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濛濛的天空響起一陣悶雷,讓整個明都都變得有一些沉默壓抑,蕭瑟的秋風輕輕撩動著那已經被雨水浸溼的髮絲。
唐舞桐知道她心裡想著的那個人能夠聽見。
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能夠堪比他父親的安真,只要他想,在世界的籠罩之下,沒有任何事情能瞞得住對方。
但沒有一絲回應。
哪怕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嗯”。
這樣就好。
這樣就好……
唐舞桐的身軀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身下是被雨水浸的溼潤的泥土。
也是埋葬了她媽媽的泥土。
“就當是做了一個荒誕而美好的夢。”
畢竟那本就是不屬於她的人生。
他所愛的是陪伴在他身邊的王冬,而並非是一副任性大小姐模樣的唐舞桐。
一個月後。
割掉了一頭長髮,僅僅留著齊肩短髮的唐舞桐憑藉著自己高階魂師學院老師的身份和工作證明,在明都一家福利院領養了一個被遺棄的女嬰。
雖然帝國的民生福利很好,在用上了魂導科技,異世界技術的情況下,在生活基礎物資這一塊價格已經低的不能再低了,更何況如今在帝國政策下哪怕是沒有力量的殘疾人想要找工作都不是很難,甚至有專門的機構進行幫助,除非是那種懶惰到無可救藥的傢伙,但凡肯做一點不算很勞累的工作,都不會出現缺衣少食的情況。各種先進思想經過這麼多年來的傳播,也已經廣泛普及。但依舊不可避免地會出現一些棄嬰,或許是因為某些有著封建餘孽思想的人,或許是衝動犯錯,不敢面對現實的年輕小情侶。
帝國律法規定,只要將棄嬰送到福利院門口,就不會追究其拋棄的罪責,但也別想著以後和孩子相認讓孩子養老甚麼的。
生育之恩確實是大恩。但在沒有特殊情況的情況下,故意生而不養,將其拋棄或是虐待,便是重罪。帝國法律將兒童視為一個獨立的個體,受帝國法律保護的帝國公民,而非是其父母的附庸所有物。
唐舞桐手指輕輕撫摸著只有幾個月大的嬰兒那柔軟的小臉,嬰兒也不怕生人,反而“咯咯”的笑著,清徹的眼眸中倒映出唐舞桐那充滿“光”的眼眸,“以後,你就是我的孩子了。”
孤單的靈魂需要陪伴,但這個陪伴不一定必須是配偶。
清瘦的唐舞桐臉色看起來比先前紅潤了不少,宛如重獲新生了一樣。
即使知道那些記憶並不屬於她,但她依舊難以割捨。可這並不意味著她要一輩子都將自己緊緊綁在那些記憶上沒有男人,她唐舞桐一個人一樣能過得好好的,如媽媽希望的那樣,好好的過完自己的一生,也不算來這世上白走一趟。
明都執法局總部。
“對於有些事情,也不必管得那麼嚴。”
安真坐在首位,品嚐著香甜的果茶,眉眼間帶著微微笑意,“比如朕的名字,邪神唐三的名字,別人或者別人的長輩也可以叫安真或者唐三,只要不是針對性的侮辱,或者是一群精神病神經兮兮的擱那搞邪教崇拜,都不必管的那麼嚴,只是在其他一些平常的地方用這些名字是沒甚麼的。”
“不然傳出去別人說不定以為朕這個昏庸的皇帝在搞文字獄呢。”
“是。”帝國新任執法局局長,神聖天使家族當代族長語氣恭敬的答道,“陛下胸襟寬廣似海。”
安真微微一笑。
他覺得自己是一個小氣的人。
不管是對於美少女,寶物的佔有慾,還是對敵人的仇恨甚麼。
看上的漂亮姑娘就一定想著娶回家,想要的寶物就一定想方設法的搞到手,有仇的敵人就一定要將其挫骨揚灰。
至於那些大方表現。
只是不在乎罷了。
就比如那唐三,都已經被他挫骨揚灰了,還有甚麼恨呢。比如寧榮榮和奧斯卡生的那對雙胞胎,安真沒有將父輩的仇恨繼承到孩子那一代的說法,只當那兩個孩子是正常的帝國公民,只要遵守帝國律法,就絕對不會對其有甚麼針對。甚至那兩個孩子未來如果有出息的話能夠成神,成為一級神祇,按照規則來做事,將寧榮榮和奧斯卡接入神界享受永生,安真也不會說甚麼,也不會想著針對甚麼。
世界不在乎。
高高在上的天道並不會在乎幾隻螻蟻。
但如果有幾隻不長眼的螻蟻跳到面前不斷的挑釁,喊著要“逆天逆天”。
安真也不介意隨手將其拍死。
省得蚊子在那叫喚。
