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回家，秦羽燁還有點疑惑：「不就是個上不得檯面的老油條嘛，值得你耽擱那麼久？」
讓衛東不解釋那就是上輩子混吃等死的自己，不屑嫌棄：「那行，回去我給你也做一表格，哪天你上不得檯面了，我也踢開懶得搭理。」
沈老三就在後面放肆哈哈笑。
秦羽燁回頭裝委屈：「三姐————」
沈翠月不吃她這套：「我的，今天晚上是我的，爺們幾廝殺用力氣血翻騰了，我要好好給調理下。」
秦羽燁上進：「那我跟著學學。」
然後還嘿嘿嘿的奸笑，有點興奮起來。
讓衛東一起鄙視：「老子大把的正事要做，還貪這口兒？」
確實有大把事。
從他還在油麻地警署錄口供做手續，外面已經訊息滿天飛了。
雖然不至於人手一臺手機拍下就上傳網路，這種密集居民樓還是有人從家視窗拿相機拍了不少照片。
軍裝警員緊貼在金鋪隔壁，斜蹲在地上開槍，地上躺了兩三個人，大堆警察警車包圍現場————
都飛快洗出來賣給報社。
等後來警車包圍，記者也趕到後的鏡頭就更多了。
不管背後案情如何，讓衛東肯定是畫面裡最靚的崽。
那個水警警司幾乎沒出現過，老雷捱了槍子兒，他倆卻在遠離案發鋪面好遠的地方，廣角鏡頭都裝不下。
所以看上去就很像是孤身小警察，單扛一堆持槍悍匪。
七八點出事，晚間已經隨著兩大電視臺丶三家電臺和眾多緊急加印的號外傳遍全城。
其實這會幾就看得出來紙媒已經有點跟不上趟。
亞洲電視仗著是老闆親手開槍，雖然故意不在節目裡點名，卻能從顯擺的老闆娘那得到第一手資訊。
沒被控制住的警衛員，肯定給老闆娘解釋了事件經過。
所以收視率在夜間肯定拿到最高，觀眾們從別家那聽說是亞視老闆，那個前些日子非常出名的步巡輔警開槍殺匪，還不烏泱泱的圍過來看八卦。
資訊臺丶綜藝臺都抓住機會蹭熱點，什麼今天晚上老闆沒來臺裡，我知道但我不說，但動態比劃得像模像樣。
絕對娛樂了全城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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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鵬圳都能看見。
所以讓衛東回家先給老方打個電話通通氣：「就是巡邏的時候遇見打劫金鋪的劫匪了，案件有疑點，高度懷疑是自編自演的騙保把戲，但現場還是比較驚險，子彈不長眼，有個老夥計就捱了槍子兒。」
老方的態度就是沒有無緣無故的偶然：「越是這樣，你越要注意背後的脈絡軌跡，不要掉以輕心的就放鬆警惕。」
考慮到這電話多半是被監聽的，說得也半真半演。
不過讓衛東對老前輩的提醒心頭嘿嘿，的確有脈絡軌跡，但跟高階鬥爭無關，是貓鼠大亂鬥啊。
掛了電話還到樓下客房去調侃過被豪宅震驚的嵐哥和汪志文，才跟程朗面對面。
「你知道張子豪吧？」
「當然知道，東家去步巡就為了抓住他？」
「抓個毛線啊，我根本不知道他在那，更不知道他居然還在搞這種騙保的事情，後來那些影視劇從沒說這事兒！」
程朗卻搖頭：「張子豪這個人這十來年很詭異的，他所有事情都似乎有個在警方的影子，李半城家的綁票案之前沒多久，有高層辭職去李家做安保總管了，後來還跟幾個同事閤中了幾千萬彩票，東家信嗎？」
說著把名字寫在桌面上更強調：「他是政治部出身————」
讓衛東修然而驚，終於說了實話：「我本來想趁機用他來推動監控裝置，徹底讓諮詢監管部掌握話語權，現在看起來還要防著無間道了。」
程朗終於扯著橘子皮老臉笑笑：「所以這就是我跟東家不同的地方，我沒有這種橫拉豎扯的操作能力，甚至你讓我今天這樣偶然遇見局面，我能怎麼辦，手無縛雞之力，東家這招是極好的，切記別給上面透露就是了。」
讓衛東的信任也在一點點加深：「那你清楚他後來的兩次搶劫吧？」
程朗深深點頭：「騙保這事兒我也只是隱約聽過江湖傳聞，但後來幾件大案那是必備功課啊，給我帶來好多香火生意，所有路線我都去現場看過，得琢磨安保方案啊。」
讓衛東頓時樂得哈哈哈。
