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都是廢物！”
警幻仙姑素手一揮，將案几上一盞琉璃盞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茫茫、渺渺無功而返，連凡間一個武夫的心神都無法動搖！”
痴夢仙姑與鍾情大士侍立一旁，噤若寒蟬。
“仙子息怒。”痴夢仙姑小心翼翼道，“此子身負異數，似有天命秩序相護，尋常情孽幻術難以侵染。”
“不如……從其在凡間的羈絆入手？那賈府，或許是其弱點所在？”
警幻仙姑眸光一閃，看向寶鑑中那代表榮寧二府、已然搖搖欲墜的氣運光團。
賈瑜的氣運雖在崛起，但與賈府的氣運之間，仍有千絲萬縷的聯絡，並未完全割裂。
若能加速賈府的敗亡，引發其血脈親緣間的劇烈動盪與悲孽，或能以此為契機，擾動賈瑜心神，甚至引動其命中的“親緣情劫”？
“賈府……”
警幻仙姑美眸中寒光流轉，“賈府內囊漸空，敗象已露。既如此，便讓這衰敗，來得更猛烈、更徹底些！”
“痴夢，你去安排，讓那些早就埋下的種子，賈雨村、孫紹祖之流，加快動作。還有，讓鳳姐兒的那點爭強好勝、放貸斂財的心思，燒得更旺些！”
“鍾情，你設法引動寶玉身邊的那些風流冤孽，讓那大觀園裡的悲歡離合，提前上演，鬧得越大越好！”
她要讓賈瑜在北方奮戰之時，後方“家宅”起火，親族罹難，看他是否還能心無掛礙，皇道獨行。
北地荒原，星月無光。
賈瑜率領的騎兵，如同精準的獵手，依靠著遠超常理的戰場感知和對動物訊息的利用，悄無聲息地靠近了第一支滲透南下的韃靼精銳。
對方約五百騎，正在一處背風的谷地休整，渾然不知死亡已然臨近。
“弓弩手，搶佔兩側高地。騎兵分三路，待箭雨覆蓋後，中路突進，兩翼包抄。”
賈瑜命令簡潔。部下如臂使指，迅速展開。
當第一波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鐮刀般從黑暗中落下時，韃靼營地頓時大亂。
緊接著，雷鳴般的馬蹄聲從三個方向響起，鋼鐵洪流狠狠撞入驚慌失措的敵群。
戰鬥幾乎在開始時便已註定結局。賈瑜身先士卒，陌刀所向，披靡無雙。
他總能出現在敵軍最薄弱或指揮節點所在，一刀斬將，瞬間瓦解區域性抵抗。麾下騎兵見主將如此悍勇，士氣如虹，砍殺起來更是兇狠凌厲。
不到半個時辰，谷地重歸寂靜，只餘滿地屍骸和失去主人的戰馬哀鳴。
賈瑜勒馬，抹去刀鋒上的血跡，眼神依舊冷靜如冰。
他沒有停留，立即下令：“清理戰場，帶走可用物資與馬匹，重傷者補刀，輕傷者捆綁留待後續處置。全軍休整一個時辰，補充食水，然後向下一個目標進發。”
他要以快打快，在韃靼人反應過來之前，儘可能多地消滅這些深入腹地的毒刺。
然而，就在部隊短暫休整、賈瑜閉目養神之際，識海深處，那縷皇天意念忽然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危機預警。
一種源於血脈親緣的悲愴與怨孽之氣，正從極其遙遠的南方，透過冥冥中尚未完全斬斷的因果線，隱隱傳來。 賈瑜驟然睜開雙眼，眸底金光一閃而逝。他望向南方漆黑的夜空，眉頭微微蹙起。
“賈府……開始了麼？”
他低聲自語，嘴角卻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警幻，你以為這般便能亂我心神？殊不知，這塵緣親孽，於我而言，不過是皇道征途上，亟待掃清的塵埃與枷鎖。”
“加速清剿！三日內，我要讓南下的韃靼遊騎，絕跡於此地兩百里之內！”
麾下將士齊聲低吼道：“遵令！”
接下來的三日，這支以賈瑜為核心的騎兵，化身為北地荒原上最恐怖的幽靈獵手。
他們晝伏夜出，行蹤飄忽，依靠著賈瑜那近乎預知的戰場嗅覺和對動物訊息的巧妙運用，總能精準地找到一支支分散滲透、或劫掠、或偵察的韃靼騎兵。
戰鬥幾乎都是以突襲開始，以碾壓結束。
賈瑜用兵，詭譎與正大並存。
時而設伏誘敵，以弱示之，待敵入彀，伏兵盡出；時而長途奔襲，以精銳對疲敝，一擊即走；時而正面強衝，專挑敵軍隊形散亂、指揮不協之時，以點破面。
他自身更是勇不可擋，那口陌刀之下，已不知斬了多少韃靼驍將。
“貓狗將軍”的威名，伴隨著一場場血腥的勝利和那些“神異”的傳聞，如同野火般在北疆潰兵、邊民乃至部份仍在抵抗的守軍中飛速蔓延。
許多被打散的小股部隊、零散潰兵，聞聽“賈將軍”在獵殺韃子，竟自發地向傳聞中他活動的區域靠攏、匯聚。
賈瑜來者不拒，但並非照單全收。
他親自篩選，汰弱留強，將精壯敢戰者編入作戰序列，老弱或別有用心者則編入輔兵、後勤，嚴加管束。
短短數日，他麾下可控的兵力，已從千餘滾雪球般增至近五千人，且核心戰力越發精悍，對賈瑜的個人崇拜與忠誠亦與日俱增。
然而，區域性的獵殺勝利，終究無法扭轉整個北疆防線崩潰的大勢。
韃靼主力三路猛攻，朝廷援軍排程遲緩，各關隘守軍或寡不敵眾，或聞風潰逃。
第三日傍晚，當賈瑜剛剛擊潰一支約八百人的韃靼掠糧隊，正於一處背靠矮山的河邊營地休整時，南面塵頭大起，蹄聲如悶雷滾滾而來。
不是小股敵軍，而是敗兵，漫山遍野的敗兵。
旗幟歪斜，衣甲不全，人人面帶驚惶，丟盔棄甲，惶惶如喪家之犬。
間雜著哭嚎的百姓，拖家帶口，混雜在潰兵中向南奔逃。
“大人！是從飛虎關潰下來的兄弟！”斥候帶回的訊息讓營地氣氛一緊。
飛虎關，北疆重鎮之一，它的失守，意味著韃靼主力已經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通往京畿腹地的門戶，已然洞開。
賈瑜登上矮山，眺望那如同決堤洪水般湧來的潰兵潮，面色沉靜如水，唯有眼中金芒流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