“好好幹。”安真拍了拍這感覺有些受寵若驚的天使族長,“四十多歲就摸到了極限,如今神界正好打算擴建,以後飛昇神界不是夢。”
“能夠追隨陛下,便是臣一生的夢想和最大的榮譽。”狂熱的話語從他的口中說出。
這並非是恭維。
他確實是這樣認為的。
當時他摸到極限門檻的時候,有幸得到天使神大人的指導,聽說到陛下以一人之力幹翻神界三位老牌眾神之王的事情。那這還飛昇甚麼神界,所謂的眾神之王都被陛下給打敗了,跟著陛下幹不是更有前途嗎?更何況他如今是獨立於議員議會體系之外的執法局局長,能夠直接向陛下和那幾位掌權的娘娘稟報事務,可以說是進入了帝國的核心領導層,擁有著監督整個帝國的能力,絕對是陛下的心腹。
放著神聖天使家族在帝國這麼好的基業和人脈不好好經營下去,幹嘛飛昇神界,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受陌生人的領導當一個大頭兵。
“嗯。”安真語氣不輕不重的回了一聲。類似的話語不知道多少人跟他說過,不過如果跟著他好好幹,他也從來不會虧待手底下這群人。
安真的身影消失。
今天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等著他。
鬥羅神界。
生命之森。
安真小心翼翼的接過那有著銀色龍鱗紋路的白色龍蛋,像是捧著世上最珍貴的寶物一樣。一旁是同樣神色激動的古月娜。生命女神靜靜的站在一旁,嘴角輕輕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咔——”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一道強盛的,充滿朝氣的生命氣息出現。
一隻肉嘟嘟的白淨小手從蛋殼中伸了出來。
然後扒拉著一塊蛋殼碎片,隨後響起清脆的咀嚼東西的聲音。
安真與古月娜極力剋制住自己此刻激動的情緒,等待著他們的孩子自己完成這一生啟程的重要時刻。
那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剛剛誕生的她與人類嬰兒的模樣很不一樣,相比較那肉嘟嘟的小嬰兒,她卻精緻的宛如世界自然孕育的天地精靈一樣,水嫩光滑的肌膚,可愛臉頰上的嬰兒肥不少,淺淺的眉毛,清澈烏黑的大眼睛水靈靈的,像是會說話似的,一頭烏黑的長髮垂落下來。 像是一個可愛的人類小女孩一樣,而並非是剛出生的嬰兒。
但在她那光潔的額頭上,卻有著兩個鼓起來的小包。質感紋路色澤要勝過最上等的玉石百倍千倍,模樣像是乳白色的幼龍龍角。隨著小可愛專心的與龍蛋蛋殼戰鬥,幹著香噴噴的第一頓飯,那白嫩光滑的肌膚上若隱若現出幾乎化為實質的銀色龍鱗。
她生來不凡。
璀璨的元素靈光縈繞在她身上,宛如簇擁著君王的忠實臣子一樣。命運的力量在她的眼中躍動,為她帶來眾生的庇佑,照亮通往光明未來的道路。歲月光陰長河之水落到她的身上,卻宛如一滴水滴到了大海之中,無法泛起一縷漣漪。
伴隨著她將蛋殼一片片吞入自己的小肚子中,幼童身上的靈光逐漸飽滿起來,乃至其整個人的氣息也在一步步增強。浩瀚宇宙中無數生靈苦修不知道多少歲月也無法達到的半神之境,只不過是她出生之後達到的第一個簡單成就罷了。
創生,命運,時間。
以及世界對於能量的吞噬。
生命女神內心感慨萬千。
雖然這孩子的天賦比起她父親弱了不少,但未來幾乎註定會是一尊神王級強者,甚至於是踏足更高的境界。
古月娜動作熟練的像是練習了許多遍一樣給自家閨女換上一套她親手縫製的衣服。為了保持驚喜感,她沒有讓安真用命運能力預測閨女出生後的樣子,不過根據龍蛋大小也能判斷出一個大概,關於不同尺寸的不同風格的,古月娜都縫了不少。
古月娜的動作並沒有影響到專心乾飯的安安。
就像是真龍龍蛋對於幼龍的營養價值一樣。安安的龍蛋與她是同源的存在,本身就屬於她力量的一部分。
安安被古月娜抱在懷裡,專心的吃著最後一塊蛋殼碎片。似是因為感受到古月娜身上那讓她非常舒服的氣息,幼童神情愜意的在古月娜懷裡蹭了蹭,可愛的小動作讓古月娜感覺心都要化了,直接無視了眼巴巴的安真,牢牢抱著自家閨女。
很快,安安就結束了她的第一頓飯。
小可愛意猶未盡的舔了舔手指。
“安安還想吃嗎?”安真伸手輕輕摸著自家閨女的臉頰。
“安安是誰?”
