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是容不得半點含糊。
胡勇斌沒說錯,第三個衝出來的匪徒,手裡的確拿的是光華街模型玩具店的模擬AK,雖然做得跟真的一模一樣,但重量不對。
卻依舊被讓衛東開槍打爆了頭!
誰讓他舉著假槍都依舊顯得威脅最大呢。
成為全場唯二斃命的倒黴蛋。
被讓衛東擊中腰間,側身揮舞手槍的第二人,也是那腋下的中槍彈頭斜著在頸部滾翻,據說送到醫院就沒了。
總之把整個金店搶劫案的規格提上去,得重案組介入。
還在現場,那名跟老雷走在後方的水警就給CID刑警描述了,當時兩位警司英勇的守住了前後,雖然事後查明這家金行沒有後門。
但長官們確實衝在了最前面。
本來他和老雷在後面隔阻路人,還有讓長官的下屬也在對面擋住了路人。
結果衝出來的匪徒二話不說就朝這邊胡亂開了三槍————
起碼二三十米的距離上,手槍瞄準打靶的命中率都只能看運氣,卻偏偏打中了躲閃不及的老雷,他站得比這名水警還遠。
當然老雷也開槍還擊了。
實際上第一名匪徒就是被老雷用破爛左輪在二三十米外「吊射」打中腰部!
更離譜!
所有警察都在起鬨要老雷去買馬,你這什麼運氣啊。
中槍中彈都這麼罕見!
當然讓衛東那兩個擊殺記錄純屬膽大,近在咫尺的探身開槍,命中難度很低————
私底下都在吐槽,特麼帶了四個持槍警衛員,還有個敢伸手硬搶槍的高手,換他那個嚇得弱不禁風的內地秘書來,都能立功!
可讓衛東看的根本不是這什麼擊殺匪徒的功勞。
他坐在油麻地警署,凝視著手裡的案情口供筆錄久久難以平復。
所有當事人名單上出現了張子豪!
口供筆錄上寫得明明白白,那個店員是張子豪!
他才是後來被稱為大富豪的世紀悍匪!
綁架了李半城的兒子,索要十億港幣成功,還綁了什麼有錢人,最後買了幾百公斤炸藥要炸赤柱監獄救同夥,是內地警方抓了他敲沙罐才徹底震懾住最瘋狂的這夥匪徒。
港片往後三四十年拍了無數圍繞這傢伙周邊的電影,嗯,內地也跟著拍了不少電視劇。
老保安看得倒背如流!
關於張子豪在內地被抓之後,穿個白背心受審還吊得不行的樣子,轟動千禧年前後二三十年網路,燒成灰都記得。
但關於張子豪開金行被搶的情節真不知道。
打死讓衛東他都不信這傢伙會開金行被別人搶。
可現在怎麼辦?
說他以後會綁架金額超十億,抓了關住不放,還是送到內地去打靶?
在HK關不住的。
這傢伙最傳奇的就是後來作案被抓了判刑,都能硬生生的打官司脫罪,反而找HK警方索賠幾百萬。
屬於動足了腦筋的逃避指控,有頭腦的犯罪高手,讓HK警隊知道他的罪行都無可奈何。
最後是內地抓住後才徹底打破他的為所欲為給吃了花生米。
現在人家還沒犯案到那個地步啊。
就算新安那幫人,也是真指使了人來槍殺讓衛東,才被反殺引渡到內地。
裡面還有受右岸指使搗亂的因素,才最大可能是關押過這段時間,也不至於說打靶就打靶。
要看國際影響的。
但張子豪這個傢伙,是關再多年放出來都依舊是混世魔王那種。
怎麼辦?
虛空指罪可不是個好習慣。
又回到那個身懷利器殺心自起的拷問了。
掌握內地引渡這種手法,就能罔顧事實的要人命?
讓衛東拿著筆錄口供沒簽字,回到鬧哄哄的刑偵辦公室,找到正在寫報告的警長:「這個張子豪不是好東西吧?」
不等他指出那個遮得嚴嚴實實的櫥窗丶大門根本不像是做生意的樣子。
警長抬頭:「對啊,我知道,十六歲起他就是油麻地警署的常客,現在還是17K的陀地仔,不過他是自成一夥的搞事,不幹三合會那套收保護費的老三樣,這個金行是他上個月才跟那個自稱是經理的胡承吉合夥盤下來,在保險公司做了一堆保單!」
讓衛東瞬間秒懂:「你說是自編自導的那個意思?」
胡承吉啊!
看長相讓衛東不認得,甚至這個名字要跟張子豪一起,才會恍然大悟。
就是張子豪的狗頭軍師,他倆在內地被抓以後,立刻背刺當了汙點證人,把張子豪的一切都抖摟出來。
最後他作為犯案几十億港幣的團伙二把手居然只判了十幾年,說明連內地在這些大案上都是要講證據流程的。
白髮蒼蒼的放出來又重操舊業再被抓,但好像還是沒死!
