演員主演的青春愛情片,少?”
方星河就感覺他們可真膨脹,我都沒飄,你們飄成這樣了?
“咳咳咳!”
謝主任老臉通紅,咳嗽了幾聲,嘀咕道:“你這片子跟《泰坦尼克號》有甚麼區別啊……”
荒唐!
那區別可大了,都有愛情元素所以就能對標大船?
方星河心裡那根警惕的弦一下子繃緊,追問道:“你們到底在期待甚麼?”
“不是我!”
老謝急忙辯解,其實也沒摘清。
“主要是校方和局裡,咱們這條線上的各級領導都希望你能再造輝煌再創佳績,你是沒看到最近幾天國內的熱度,甚至有人喊出了國內5億票房的口號……”
這事兒方星河知道,程一中那貨搞的事,陰陽怪氣的說《少你》4億輕鬆衝5億不是夢。
國內低階滿天星的節奏也真是好帶,官咖裡的情緒一片樂觀。
“牛逼!你們比我還敢想。”
方星河氣笑了,豎起大拇指。
捧殺的套路在他身上不起作用,但是架不住身邊人愛上當,從學校到官方再到滿天星,一個個上杆子配合,也是沒誰了。
不過老謝的話也有一點道理。
“你現在太風光,名聲和地位都到了圈裡獨一份的位置,大家對你的期待正是最高漲的時候,所以《少你》的票房非常關鍵,大家可以接受不如《英雄》好,但是一定接受不了太差,否則單單是落差就能造成很壞的負面影響……”
“嗯。”
方星河點點頭,心裡升起一點迫切感。
他身上凝聚著太多希望,他不為那些希望而活,但是不會逃避自己主動擔負的責任。
“我去找老韓聊聊,得趕緊確定國內上映事宜好走人,國外才是重頭戲。”
“去吧。”老謝眨眨眼睛,“韓總那邊,為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
所謂的驚喜,是國產電影保護月。
關上門,韓三坪那叫一個直白:“你準備定到哪天上映?前面半個月我給你掃空,後面一個月只放本土電影進場,一定要再打出漂亮的一仗!”
得了,這還說甚麼?
“6月份全球同步上映,但具體是哪天,我得看看北美市場那邊的安排。”
“日韓怎麼辦?”
“交給當地經紀團隊處理協調吧,我實在沒時間了,大概半個月之後才能親自去跑一跑。”
“那能行嗎?那麼重要的兩大市場……”
“別的電影不一定行,但是這部《少你》的題材……不需要咱們發力,他們會自帶乾糧的。”
方星河自信滿滿的笑容晃得韓三坪眼花,他內心裡仍有憂慮,可現實中發生的一切,很快就證明了方星河的超前眼光。
……
剛拿戛納影帝的第一天,日韓一切如常,報道集中在榮譽。
第二天,繼續走常規流程,和全世界一起聚焦方星河的表演。
第三天,表演話題衝上巔峰,催生出第一波高潮。
方氏演員訓練法、表演藝術大師、殘酷戲劇理念、極致奉獻精神等等關鍵詞滿天亂飛。
但到了第四天,日韓的輿論開始與別處分化。
“中國也有校園霸凌嗎?”
關鍵詞衝上熱搜……噢,現在沒有熱搜這玩意,但是意思差不多,民間基本都在討論這個。
又在網際網路上發酵了兩天,紙媒也開始跟上。
蓋洛普特意發動了一項調查,主題是——你是否遭受過校園霸凌?
調查人員特意避開了小學,將採訪範圍限制在初中到大學之間,然後得出一項既聳人聽聞實際上又不值得大驚小怪的資料。
在韓國學校中,79%的受訪者認為自己曾經遭受過霸凌,17%的受訪者承認自己曾經霸凌過別人。
至於中間差出來的那4%……其實沒有差值。
因為在韓國學校裡,受霸凌者和施加霸凌者之間根本不存在明顯的分界線,很多人都具備雙重身份,既是受霸凌者,又曾欺負過更弱小的目標。
前後輩制度的存在和嚴苛,讓這種情況變得順理成章。
所以實際的霸凌者數量可能超過50%,只是大多數受訪物件不願意承認,選擇了美化自身立場。
而在日本,這一資料沒有那麼觸目驚心,霸凌比例剛過50%。
好吧,其實也挺嚇人的。
主要是因為日本學生普遍存在一種逆來順受的心理,類似於排擠、孤立、不太嚴重的嘲諷等等情況,很多人都習以為常,所以資料就顯得相對好看。
真正意義上的針對性欺辱,韓國比日本大概高出10個百分點左右。
嚴重到接近犯罪的校園敲詐、拘禁、猥褻、強制販吸獨等等情況,日本又反過來比韓國高10個百分點。
Z世代特別熟知的美國校園槍擊案,其實只是暴力程度太極端,真實霸凌比例“才”不到35%。
至於世界上校園霸凌最嚴重的地方,三哥家……對不起,那不叫霸凌,人懲罰牲畜怎麼能夠叫做霸凌呢?那些受審者自己都不承認。
蓋洛普的日韓調查報告並沒有在世界範圍內激起任何波瀾,這玩意兒傳不到國外。
但在他們本國內部,青少年觀眾對於《少你》的期待感確實拉到了頂端。
滿天星官咖裡一個話題長期被回覆人工置頂——
“我想看看方星河xi怎麼面對校園霸凌。”
下面的回覆,五花八門熱熱鬧鬧。
“白痴,你的措辭有問題,甚麼叫面對?方神不需要面對。”
“怎麼可能有人霸凌得了他?”
“對,我們想看的是他怎麼拍霸凌,或者說,怎麼看待這些事。”
“希望是一部過癮的電影,乾死那些雜碎!”
“會的,以方星河xi的性格,他是絕對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真是迫不及待啊,希望他能改變一些甚麼吧!”
“靠一部電影?得了吧,韓國沒救了。”
“就算甚麼都改變不了,我也希望從他身上得到力量。”
在日韓青少年中間,《少你》的熱度直線飆升。
沒有人討論演技,極少人討論愛情元素,一小部分人討論顏值,大部分人都在聚焦主題本身。
這是全世界其它任何一個地方都沒有的專注,而這份專注,讓金載喜跟CJ爭取到了15%的發行費用。
“你們根本不需要大肆宣傳。”
她如此開口。
“這是一部隨隨便便找個日子上映就會大爆的特殊電影,幹那麼少的活兒,拿15%的收益還有甚麼不滿足的?幸運兒們!”
金載喜的強勢說服了他們——或者說,《少你》本身的強勢表現說服了他們。
於是,韓國的發行費用定在了15%,日本略高一點,談到了18%。
星空影視能夠在總票房收入裡拿走37%到40%左右的回報,欺負院線的事情由CJ和索尼接手了。
日韓兩地的票房能夠爆到多少?
這是一個問題,但不是一個需要操心的問題。
真正麻煩的是北美髮行,方星河廢了好大力氣,才給環球和索尼挖好了坑。
只等他們一腳踩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