李半城家出了綁匪案，確實會讓其他富豪家族杯弓蛇影擔驚受怕，必然找風水師問道的也會更多。
其實在程朗這裡，還不是老老實實想辦法加強安保。
只是
換個雲裡霧裡的口吻釣金主的錢包罷了。
但一直被譽為李家御用風水師的程朗，也恰恰就是這一波之後，淡出李家開始給眾多娛樂圈指點迷津：「所以我才覺得整個事情必有蹊蹺。」
他這麼坦承，讓衛東也不隱瞞：「我肯定要把警隊爭取過來，不能讓張子豪在警隊頭上拉屎拉尿，現在得罪上了更是不休不死的局，所以我那邊推動馬場丶水警的監控手段就要加快些了。」
因為他本來想得簡單，只要說動警方提前同意他在某些關鍵部位佈局監控，張子豪的豐功偉業就可能被抓住證據。
但程朗提醒居然可能有無間道，這監控裝置想在HK瞞著高層悄悄，幾乎不可能。
很容易被看做是內地試圖偷偷監控什麼。
程朗卻道：「不急，他應該不敢對東家動手，肯定會有人警告提醒他，兩起搶劫案更是透著有人指路的蹊蹺，還有一兩年時間，東家大可以先繞著做其他監控，獲得信任後再徐徐圖之————」
兩人就坐在豪宅泳池邊的花園角落商量。
老頭子帶著十來個道士道姑，住在花園這邊的三層小樓，包括警衛員丶僕人管家都住這邊，到主樓就算是執勤上班了。
折騰一天，現在已經午夜時分。
雖然對HK人來說不過是夜生活的開始，讓衛東他們卻基本上不參與。
幾個警衛員更是在道長指導下，無聲的靠著後面山壁練點睡前的吐納功夫。
讓衛東偶然瞥見，胡勇斌正悄無聲息的躲到樹後，明顯是不太適應這套道家功夫。
心頭忽然有了點主意。
第二天就帶了這幫傢伙到沙田的內海港灣的山地去測試。
幾個號稱草上飛的道長也一起了。
就像上次勘察的那樣，新界靠東的這片山地幾乎沒有任何人煙生活區域，極少的兩三個漁村都沒有公路和外面連線，只有步行山路蜿蜒多少裡，漁船停靠才是跟外界往來的主要方式。
其實轉移了幾百名南亞難民的廢棄小山村，就算是這大片區域裡寥寥無幾的居住痕跡了。
讓衛東還特意找了個最偏遠的山灣，駕著自家遊艇把十多人送上岸。
來，四五十斤一卷的同軸電纜在完全沒有被人跡打擾過的林地裡鋪出去。
號稱當了幾年到十年的專業警衛團高手，嘯傲山林多少年的武林高手，把幾十斤電纜背在背上就東倒西歪了。
更別提順著雜亂的山林坡地還要自己開路前行放線。
做不到的！
從體力到平衡都無法支撐完成只有胡勇斌這個農村出身，又在前線打過仗的野戰兵，駕輕就熟的負重，提把砍刀帶只指南針，就精準的直線完成，效率還相當高。
試了幾百米就被讓衛東用對講機叫回來，臉不紅氣不喘的只是有點出汗，輕描淡寫的說如果是他們當年前線的話務通訊兵，幹這個活幾才是他們本行，更厲害。
讓衛東自己都是農村娃，他讀完高中已經算是徹底脫離農務，做不到李二鳳丶狗蛋那樣翻山越嶺十多二十里地走下來還能背臘肉。
對各種田間地頭的搶收彎腰幹活兒，也堅持不了多久。
那是從小就形成的肌肉記憶，身體適應，成年後再來扭轉就艱難得多。
馬上滿意的叫胡勇斌回內地去聯絡找尋幾個通訊兵來，順路還能去基建團開介紹信。
這邊立刻聯絡水警，申報的諮詢監管科暫時不要遞上去，先抽調人手過來做事。
一邊安排房地產公司，在上次給水警說的海灣對岸地塊「勘察」地形，租幾間還比較偏遠破舊的村屋做建設籌備處。
一邊又在這裡立了「水上活動中心考察籌備處」的牌子，這個更簡單是帆板總會自己就出手續，考察籌備嘛，在哪裡都沒問題，只要沒花總會的公款就行。
主要是藉著這兩塊牌子，就能名正言順的搞些破破爛爛的皮卡丶麵包車，秦羽燁又找以前的遊艇會買了七八條小遊艇。
帶著詳細海圖地形圖的水警們換上便服，開始跟著讓衛東他們沿岸「遊玩」，確定監控點。
期間還邀約了亞視旗下的旅遊公司帶隊過來遊玩踏青。
雖然這些地方不可能有走私丶偷渡團伙涉足，但要把忽然有人在這些地區做文章的痕跡，稀釋得乾乾淨淨。
漁民丶村民中間可能就有走私丶偷渡成員，肯定也有人在遠遠的看著這些動靜。
等胡勇斌帶著六個已經退伍的支前話務兵，拿了西區工作證和通行證過來。
已經是八月下旬。
讓衛東他們已經確認了東區十四處監控設立點。
馬上開始上崗放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