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程朗沒說錯。
短短一個多月時間裡，讓衛東兩次赴京，雖然都只呆了一週左右時間，意義卻天翻地覆。
現在才算是回到家裡放鬆下來：“如果不是為了查驗切諾基產業鏈的進展，我都不會過去，但去了重點就是要帶動好大學生，在這種事情上哪怕會引起各種猜測，我也不會放鬆，這麼多寒窗十年的學子，不能在大變革中無所適從，必須協助他們確認方向，但動靜確實是太大了些。”
這屋裡從電器到沙發，從裝修到裝飾，到處都透著高階感，不少還是秦羽燁這趟從花旗淘的各種舶來品。
程朗坐在美式簡約風沙發裡，依舊是對襟唐裝透著仙風道骨的氣質：
“三國演義中，曹操評價袁紹是色厲膽薄，好謀無斷，幹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東家最讓我佩服的也是這點，大是大非上有長遠眼光，這也讓我慚愧不如。”
讓衛東聽出來是有越來越坦誠的態度：“你沒繞著彎點我是好色吧？”
程朗平穩淡笑：“東家說笑了，色厲膽薄是裝著氣勢逼人其實怯懦膽小，東家膽子大得很呢。”
讓衛東搖頭：“我膽子小得很，當年剛起步賣臘肉的時候，每時每刻都擔心被抓，嗯，第一次坐機動船送臘肉到江州去，路上遇見一群賊子偷摸扒竊也不敢吭聲，結果打了個屁驚動人，反而救了李雪紅，當時沒認識，過了幾年遇見，所以她對我應該是忠心耿耿的。”
本來親密挽著他做皇后娘娘狀的秦羽燁，聽見打屁就驚得壓不住嘴角，結果最後落腳解釋了李雪紅的來歷，已經笑得千嬌百媚。
讓衛東還沒意識到在撩老婆，繼續跟程朗交流：“但同樣是老鄉，尤啟立才是膽大包天的那個……”
把關於尤啟立這次在平京給自己惹出的名號羅列出來。
程朗毫不掩飾他知道這人：“東家你為甚麼用他呢，他沒甚麼好下場的，如果要找人才，大把的是，我可以在HK給你點出很多人，專業又好用。”
讓衛東心說你點的人我敢用？
但更主要的是：“我起碼對他知根知底，他的成長脈絡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想看看他最終最離奇輝煌的做到哪一步，某種意義上他就是舉在我前面的明燈。”
程朗就點頭：“希望下次有機會見見這人，我來負責驚嚇規勸他，這是我的本行。”
讓衛東笑起來：“那倒是，看著吧，應該很快有機會，他在粵州附近做買賣，爭取引到HK來，看看他面對資本主義的燈紅酒綠有甚麼成色。”
程朗再問：“那接下來東家就長期在HK了？”
讓衛東點頭：“實際上這次在平京，我最大的感受還是盛名之下無虛士，我算甚麼，佔了點機巧便宜罷了，能儘快幫著把各種商業、製造業點燃助力就不錯了，絕不會認為我在內地那些生意能永遠霸著市場，要放開手讓所有人都帶動爆發經濟，順其自然的發展，接下來重心把HK這十年做好。”
程朗深深的拱手鞠躬：“東家大義，在這種遍地是金的時候，能放手不貪才是大道，我見過這麼多HK富豪商賈，他們就沒有放過這局面的。”
讓衛東還是當成巧言令色：“那你覺得我在HK的事情要怎麼展開呢？”
程朗應對自如：“剛才東家跟籃球總會談判，我也在邊廂聽了，終於明白東家的謀略，看似籃球總會會長這種社會體育名頭無足輕重，但首先這就是個社會名流登堂入室的標籤，東家就成了能跟各大家族平起平坐的人物，不會像我當年來HK十多年依舊是個孤魂野鬼。”
讓衛東堅持不被老人家感動：“嗯，長遠看籃球總會是個很好的臺階，就像HK富豪們爭取想當太平紳士那樣，具體呢，你覺得眼下最具體應該做甚麼？”
沒想到程朗就說得非常具體了：“東家去趟元朗吧，能遇見個需要的人，帶著全家都去郊遊下。”
讓衛東調侃他：“你這不會是給我下圈套，在那安排了五百刀斧手亂刀砍死吧？”
程朗卻笑：“對，東家既然要在HK長期做事，那就避不開這種社團幫派的局面，難道讓三太太去跟江湖人打交道涉險嗎，東家需要人給您幹髒活。”
讓衛東皺眉思索。
HK電影圈為了搶檔期搶片約，拿槍指頭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市面治安哪怕沒港片裡面渲染那麼誇張，但也是個暗流湧動的局面。
起碼他自己在沒槍護身的時候，還真就只能寄希望於幾個道士？
可他再問具體是甚麼人幹髒活兒，金牌風水師卻只說您去看了就知道：“我跟著一起，如果有刀斧手，就先砍我。”
