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讓衛東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個首先避免坐牢的小菜雞了。
甚至上輩子坐過的三個月牢，還讓他更明白這種殘酷。
所以臉上連表情都沒變，任何虛張聲勢的笑容都沒：「那就試試看。」
說著隨手把手裡的簽字筆，丟桌上。
發出清脆的滾動響聲。
有個坐在後面的西裝還下意識緊張回頭！
似乎生怕有人立刻衝進來。
讓衛東身邊有四個憑藉外交護照持槍的警衛員。
這是他們應該都知道的事情。
甚至讓衛東在航母上展現過的那種槍兵場面，肯定也會被對方記錄在案。
加上讓衛東毫不掩飾的在越蘭幫刺殺中反手槍擊的行為。
這是個具備暴力手段的傢伙！
況且HK預設雙重國籍。
讓衛東那份內地護照又沒失效。
他是公開就任的涉外國企領導人，對一個沒有犯罪行為，也沒有任何間諜記錄的國企領導人動手。
那就是妥妥的外交事件。
試試看對等扣人的後果就知道誰來承擔責任。
因為這會兒的內地肯定不會扣HK人，要扣就扣大嚶人員。
所以這瞬間反而凸顯出了政治部的心虛。
冷冷的對視非常安靜。
外面喧譁的辦公區，似乎就像另一個世界。
還是上門來的壓力更大，終於開口：「你在跑馬場的資訊中心裝置招標中已經涉嫌利用警務人員的權利獲得牟利機會，我們有權拘押你回去協助調查！」
讓衛東根本不繞圈子說那是我老婆的公司之類，只心頭嗯，老雷看來真不是探子。
因為沒有透露這個他倆說過的細節：「你們搞清楚，我是輔警，做警察丶做資訊監管部技術應用科總經理，是我的業餘兼職，我的主業是個商人，做買賣才是我的本行，如果涉及到跟我的警務身份相關，我還是要做這單生意，但我不賺錢甚至可以補貼資金，保證最先進的技術能夠應用於我服務的城市，所有帳務和金額都將經得起廉政公署的查證，在這個只是草簽意向協議還沒報價的階段，謝謝你們的提醒了，我想我是不會在乎這點生意的利潤。」
這下連他都反應過來。
對方是早就想來，現在終於抓到個機會理由而已。
草簽協議連報價都沒有，談什麼職務犯罪，更何況還合理合法的透過海外公司轉移關聯了。
所以只能就事論事：「你進一步推動這種監控設施的應用，這是在幫內地建立監視體系，那些安裝在敏感地點的攝像頭，將對HK的重要資訊造成巨大威脅，這在當前還屬於大嚶管轄期間也是不被允許的！」
這話聽起來好耳熟。
跟三四十年後一樣的無知。
只是那會兒是政客，現在是專業情報人員。
讓衛東都笑了：「倫敦裝攝像頭，就是拯救生命，HK裝監控，就是奴役人性，是不是這個意思？」
他一點都不憤慨：「沒有知識也要有常識，我甚至可以給你們科普個更聳人聽聞的技術點，方便你們回頭彙報得更有震撼力。」
因為反正都瞞不住：「HK中文大學的校長狄坤先生，是世界著名的光纖技術發明人丶物理學專家，而我作為電子技術方面的商人，合作投資正在鋪設從中大到五臺山，準備連通沙田到九龍的光纖光纜，對吧，我已經看到你們眼神中的茫然了。」
真是帶著技術碾壓的態度：「閉路電視丶監控畫面你們總見過吧，一根電線傳輸一路影象，但光纖技術讓一條線可以傳輸幾百臺監視器的影象，同時還能讓成千上萬人打電話，透過電腦投注馬票，這條線恰恰經過了跑馬場，現在明白我為什麼要不賺錢都要幫跑馬場打造成全世界最先進的電腦資訊技術中心了嗎？」
能在政治部任職，邏輯思考能力是有的：「馬場————恰好是個資訊非常密集的地方？」
讓衛東微笑讚揚：「非常好，換用電腦時代的說法，叫資料非常密集，這就是個非常好的樣板，我們連同中大丶馬場丶廣播處丶警察處一起打造個全世界最先進的監控資料系統，甭管監控技術是不是無處不在的侵犯了隱私————老實說我也不在乎賭馬者有什麼隱私，可管理方是不是會非常方便？」
政治處也是警察，也是執法者，天然就希冀這種掌控權。
四五個人都不由自主點頭了，帶隊者才嚴肅強調：「這是對自由的侵犯，也是反人性的控制，這是你從內地帶來的邪惡做法！」
