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真是讓衛東臨時想起來的。
而且絕對是後來內地警方天網工程的慣性思維。
有沒有當場抓獲都不重要了,只要有監控,順著攝像頭接力總能最後找到犯罪嫌疑人的落腳點。
能否人臉識別都是後面的事情了。
這種天網工程從區域性佈網開始,就猛然提升各種治安丶盜竊犯罪的破案率。
哪怕沒有完全覆蓋到位,中間有斷檔都能極大協助警方找尋線索。
徹底顛覆了之前破案的思路。
而且根據讓衛東刷小影片的刻板印象,海邊走私不都是開著那種高速大飛囂張跋扈的衝麼。
那會兒他們這些地級市的保安,民警閒聊就覺得拼速度沒用,海上隨便飛,就看怎麼落地上岸。
偷偷摸摸的在岸上裝監控,抓送貨上船或者卸貨上岸的點。
只要找準了這種點,再用監控追本地出貨點或者收貨倉,準保最後走私分子連自己為什麼被端掉都不知道。
當然這種說法是紙上談兵。
沒準幾在內地還不適用。
因為內地很少出貨,一般是走私進入,那麼漫長的海岸線就很難去布點張網。
跨縣丶跨省就很難鎖定追蹤。
但在HK卻恰恰似乎能行,畢竟這就一座城市,布點範圍絕對大大縮減。
所以現在看見牽了網的水警,讓衛東純屬下意識的提出來。
他才在警校培訓兩三週,根本沒學過人家那套高階警務人員的規範。
張嘴就來。
然後他說完就走了,帶著區縣幹部視察過一線幹警的態度,被躉船上近十位水警列隊敬禮送行時還有點納悶,他們這麼講禮貌的嗎?
老雷說不是,他看到的水警都一副愛理不搭的吊樣,肯定是你畫的餅把他們噎住了。
沒錯,人家激動到馬上層層通報上級領導。
因為別看警匪片裡死了那麼多警察,其實HK警察的傷亡率很低,水警反而才是相對較高的。
畢竟HK不像北美警察大多是開車巡警,沒那麼多高速公路六星大師,兩三萬警察裡除了文職主要就是步巡軍裝。
只要不遇見暴力搶槍的案件,陸警沒那麼容易傷亡。
水警才慘得多。
HK本來就是走私丶偷渡高發區,海上高速追擊才是他們最常遇見的事。
走私分子不一定敢主動殺警,但撞擊翻覆掉水的危險係數就太高了。
但職責所在又不得不提著腦袋上。
現在居然來個高階警司說我們以後看見走私艇不要追,還不把他們樂壞了。
要知道水警雖然管轄所有海域跟兩百多個離島,編制卻只是跟港島丶西九龍丶東九龍丶新界北丶新界南五大警區平級。
最高指揮官是位助理處長,然後由總警司擔任副手,也就比麼拖麼高一級。
兩三千水警可能服役多年都見不到幾位高階警司。
那當然要信了!
搞得接到通報的倆指揮官都有點懵逼。
這個波仔東是要改制嗎?
對特別遵循大嚶那套循序守舊模式的港警法政體系來說,這位新成立部門的高階警司是在改行動準則啊。
肯定立刻上報,高層確認身份無誤,可都撓頭不願捅到警隊之上。
畢竟是他們異想天開把這傢伙招進輔警裡,又順杆推到新部門拓展業務,本來想裝點攝像頭丶街頭巡邏能出什麼麼蛾子。
誰知道這貨一杆子又支到水警去了,那可算是大半個HK邊防部隊,很敏感的。
也只能說水警先去跟他談談,瞭解清楚到底什麼意思。
於是那位總警司不得不從尖沙咀總部,屁顛顛的驅車前往沙田,登上接他的高速快艇,疾馳十幾公里水面到那個「峽口」躉船上等著。
因為讓衛東他們走的時候就說了勘察完會原路返回。
多少人,多少物件去,都怎麼回來接受檢查。
結果這幾個貨順著這邊海岸線走,十來公里直線距離,彎彎曲曲走出二三十公里航程。
一路觀察沒啥居民區,據說這一大片從沙田對岸那個水庫一直到鵬圳國境線,方圓七八公里的海角原始地塊都沒公路,只有幾條步道穿行其中。
所以走私肯定都不會在這一帶靠岸,搬東西到公路上都要幾公里山路,成本太高了。
胡勇斌罕見的撓頭不解:「搬東西爬幾公里很費勁嗎,支前彈藥輸送都這麼幹,一發炮彈就六十斤了。」
警衛員叫他閉嘴,沒背保密條令嗎。
直到遊艇終於抵達大陸岸線,一共就經過兩個只能依靠船隻往來的小漁村。
船長指著前方凌亂不堪的城鎮:「那就是中英街,跨過河就是鵬圳啦。」
胡勇斌再次難以置信:「就那條河,那能叫河嗎?馬路都比這寬點!」
當初他們從鵬圳灣那邊下水遊了四五公里,還要抗拒水流丶黑夜中難辨方向,實際上起碼都得遊七八公里。
看到這裡就二三十米的寬度,哪怕從海面走也只有一公里左右,眼圈都紅了!
