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那是勞資兄弟,不是甚麼護衛!【跪求訂閱,跪求月票】“趴下別動!”
範閒低喝一聲,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
滕梓荊早已拔匕在手,以做應對,但滕梓荊只是七品,明顯不能和射來的粗壯箭矢硬碰硬,只能選擇躲避。
“有刺客!保護公子!”郭保坤的隨從們這才反應過來,亂作一團,但不到片刻功夫,便被那些弩箭射穿。
霎時間,鮮血淋漓,噴灑在一旁呆愣的郭保坤的臉上。
而範閒在將郭保坤扯到一邊後,眼中寒光閃爍,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如大鵬展翅般躍上屋頂。
只見七八名黑衣人正在裝填第二輪弩箭,見他上來,立刻拔出腰間長刀。
“誰派你們來的?”
範閒冷聲問道,同時身形一閃,避開迎面劈來的刀鋒。
他右手成爪,精準扣住一名刺客手腕,只聽“咔嚓”一聲,那刺客慘叫倒地,其餘刺客見狀,默契地結成戰陣圍攻而來。
範閒不慌不忙,體內真氣流轉,使出了九陽神功中的身法,在刀光劍影中穿梭自如。
下方街道上,郭保坤還算聰明,知道抱大腿,倉促繚亂之間只好低頭伏著身子,跟在滕梓荊身後。
“範……範閒他……?”
郭保坤聲音發抖,難以置信地看著屋頂上那道矯健的身影,很難想象一個鄉下來的小子會有這麼好的身手。
滕梓荊雖然想將郭保坤甩下,但心中卻是知道,如果郭保坤要是死在這裡的話,他爹郭攸之可是禮部尚書,事後一定會給範閒帶來麻煩。
於是也只好帶著郭保坤且戰且退。
不多時,發射弩箭的那些黑衣人盡數被範閒廢掉,那些黑衣人卻極為果斷,眼見事情不成,竟直接選擇自我了斷。
範閒當即瞳孔一縮:“死士?!”
但不等範閒的反應時間,第二波襲殺再度來臨。
只見四道白影已如飛雪般飄落屋簷,這四人皆是女子,白衣勝雪,手中長劍各行一套劍法,隱隱間似是組成一套劍陣,從四面攻來。
眼前之人,眉間一點硃砂,好像是四人首領。
硃砂女子長劍直刺範閒面門。
幾乎同時,左右兩側女子亦是同時出劍,而最後那名女子卻詭異地後退半步,劍尖斜指地面。
四柄長劍竟在方寸之間織成天羅地網,看似四人四劍,實則如一人同時觀察四面,劍招互補,毫無破綻。
屋簷青瓦在劍氣激盪下紛紛碎裂。範閒身形急退,後背已觸及屋脊獸首。電光火石間,他左手在腰間一抹,一柄細如柳葉的短刀滑入掌心。
“叮!”
短刀精準格住硃砂女子的長劍,範閒右手卻突然變掌為爪,扣向右側女子手腕,那女子不慌不忙,劍鋒一轉,竟似早有預料般削向範閒五指。
範閒急忙撤招,左腿橫掃下盤。誰知後方那名女子劍尖已等候多時,直取他膝後委中穴。
四女配合天衣無縫,彷彿能預判他每一個動作。
範閒心中微沉,心道:“顧前、顧後、顧左、顧右,每人只修其中一路劍法,一往無前,這是大宗師四顧劍的門下,可是為甚麼要來殺我?”
他心念電轉,故意賣個破綻,右肩微沉。
果然,眼前女子立刻挺劍直刺他右肩,範閒卻在劍鋒及體的剎那,整個人如柳絮般貼著劍鋒旋轉,瞬間切入內圈。
“砰!”
一記肘擊重重砸在硃砂女子胸口,那女子悶哼後退,劍陣頓時出現剎那紊亂,範閒豈會放過這等良機,短刀如毒蛇吐信,接連點中左右二女手腕。
隨後,手中短刀突然脫手飛出,直取硃砂女子咽喉。同時身形暴起,九陽真氣灌注右掌,拍向硃砂女子天靈蓋。
硃砂女子舉劍格擋,卻見範閒掌至中途突然變向,改拍為指,點在她握劍的虎口處。長劍噹啷落地,範閒順勢扣住她咽喉:“說!誰指使你們……”
話音未落,硃砂女子嘴角突然溢位黑血,身體軟軟倒下。
範閒急忙檢視,發現她已咬碎口中毒囊,再看其餘三女,竟也同時服毒自盡。
“又是死士……”
範閒臉色陰沉,忽聽下方街道傳來一聲巨響。
牛欄街上,滕梓荊後背重重撞在牆上,一口鮮血噴出,手中匕首隻剩半截,他面前站著個鐵塔般的巨漢,正是北齊八品高手程巨樹。
身高九尺的巨漢緩緩走來,每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寸深腳印。
“程……程巨樹?”
