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諾基產業鏈輕而易舉就獲得了幾乎全大學生的產線人員配置。
這在大學生還是寶貝疙瘩的八十年代。
堪稱豪華。
而且是各大高校爭先恐後的要求帶隊參與合作，在北郊機場路邊那片工業園區裡建立各種自動化研究所、材料研究所。
把產線當教學最前線。
這是五十年代引進蘇廉工業成套配置時候，曾經有過的熱火朝天。
重現了。
現在各方面條件其實比那時候好了不少，為甚麼不能像那樣再來一回呢。
讓衛東甚至都沒太為滬海的道奇產業鏈宣揚招募人手。
那邊就留給滬海高校唄。
可這也立刻引起了有些人不滿。
不光有那麼多土法上馬的修理廠轉造車廠，還有其他國營大廠在引進產線，你把人都掐尖了我們怎麼辦？
之前沒人搶的時候，也沒見多珍惜。
但現在看到收穫滿滿就跳出來了。
當然，在沒有社交媒體、網際網路熱搜的年代，要麼打報告下文，要麼就是直接當面罵。
直接找到現場來。
不過這會兒已經不只是高校生聚集，得了訊息的各機部都有人來。
當然這裡面肯定有人罵罵咧咧，當成下班都還被派過來應卯浪費時間；
有人是自己找著機會趕來；
更有人是生拉活拽的把領導、專家都找齊了看看新局面。
有頭腦有格局的人，多少能意識到這是民營企業，或者不同模式登上歷史舞臺的關鍵節點。
先看看，觀察瞭解思考琢磨到底是怎麼回事，才有資格做判斷。
這是個起碼的思路吧。
於是集中的人就太多了，光這部分加上伍曦呼朋喚友，都有上千人。
還破天荒的多了攝像機麥克風，記者更是出沒其間。
虞曉秋很激動，感覺自家出息了，終於得到這麼多官方認可，積極的帶著副食妹子和一幫辦公室文員做好接待安排工作。
男人這時候天然更有視野些，汪志文和劉志遠他們察覺出來不同，面色有點凝重。
尤啟立則愈發興奮。
哪怕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也能看出來有些人真是天生的大場面選手。
讓衛東應該是後天錘鍊出來的吧。
要說沒點撓頭不可能，他真的只是那天在辦公室看見那麼多大學生職員，順口說到要在就業服務中心講解這些類別的發展現狀、鼓勵招募大學生來加入。
僅此而已。
現在儼然已經有點彷彿橫跨多領域、多行業的超級巨無霸炫耀了！
所以拿著麥克風上場，內心OS：瑪德，老子要言簡意賅的把剩下這些行當快速講完。
他又沒那位高考顧問網紅的口才：“今天把電器、服裝、商場超市這幾部分融合到一起講，因為這都是市場經濟下最常見的商品領域……”
實在是汽車廠的試車場、停車廣場都裝不下了！
前面的學生儘量擠著抱坐在地面。
好多圈之後開始墊磚頭坐，兩三塊高點。
再到後面是板凳條凳，從食堂拉出來的長凳，這部分集中了大量學者老師官員等。
最後才是前胸貼後背的站滿圍緊。
連旁邊那一排高樓上都擠滿人。
現在如清風拂過湖面，全都在低頭哦哦哦，翻一頁做筆記！
非常清晰的那種麥浪翻滾。又給了讓衛東要好好說，別辜負慢待了所有人的責任感：“我的團隊裡有個小夥伴是歸國華僑，前幾年讀完高中辦手續去了HK照料祖母，他發現個很簡單的賺錢方式，那就是把HK目前流行的東西引進到國內，就絕對是超越領先的產品，電子錶、牛仔褲、收錄機、電視機，因為我們有十億人口的巨大消費市場，有幾十年的產品代差，這就是天然的水往低處流，啊，我看到很多人眼裡充滿了羨慕……”
還有人不好意思的躲避目光了。
可讓衛東僅僅只是在啟發：
“這麼做除了讓個別人富裕，對社會沒甚麼意義，稱為奸商沒甚麼問題，如果再涉及到走私就更罪無可赦了，所以為了避免這種局面，我們的做法是發展生產力，引進產線款式，成功的由江州縫紉機廠仿製出類似服裝縫機、江州印染廠、棉紡廠出面料，最終解決數千工人就業問題，把牛仔褲價格從出口的五十美元，港產的二十美元，沿海的二十多元，成功打到十元內，讓這種結實耐磨的帆布褲成為這兩年的流行……”
其實從他提到牛仔褲價格，就已經滿場開始歡呼鼓掌，坐在前面的更有好多人調皮的仰天舉腿，展示自己的牛仔褲。
主要是大家都在驚喜，原來我們日常穿的牛仔褲都是這麼出來的呀。