都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秦羽燁還竊喜，三太，嘻嘻。
後半夜上了床還得意這個稱呼怕是要跟隨沈老三一輩子，更歡喜讓衛東主動交代李雪紅的關係，這是在顧著太太的感受了。
讓衛東莫名其妙，老子表達的意思是這兩個同鄉有天差地別待遇，但李雪紅明顯沒尤啟立那種開創勁兒。
守成可能才是她的能力所在。
這話還是稍微說早了點。
秦羽燁不管，由著女人的心思那一定要把老爺伺候好。
主要是她這趟回來，才算是跟著練了練那龍虎之術，這還了得。
真正的如虎添翼，飛龍在天！
不過讓衛東第二天一早跟坎普晨練，打了一個小時籃球后出發去鵬圳，十一妹都還是沒敢說要多享受幾天二人世界。
知道等不得。
讓衛東驅車到個不起眼的停車場，換了老方的三菱越野走。
相比公運系統，這樣肯定要快得多。
特意叫司機經過元朗看了看。
算是靠近鵬圳的鄉下偏遠地方，和鵬圳灣的航母遙遙相望，泅渡過來的那些登岸就在這邊吧。
讓衛東還以為程朗是要指點甚麼大圈仔、省港旗兵給他。
當然是看不到甚麼的。
問跟著的倆道士，顯然也沒學到師叔祖那神機妙算的功力，啥都不知。
四五十公里的路上讓衛東還順便問了問司機，他們倒是有攜帶手槍，外交護照嘛。
搞得讓衛東有點鬱悶，他明顯是有槍支依賴症了。
可又知道自己要是真的也這麼去搞個外交護照或者非法攜帶槍械，那就是另一回事，成不了社會名流了。
今天早上出門買的報紙上，已經有波仔東有望擔任籃球總會會長、波仔東豪言要帶籃球隊勇奪奧運會冠軍的新聞了！
琢磨一路，還是在看到沈翠月的時候心頭熱了下。
又有倆月沒見了嘛。
就站在城建公司的辦公樓前，一身淡藍色西裝裙婀娜多姿。
更主要是翹首以盼的樣子誰都會多看兩眼。
讓衛東下車站她面前，才發現：“哎喲，還化妝了。”
以前不管怎麼家裡教導，她打扮那套始終是老風格，接觸秦羽燁之後才學了不少。
但這會兒似乎又有提升進化，精緻又醒目。
加上長髮很細緻整齊的梳了偏分，再緊緻的盤腦後。
成熟端莊許多。
只是笑得表情有點亂：“女為悅己容嘛，祝老爺又名揚天下了。”
讓衛東馬上驚嚇：“你都看到甚麼名聲了？！”
沈翠月終究沒忍住，還是伸手一下抱住難得調皮的讓衛東，把臉蛋貼在胸口上悶聲悶氣：“想你了……”
好像還是她當初說過，老爺納妾只有一個和無數個的區別。
反正讓衛東現在都好自然的抬手抱住她後背，輕輕拍幾下：“好了，等我辦完事再回HK。”
這時瞥見坐在辦公樓保安室的毛兒石頭，又笑起來招手：“要不要回江州，拉姆和卓瑪這回可是拍了音樂錄影帶哦。”
江湖姐弟還是咬定大哥去哪，哪就是家。
讓衛東還是先去給老方彙報工作。
其實關於平京、滬海的進展都不用讓衛東多說，人家有各種渠道比他知曉得更清楚：“我還以為你要趁著這股勢頭留在平京、或者滬海做事呢。”
讓衛東先把尤啟立那傢伙惹的事描述遍：“我可不是為了去當這個改革先鋒，只想多協助些工作，譬如這次跟高原那邊接觸，就要馬上調集二三十臺冷藏集裝箱，以及幾輛集裝箱車去測試，高原冷藏運輸的效果，如果能成，對國集的冷藏櫃、高原省的畜牧養殖創收，都有極大意義。”
老方果然知曉於松海和讓衛東的關係：“所以說物以類聚，他在高原做這個高階酒店的意圖，跟我在這裡搞酒店的意義不是一樣嗎，總有些人看不到這種發展的未來，你自己去調動集裝箱那邊全力支援。”
讓衛東看他心情不錯，才小心翼翼的騰出最後主要內容：“那啥……前幾天的亞洲錦標賽，HK男籃代表隊把國家隊給贏了拿冠軍，您知道吧？”
老方表情開始擠眉弄眼的幸災樂禍，哪裡還是當初那個嚴肅犀利的樣子：“當然知道，HK報紙都鬧翻天了，嘿嘿嘿，現在也就是可能某些資訊還沒傳開，一旦有人故意把你這個資訊傳遞到上頭，你怕是又要去平京負荊請罪嘍！”
讓衛東惴惴不安的問：“那您知不知道，這次的奧運會參賽資格只給冠軍隊呢？”
老方果然瞪大眼，好幾秒才抬手指著讓衛東哭笑不得：“你怎麼會搞出這種事情！”
連磚兒臺的老祁都不太清楚這個規則資格，平時也不看籃球，不關心體育賽事的老方自然更不懂。
可讓衛東居然還敢得寸進尺：“事情已經這樣，您能不能幫忙當個和事佬，協助我從國家隊、國青隊挑選些尖子生去加入HK隊……”
說著把今早說他要當籃球總會會長的報紙新聞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