滕梓荊喉頭髮苦,這怪物是北齊有名的八品橫練高手,據說能生撕虎豹。
郭保坤縮在滕梓荊身後,官袍下襬已溼了一大片。他哆嗦著扯住滕梓荊衣角:“滕…滕兄,我爹是禮部尚書,你救我回去,保你……”
“閉嘴!”滕梓荊怒吼。
就在這瞬間,程巨樹突然加速衝來,碗口大的拳頭直轟面門,滕梓荊勉強側頭避開,身後磚牆卻被拳風震得粉碎。
飛濺的碎石中,郭保坤突然做了個令人瞠目的舉動,他抓起地上半塊板磚,閉著眼朝程巨樹胯下扔去:“我砸死你這王八蛋!”
磚塊準確命中目標,卻如中敗革。
只能說: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程巨樹低頭看了看褲襠,而後似是發狂般怒吼一聲,緊接著巨掌橫掃,眼看就要拍碎郭保坤腦袋。
滕梓荊咬牙撲上,用斷匕刺向程巨樹腋下要穴,橫練高手不可能沒有破綻,某些陰私之處常常就是其暗門。
誰知程巨樹不閃不避,鐺的一聲,匕首如刺精鋼般斷成數截。
“噗!”
滕梓荊噴血倒飛,撞斷了路邊拴馬樁。他掙扎著想站起,卻發現右腿已呈詭異角度彎曲。程巨樹踱步而來,抬腳朝他胸口踏下。
“嗖!”
一道銀光破空而至,精準釘入程巨樹掌心,巨漢吃痛收手,發現竟是柄普通的短刀,抬頭望去,範閒白衣染血,正從屋頂飄然而下。
“範閒!”
郭保坤如見救星,連滾帶爬地躲到他身後:“這蠻子要殺我們!”
滕梓荊口噴鮮血,但強撐著起身提醒道:“他是北齊八品橫練高手程巨樹,要小心!”
範閒看見滕梓荊被打成這樣,心中惱怒不已,當即手掌中九陽真氣運足,空氣都因此變得焦灼扭曲。
範閒眼中寒芒暴漲,九陽真氣在掌心凝成熾白光團。程巨樹怒吼著揮拳砸來,拳風鼓盪之下,竟發出音爆之聲。
“找死!”
範閒身形驟然模糊,在巨拳及身的剎那側移半步,右掌如刀切入對方腋下空門。
九陽真氣順著經脈灌入,程巨樹銅皮鐵骨的身軀突然劇烈顫抖,那至剛至陽的真氣正在他體內瘋狂撕扯每一條筋肉。
“噗!”
血霧從程巨樹全身毛孔炸開,九尺巨漢轟然跪地,眼中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範閒收掌轉身,巨漢軀體如沙塔般坍塌。“滕梓荊!”
範閒箭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滕梓荊,指尖剛搭上脈門就心頭巨震,肋骨斷了三根,右腿粉碎性骨折,最致命的是心脈附近有淤血正在擴散。
突然,一片竹葉飄落在染血的青石板上。
範閒渾身寒毛倒豎,抱著滕梓荊暴退三丈。
幾乎同時,一柄青竹劍刺穿了他方才站立處的石板,竹劍毫無徵兆地刺出,範閒只覺懷中一輕,滕梓荊咽喉已綻開朵血花。
那劍太快,快到他九品境界的眼力都只捕捉到一線殘影。
“你!”
閒雙目赤紅,九陽真氣在經脈裡發出熔岩奔湧般的轟鳴,影子卻將竹劍輕振,滕梓荊的鮮血順著劍鋒滴落。
範閒看著滕梓荊倒在血泊之中,喉嚨被一劍貫穿,鮮血汩汨湧出,染紅了青石地面。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變得凝滯。
“滕梓荊!”他低吼一聲,伸手去探他的脈搏,卻只摸到一片冰涼。
對方的劍,太快了。
快到他甚至來不及阻止。
而來人,正是影子!