讓衛東抬手又馬上安靜下來：“我講這個呢，就是表達包括電器、化妝品、洗髮水、休閒服裝這類日用商品，都可以按照這個套路做，在場相關專業，或者對這些感興趣的同學，可以到我們相關廠家去工作學習，搞懂以後無論自立門戶、跟其他廠家合作都是極好的職業生涯選擇。”
全場聽得都有些鴉雀無聲。
可能內心更有種鴉雀呱呱飛過的古怪感。
招人不都是儘量朝著自家扒拉麼，包括前面汽車、電腦你也都要的是戰友一起走下去。
怎麼到這裡就變成了大白菜似的隨便告知套路，甚至明言去學習之後想幹嘛幹嘛。
讓衛東還無意裝逼：“原因很簡單，這些行業太簡單，沒甚麼科技含量，我們嘗試搞懂了套路就沒太再深入，因為我們已經積累起了很多優勢，再全力做這些，只會影響壓制其他同行發展。
所以我們這個從一開始就聚集了很多大學生的優秀團隊，總是在朝著更高更深更需要我們去破解衝擊的領域嘗試。
保留這些廠家只是保證就業，稅務機關和工商部門可以查詢我們這兩年這些部分的收支流水，基本都做到了賬面堪堪持平，利潤都以工資或者福利建房、子女教育等方式對沖抵消使用。”
瞧瞧你說的甚麼話！
大學生們這會兒眼裡都寫著我要去！
這麼好的福利誰不想去呢。
哪怕是報效祖國，也希望自己的付出有回報吧？
這是人之常情。
可坐凳子的有些人就開始皺眉了，你這麼搞人才誰還爭得過你。
不過沒等他們找到角度開口，電視機廠那邊已經舉手發問了：“讓衛東同志……你還是把這個電器行業太簡單的事情詳細說說看，怎麼我們覺得也沒那麼容易呢？”
上萬人啊，全靠擠著圍坐在足球場那麼大的面積裡。
這位中年女同志的發聲本來很難傳過來，但周圍伍曦他們全都本著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精神，一起攏著手齊聲喊，充當人聲大喇叭，尤其那個搞電視越野車的傢伙使勁賣力。
大學生們全都轉頭看過去，還是比較單純的哦哦哦，那是你們沒讓衛東他們這種能力唄。
其實真做過事的，都很想搞懂讓衛東一筆帶過的諸多細節。
你只來句趙雲七進七出長坂坡就完事兒，說書也不是這麼說的吧。
讓衛東也聽見轉頭，電視機廠還是上門來跟他談的了，平京電視機廠……算不錯了，跟切諾基一樣，屬於本來不具備條件硬作為模範也得上。
跟他提到在平京地區佔有率過半，北方地區也有三分之一吧。
但最後還不是倒閉了。
工業產品進入市場化競爭後，所有天賦不夠的選手再怎麼傾斜資源保證，都最多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要被那些天時地利人和的超級選手吊打得很慘。
所以讓衛東簡單談了談自己在蓉都搞收錄機的過程：
“本來就沒想搞，只是想給深山裡的三線廠找點活兒，但認識的報社主編想牽線，讓我們的改革思路去帶動電子廠，蓉都作為電子產業內遷的主力區域，這方面還是很強的。”
“結果呢，各家國營電子廠醉心於自己已經有引進的電視機、收錄機產線，並不在意或者說不屑合作，最後我們陰差陽錯的找了不起眼的蓉都郵電學校校辦工廠起步，到現在愛克斯收錄機的產銷還行，我可以明確的說過幾年這些國營大廠是不是還在不知道，愛克斯收錄機應該還在……”
全場剛嘈雜了下，國營廠也會不在？！
只不過這下是大學生們驚奇難以置信，反而各機部、廠家皺眉心驚，你這話可真誅心啊。
他們才能看到觸目驚心的實際情況。
讓衛東也不算洩露天機：“理由很簡單，這類國營廠有自主研發生產的能力嗎，之前生產的電器基本延續蘇廉風格思路，有自己創新出媲美人家的全新產品嗎，沒有，只能在原有架構上縫縫補補，所以遠遠落後於歐美飛速發展的這幾十年。”
“等引進了歐美並不算最先進的產線，立刻覺得我又行了，市場上能賣，盯著產線生產就是，可研發新產品了嗎，探索下一代產品了嗎，有開創出全新思路的產品嗎，還是沒有！”
“我來告訴你們，這種廠家連江浙滬的民營小廠都打不過，他們有個絕招很簡單，請出國海員幫忙帶相關產品，所以他們能仿製出每一代新產品，單憑這就能吊打所有不思進取的廠家！”
大學生們都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