超級油滑的老狐狸!
這倆已經聯手,那就是已經開始高智商犯罪了。
特麼此子斷不可留啊————
往日素無交集的刑事警長,看他皺緊眉的表情笑起來:「果然名不虛傳,你反應很快啊,有沒有興趣到我們CID來做事,你這身手頭腦,大家都說在軍裝小隊可惜了。」
讓衛東謙虛:「都是阿Sir把重點劃出來,我不過是當輔警碰上了,那就沒辦法抓了?不能在胡承吉那開啟點口供缺口?」
警長無奈:「我不知道其他地方怎麼辦案,反正在HK呢,雖然明知道你擊斃的那兩個,外加老雷打翻的那個是他拜把兄弟,但也沒有證據證明他們要做什麼,他一口咬定不認識,這邊就算屈打成招也能當庭翻供啊。」
沒錯,當初新安花幾萬塊找越難幫去殺讓衛東,自己泰然的在家坐等訊息。
才是標準的黑幫做派,而不是張子豪他們那種土匪綁票風格。
但他們都是篤定按照HK的法律模式,怎麼都查不到他們頭上,沒有確鑿的買兇證據,就算這邊指認了也沒法定重罪,律師找得好甚至能毫髮無損。
所以讓衛東才快刀斬亂麻的找個理由扣住了引渡到內地。
這就跟張子豪後來的下場一樣。
深受其害的坊間固然是一片叫好聲,只有專政鐵拳才能收拾這種狡詐的混世魔王。
但換個角度,如果這種事是被冤枉落到任何人頭上,恐怕就笑不出來了。
作為經常跟警察打交道的保安,讓衛東還是明白這個道理。
習慣了動用這種手段,最後往往就會被這種手段吞噬。
現在只能撓頭,在事實無誤的筆錄上簽字,確認領取擊殺罪犯的行政帶薪休假,但要留在HK隨時配合調查。
才在一片軍裝夥計的掌聲中,說自己去看老雷。
署長還調侃不用派人保護他吧。
因為走出警署,就擠滿了車輛在等待。
除了立刻響徹一片的快門咔擦閃光燈外,就是讓太太趾高氣揚的從攬勝上下來。
就差手裡舉面「犯罪剋星」的錦旗了。
這婆娘不怕被犯罪分子報復打擊嗎?
讓衛東還在前後幾輛自家車上看了看,找到面色依舊蒼白的汪志文:「有問題沒?」
被指定為秘書身份的小帥哥,親眼看見老雷就在他旁邊中彈。
現在堅持住搖搖頭。
讓衛東再給警衛員和胡勇斌說聲辛苦了,得到幾人都是理所當然的「首長辛苦了!」。
才轉身開車去附近醫院,看洪福齊天的老雷整張臉皺得跟苦瓜一樣:「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個仔,這下開了殺戒怎麼辦啊!」
讓衛東關心的詢問那一槍沒傷到大腿骨,就基本上不會瘤:「現在你是油麻地槍神了,怕個吊啊!」
他那三個仔跟手機訊號似的,由低到高站在床邊滿臉懵逼又興奮的看著父親的搭檔。
最小的那個還把作業鋪在老爸床邊,但最高那個怕是已經中學了,高高壯壯的繼承了魯東血統。
讓衛東就問:「喜歡打籃球不?」
高仔連忙挺胸踮腳說喜歡:「我知道你是波仔東,好塞雷啊!」
讓衛東笑著拍他肩膀:「你老豆才塞雷,好了,回頭跟我去籃館打波,現在我跟你老豆談事情,帶弟弟出去等會兒。」
老雷的婆娘才帶著惴惴神色推著兒子們出去,得了秦羽燁發紅包,每個仔都有。
讓衛東才站在床頭邊低聲:「認得那個張子豪嗎?」
果然,老雷也點頭:「我都抓過他好幾次,十二三歲就在油麻地混了,他家以前開的涼茶鋪就在滬海街背後,他是裁縫鋪子的夥計,成天跟著混,肯定不是個開金行的正經人。」
讓衛東明說:「但哪怕懷疑是在合夥騙保,也沒法抓他是不是?」
老雷經驗還是豐富:「以前————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手法,他確實跟其他古惑仔陀地仔不一樣,你擊斃的其中一個是他拜把子兄弟,槍肯定是這人搞來的,以前就有這方面案底,但沒法抓張子豪,那幾個傢伙也不可能做汙點證人,搶劫坐牢對他們也不是什麼大事。」
讓衛東強調的是:「不管怎麼說你也開槍了,是我們殺了他的人,殺警雖然是大罪,但保不齊這種人發癲報復,你是跟我走,還是留下來盯住他?」
老雷明明是腿上中槍,現在覺得頭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