準確來說,是參悟完孟凡所留字帖的影子!
郭保坤看著這一幕,目光呆滯中摻雜著數不盡的驚懼,隨後更是屁滾尿流的朝牛欄街外跑去。
影子卻並沒有阻攔的意思。
畢竟一個廢物點心,誰會放在心上。
範閒緩緩抬起頭,眼中殺意如潮水般翻湧。他盯著眼前這個戴著漆黑麵具的男人,聲音冰冷得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你……找死!”
影子沒有說話,只是再次將輕輕一振手中竹劍,劍尖上的血珠滴落,在地面上濺開一朵妖豔的血花。
範閒不再廢話,九陽真氣在體內瘋狂運轉,周身空氣都因高溫而扭曲。
他一步踏出,腳下青石瞬間崩裂,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直逼影子而去。
影子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至範閒身後,竹劍無聲無息地刺向他的後心。
“鐺——!”
範閒反手一記手刀,九陽真氣凝聚如刀鋒,硬生生格開竹劍,兩股真氣碰撞,勁風炸裂,周圍的牆壁轟然倒塌。
“九品?”影子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低沉,“不,你的真氣,比九品上還要渾厚。”
範閒冷笑:“殺你,足夠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再動,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拳掌交錯,每一擊都裡挾著九陽真氣的狂暴力量,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影子不敢硬接,只能憑藉鬼魅般的身法閃避,竹劍如靈蛇般遊走,尋找範閒的破綻。
然而,範閒的攻勢越來越猛,九陽真氣如烈火焚天,竟逼得影子節節敗退。
“砰——!”
終於,範閒抓住一個機會,一掌拍在影子的胸口。
“咔嚓!”
影子的面具碎裂,露出一張蒼白而冷峻的臉。他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眼神依舊冰冷。
“你很強。”影子低聲道,“但還不夠。”
忽然,他手中的竹劍微微震顫,與此同時,地面簌簌作響砂岩不斷浮空而起,其手中劍身上竟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紋路,彷彿竹子的脈絡在呼吸。
範閒瞳孔一縮,心中警兆驟生!
下一瞬,影子的劍意變了。
不再是陰冷詭譎的刺殺之劍,而是……破天之劍!
“竹筍深埋地下,十年、百年,只為一日破土而出,刺破天穹。”
影子緩緩舉起竹劍,劍尖直指蒼穹,“我隱姓埋名數十年,一心求取武道,今日……終入大宗師!”
“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劍意沖天而起,整條街道的青石板寸寸崩裂,無數宛若參天之竹模樣的真氣破土而出,彷彿大地都在回應他的劍意。
範閒面色凝重,他知道,此刻對方已經不再是九品巔峰的刺客,而是一位真正的大宗師。
“來!”
範閒低喝一聲,九陽真氣催動到極致,周身赤金光芒大盛,真氣散發宛如一輪烈日,其中隱隱出現羽毛狀的斑紋,勾勒出一隻鳥形輪廓。
影子動了。
這一劍,不再是刺殺之劍,而是破天之劍!
劍光如虹,直刺範閒眉心!
範閒伸手如探爪,九陽真氣在身前凝聚成一道金色銳芒,硬撼這一劍。
“轟——!”
兩股力量碰撞,整條街道瞬間被夷為平地,煙塵沖天而起!
待塵埃散盡,範閒單膝跪地,嘴角溢血,而影子依舊持劍而立,只是他的竹劍……斷了。
“你贏了。”範閒身子癱軟倒在地上,眼中殺意不減。
影子低頭看了看斷裂的竹劍,忽然笑了:“不,你沒有輸。”
“其中固然有我剛剛突破大宗師的原因,但你以九品之力折斷我手中竹劍,此戰不敗而勝。”
“還有,你那個護衛……”
影子轉頭看向範閒身後。
範閒一怔,隨即猛然回頭,只見原本倒在血泊中的滕梓荊,竟然消失了!
“滕梓荊哪去了?”範閒瞳孔驟縮。
影子淡淡道:“今日之後,世上再無滕梓荊。”
說罷,影子就要轉身離去。
卻見範閒強撐身體,搖搖晃晃的從原地站起,喝道:“滕梓荊的屍體哪去了,你給勞資說清楚!”
“死的只不過是個護衛而已,何必呢?”影子轉身皺眉,貌似很不理解。
範閒眼神充血發紅,高聲道:“那是勞資兄弟,不是甚麼他孃的護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