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慶餘年結尾(二)
鑑查院深處的地牢中。
陳萍萍神情陰鷙的看著那位身穿大紅色袍服的老太監,洪四庠並沒有死去,當初只是被五竹重傷。
此時他的眼神中,充滿了不解、驚詫、渴求,羨慕,以及嫉妒。
“告訴我,告訴我,你為甚麼可以成為大宗師,為甚麼?!!”
他狀若癲狂,手腕腳腕都被精鋼鐵鏈鎖住,更是被穿了琵琶骨,身上被鐵釺戳出的大洞,在其劇烈的掙扎下,流出瘀血。
陳萍萍習慣性的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看著洪四庠發狂,然後慢慢恢復平靜。
就像是一隻隱藏在黑夜中的貓咪,逗弄著掌中的老鼠。
許久之後,陳萍萍才笑道:“想知道我明明也是太監,卻可以突破大宗師的秘密,對嗎?”
“你能告訴我?!”
洪四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當然可以,不過有一個前提條件。”陳萍萍表現得智珠在握。
“甚麼條件?”
陳萍萍的表情變得嚴肅鄭重:“效忠現在的陛下!”
“哈哈哈,陳萍萍,我即使是殘缺之身,也知道忠臣不事二主!”
陳萍萍的嘴角露出一抹譏誚的笑容:“是嗎,那是因為開出的價碼還不夠!”
“如果我說,這本可以突破大宗師的功法,在修煉至天人境界的時候,可以天人化生,讓你重新變得完整呢?”
“對了,想必你還不知道吧,大宗師之上,就是天人!”
洪四庠聞言,瞳孔不由得一縮。
許久過後,他才嗓音乾澀的開口問道:“你說得是真的?”
“自然是真!”陳萍萍篤定道。
陳萍萍作為暗夜之王,他最知道身為同類的洪四庠真正想要的是甚麼。
面對陳萍萍連連丟擲的價碼,洪四庠終於低下了頭顱。
“對了,洪四庠這個身份,你不能再用了,往後餘生,你就叫韓生宣吧,專為陛下處理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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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件任務是甚麼?”
陳萍萍坐在階梯的上首處,那是唯一的光亮所在,座椅旁躬身站著洪四庠,而臺階之下,是一雙雙處在黑暗中的眸子。
那些人單膝跪地,對著陳萍萍拱手而拜,這一刻,陳萍萍是毋庸置疑的暗夜之王!
“陛下新登大寶,朝堂不穩,慶國江湖上又湧現出不少高手,儒以文亂法,而俠以武犯禁。”
“你們的任務就是在突破大宗師之後,鎮壓慶國的整個江湖,將不聽話者,一一殺掉!”
“攘外,必先安內!”
韓生宣,和一雙雙眼眸同時抬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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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國,一石居。
範閒神色複雜的看向對座的孟凡。
“不知我該稱呼你為孟兄,還是天道?”
孟凡擺了擺手,極為享受的夾起一筷子菜往嘴裡送去,和尋常食客並沒有甚麼不同,而後才道:“我現在自然是凡人身份!”
“人性和天性,是要分開的!”
“就比如說,現在享受煙火氣息的是我,高高在上,視眾生為螻蟻的也是我。”
範閒扶額,總感覺對方的割裂感很嚴重。
孟凡笑了笑:“我這人,以後慢慢相處你就知道了!”
“就像是理性和感性,該理性的時候理性,該感性的時候感性,而我只是可以做到隨意轉換罷了,譬如你現在所見到的,姑且算是我感性的一面。”
“要不要猜猜看我現在心裡在想甚麼?”
範閒撇了撇嘴,一語雙關道:“不猜,天意難測,同樣天意也難違!”
“哈哈!”
“我此刻在因白嫖了你一頓飯而竊喜!”孟凡坦然道。
聞言,範閒整個人都蚌住了。“啊,這……好吧!”
範閒撓了撓頭,表示很難理解,畢竟整個世界都是對方的,竟然還會因為這一點點小事而高興。
孟凡表示:你不懂,白嫖使我快樂,一直白嫖一直快樂!
範閒遲疑了一下,問道:“你今天來找我幹嘛?”
“這不是看你登基了嘛,作為之前一起吟詩作對的朋友,我送你一個小禮物。”
“甚麼?”範閒好奇道。
只見孟凡隨手畫出一道符籙,然後印在範閒的掌心之中。
“這道符籙可以復活三個人,你可以自由選擇,不拘時間限制,對了,順帶一提,滕梓荊還活著,人家現在逍遙自在著呢,你就不用在他身上浪費名額了。”
“你說得是真的?”範閒激動問道。
“我至於騙你嗎?”
“對,你畢竟是天道,再怎麼著也不可能騙我,讓我空歡喜一場。”
隨後,範閒便陷入沉思之中。
前兩個名額都好說,自己母親葉輕眉是一定要復活的,大舅哥林珙也可以復活一下,畢竟自己的老岳父對自己也算仁至義盡,總不能還叫人家飽受喪子之痛吧!
至於最後的那個名額,範閒反而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孟凡吃完了飯,看向範閒:“選好要復活的人嗎?”
範閒重重的點了點頭:“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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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
林若甫看著突然出現的林珙,在驗證真偽後,不禁老淚縱橫,喃喃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就在林珙滿以為自己要被老父親抱著痛哭一番的時候,林若甫突然把林珙綁了起來,吊在大堂之上。
然後不知從何處找來一根棍棒。
正所謂愛之深責之切,林婉兒回家時正好看到這麼一副奇景:林若甫一邊痛毆林珙,一邊罵罵咧咧,好似在惱怒林珙的蠢笨。
大堂之上,滿是林珙的哀嚎聲。
被打完還不算,接下來還要拖著傷軀去入宮請罪。
範閒看著跪在自己眼前咬牙切齒的林珙,笑道:“大舅哥,自家人就不必如此了!”
林珙:“我謝謝你哈,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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鑑查院外。
突然出現一位機靈可愛十幾歲的女孩,其身後跟著保鏢般的五竹,一切就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模樣。
她擰乾手中的抹布,然後擦拭起鑑查院前的碑文,並且摸著碑文後平滑的碑面,不解道:“字呢,我之前刻的字呢?”
只見一雙枯瘦的手遞來一枚刻石的小鑿子,陳萍萍難掩激動的淚水,道:“不怕,我們再重新刻上去!”
“好,真不愧是我的好姐妹!”
葉輕眉自然而然的勾住陳萍萍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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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府。
一陣哇哇的啼哭聲莫名的出現在範府的門前。
“何事喧譁?”
柳姨娘抱來那個嬰孩,對範建道:“老爺,不知道誰這麼狠心,把孩子丟在我們範府的門外了。”
範建在看清那孩子的模樣後,心中驀然一震,然後手忙腳亂的接過,淚水不自覺的留下,喃喃道:“是我弄丟了他啊!”
沒錯,這第三個人,正是那替範閒死去的範建親子。
原本第三個名額應該是滕梓荊的,但滕梓荊既沒死,範閒左右思量,決定將那位素未謀面的異父異母的“兄弟”復活。
這是自己欠的,自然要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