讓衛東根本不和他爭論：「好了，作為攝像頭的發明者花旗，作為城市監控理論的倫敦，看到我們已經打造出價廉物美的監控資料系統，會怎麼做呢？那當然是向HK相關方面購買成套裝置和具有專利權的軟體系統，這將會為HK帶來更多的稅收，更多的福利，更持續化的發展未來，用歐美髮達國家的先進技術，結合內地的廉價勞動力，在HK這個內外逢源的地方結合出最有競爭力的產品，讓HK市民享受更美好的未來幸福生活，這就是我在HK做的事情。」
四五個政治處探員都一瞬不眨的看著他。
廉政公署成立的時候，就是從政治部抽調官員丶大嚶派遣官員和具有理想抱負的華人青年。
只有這樣，才能對付無人不貪的狡猾華人探長團伙，就是港片最喜歡吹噓的雷洛那幫人。
這些人和幫派團夥勾結，並且有港英官員庇護。
所以才會遺留下現在這個古惑仔當道的現狀。
也只有這三類人才未曾參與過HK原有公務員系統的貪腐行為。
眼前幾位，基本都是三十多歲的華人，帶隊的四十左右。
應該都經歷過十四年前的廉政風暴，那麼他們也應該都是曾充滿理想抱負的本港精英。
無論這些歲月，他們經歷過什麼訓練，接受過什麼指令，都改變不了黃色面板黑色的眼。
那眼神變化是清晰可見的。
而讓衛東對洋鬼子的眼神變化就沒這麼敏感。
現在他懶洋洋的靠坐椅子上，順手指旁邊投影出來的牆面英甲畫面：「我不會跟你們談什麼都是中國人的大道理，我只強調是HK人，多年來，HK足球愛好者習慣了看英甲球賽，好，我會去儘量購買正版的聯賽版權直播給大家，剛才坐在這裡的林叔會籌備歐洲足球聯賽集錦節目。」
再指指剛才驃叔的座位：「上面也說了舞照跳馬照跑，我從來不賭馬，更不賭博，甚至覺得賽馬會那套把戲呵呵，但HK馬迷已經是個很大的受眾群體，好吧，那我們做馬經節目，做更好的馬會裝置，帶來更好的體驗，杜絕可能的幕後手腳。」
最後把跟馬會董事們說的那套話術也用上：「我耗資超億美元在油麻地建立籃球館，如果用來修寫字樓丶房地產會賺更多錢，我是為什麼？是為了有第二座類似馬場的設施能夠帶來頂級高水準體育運動，吸引世界各地遊客帶來消費。」
順手丟過桌上的旅遊節目資料夾：「為此亞洲電視開了十多家小型旅遊公司跟合勝的各個堂口丶扛把子們合作，開發HK周邊大量景點，讓遊客來HK看球賽，看跑馬，順便遊媽祖廟丶天后廟，到嘉頓山看夜景丶到平洲島看維港丶到西環棧道看日落，才覺得HK是值得再來的旅遊勝地。」
有個西裝已經悄悄翻開那本資料夾，看著上面美輪美負的景色。
可讓衛東話頭一轉：「可特麼馬會告訴我，居然只有12%的外來遊客，我以為起碼有三成以上，怎麼辦？已經是公正廉明的HK，古惑仔們也能被引導著做正行，要怎麼才能HK的旅遊經濟產業發達起來？」
就一連串的詰問。
只有上位者才會考慮的這些難點。
讓這幾位西裝人眼神再變，連帶隊者的目光都變了。
讓衛東是真有點焦慮：「我捨不得用賭場這樣的手法來破壞HK形象，要讓人人有工作，人人笑開顏，我想來想去，只有把HK打造成整個內地遊客都喜歡的美麗天堂，這是最天然最親近的遊客。」
這可以說是很多內地人後來最痛心的地方。
八九十年代美顏光環那麼重的HK，最後變成被遺棄被唾棄的臭港。
是真的噁心。
既然來了就肯定貢獻自己的一份心。
西裝客震驚的心情，絕對超越了昨天的馬會董事們。
因為他們有一定的思考能力，又沒那麼重的利益考量。
只是有些立場之分罷了。
可對HK，自己的家鄉怎麼會沒有感情呢。
有個傢伙居然忍不住輕輕鼓掌了。
其他人看向他才趕緊收手，可翻看資料夾的那個就默默的把資料夾遞給同事，自己再拍兩下手。
讓衛東回應：「所以我們要打造更高效廉潔的警務系統，清理三合會組織，更優秀豐富的影視節目，能夠讓更多人參與的連鎖飲品丶連鎖餐飲之類就業機會，這就是我在做的事情，實際上我在內地也是同樣的做法，可是被質疑是不是賺多了錢，所以我才來HK，這裡不會嫌我賺錢多，只會說我年少有為商業才華出眾。」
他本來是想順勢洗一下，結果對方眼睛一亮。
那你不就是不同政見者？
「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