他一直沒說過當時沒游上岸的同伴身份。
讓衛東也沒問。
現在只是看著這傢伙:「走錯路就是這樣咯,以後還這麼瞎幾把亂竄不?」
胡勇斌默然搖頭,然後反應過來站直了回應:「不會了,首長!」
讓衛東才拍拍他的肩,指揮遊艇靠到中英街旁邊的碼頭去。
看看這應該就是恰好有個村落被界線分開。
人聲鼎沸的步行集市上,馬路為界,這邊是HK,邁步到對面就是內地!
還能看見HK軍裝巡邏警員跟內地武警肩並肩巡邏的場面。
後來的網友從各種渠道都能看見這副「奇景」。
成為旅遊熱點。
八九十年代前哪裡敢宣傳!
在沒有上網手段,沒有搜尋引擎,沒有移動網際網路的時代,壓根兒就不可能知道這條著名的一街兩國景象。
包括那倆頻繁進出HK的警衛員都看呆了。
他們都是定點到西區,老方估計也沒帶他們來看過這東頭。
老雷才不管這幾個是幹什麼的,順口給讓衛東介紹,沿著這後面的大片山野,才是從鵬圳TD翻越過來的主要路線。
有次漫山遍野都是人,他都被調過來執勤。
而六三年大旱,HK又有幾十萬人反過來逃荒進內地。
這一帶跑來跑去都習慣了。
反正才十幾裡地的山區。
對農民來說真不算啥。
而且當年割讓HK,兩次條約是把九龍和港島永久割讓,其他新界才是1898年的租約九十九年。
所以才有一直不咋開發九龍丶港島之外地區的傳統。
直到84年談判,擲地有聲的強調必須全部歸還後,包括沙田才開始大量興建。
讓衛東初到沙田,那麼強烈的「內地五線城市感」就這麼來的。
老雷常年在割讓核心區巡邏,這些典故還是很清楚。
可中英街的港警和武警,都對這倆帶著閒人逛街的軍裝警員感到很納悶。
讓衛東出示過證件,才被允許認認真真的順著中英街一直到盡頭的海關口岸拍照。
這特麼不就是攝像頭監控最該用的地方麼。
順便也看看這口岸,現在都是各種當地農民從內地過來務工,晚上又回去。
怪不得粵東這邊TD跟喝開水那麼輕鬆。
老雷說起來油麻地多得很:「因為新界五六十年代不好打工做事,最方便就是混到油麻地碼頭去扛包,很多人就這麼慢慢待下來,爛仔也多,所以油麻地警署才是最複雜的!」
讓衛東聽出來:「你是不是還是想回油麻地?」
老雷想摸魚:「你這神出鬼沒的真不知道在幹什麼,還是在熟悉的地方安生點。」
讓衛東都懶得說他是爛泥糊不上牆:「行吧,以後還是跟你到油麻地巡街,只是最多也就一週一兩回了。」
他巡街的目的是搞清楚監控佈網架構,順帶立人設,又不會持續好多年都走在街頭。
慢慢把全市都這樣走過就夠了。
像現在這樣走在街頭,已經算是非常直觀的瞭解到中英街是怎麼回事了。
其實就這麼一條街共用,其他已經分得格外清晰。
兩邊都想方設法搞了很多措施來防備TD。
肯定還是經常有疏漏。
所以更加凸顯出監控攝像探頭的重要性。
帶著各位在這邊集市餐館吃過午飯,讓衛東還到街面背後的野地丶山坡拍了個膠捲,才帶著各位返回。
實際上就是彎彎曲曲三十多公里的鵬圳河為界,連線了那頭的鵬圳灣到這邊海灣,隔出了HK。
回程時候,自駕船還看到旁邊李半城拿下的東區深水港已經在緊鑼密鼓的建設。
所以讓衛東指揮遊艇有別於來時航程,順著深水港未來的航線走了段,這時候誰都不知道他的思維已經切換到西區碼頭董事長,以及滬海深水港碼頭董事長。
以這兩座碼頭管理者的身份,在觀察打量競爭對手。
還爬上最高的飛橋,由近及遠的對正在施工碼頭拍了不少照片。
直到快接近晚餐時分,才掉頭折回沙田,那位總警司在海灣崗亭躉船上等得都望眼欲穿了。
讓衛東看看警隊那條簡陋的高速衝鋒艇,還是邀請上我的船。
慢慢聊著回去吧。
正好到野營的水庫水上中心打邊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