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好奇的望著安真。
她的聲音軟糯,像是雲朵一樣輕,帶著還未化開的奶聲奶氣。
安真並沒有驚訝自家閨女一出生就是這樣以及會說話。對於宇宙中的一些起步很高的頂尖種族,比如真龍一族,一出生不會說話才是值得驚訝的事情。他家閨女可要比幼龍厲害多。
“安安是你。”
這種感覺很奇妙。
安真的指肚傳來柔軟的觸感。
安安的體內流著源自他的血脈。
“那你是誰?”安安好奇。
“我是你爸爸。”安真指尖顯化出世界的本源之力,小丫頭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安真給自家閨女講述著一些基礎知識。
她生來聰慧。
但不同於那些傳承悠久的種族擁有血脈傳承知識,安真沒搞過這個。不過對於安安而言,這種簡單的東西聽一遍就能理解個大概了。
安真一番軟磨硬泡,才從古月娜手中接過了自家閨女。那一瞬間,抱著自家香香軟軟的閨女,聽著她甜甜的喊著爸爸,安真只感覺整個世界都美好起來。但剛抱了一會,就被彷彿眼神都要拉絲了的古月娜以給自家閨女餵飯為由要了過去。
“有本事你能喂安安。”
古月娜輕輕挑眉,挺起胸膛。
“那我來喂。”安真說道。
古月娜眼中神色微微錯愕。
然後就看到了安真拿出一塊有著銀色龍鱗紋路的蛋殼。
古月娜忘了自家老公還有映照這一招。
“要~”
兩隻肉嘟嘟的小手伸了過來。
很明顯相對媽媽的,安安更喜歡自己的蛋殼。
畢竟是與她同源的力量。雖然說古月娜的能量層次很高,並且營養價值十分豐富,但因為能量層次比較高,哪怕這種東西本身就是為了哺育後代才出現的,也會有些難以吸收。
但僅僅是一點點難度而已,就像是人正常吃飯之後需要一點消化時間。
不過很可惜,古月娜一點都沒有要鬆手的意思。
再一次飽餐一頓之後。
安安小手輕輕撫摸的肚子,心滿意足的趴在古月娜懷裡睡著了,小鼻子輕輕抽動著。古月娜直接一巴掌拍開了某隻試圖輕輕捏捏安安小臉的手。
吃飽了就睡。
或者說需要來消化這些能量轉化為自身的成長。
畢竟小孩子嘛。
一旁的生命女神看得眼神都要拉絲了。
不過估計古月娜是一點沒有讓其他人來抱自家閨女的意思。
“師孃。”安真喚了生命女神一聲。
安真抬手遞過來一個小球。
生命與毀滅的力量在其中交織相融,化作粉色的創世之力。
“弟子從貪婪之神那裡瞭解到過師父師孃的一些事情。”
對於安真而言,能夠輕鬆地將生命與毀滅交融成創世之力。這是因為他在其中揉雜了世界之力這個粘合劑。而對於毀滅之神與生命女神而言,想要搞出來創世之力,那邊意味著他們要放棄自身,來綻放出一生中最為璀璨的輝煌。
“如果以這種方式來運轉的話。師父師孃只需要分割出來一點點本源之力,便同樣能夠凝聚出一枚創世的種子,而非是完全綻放自身。”
在沒有世界之力的情況下,想要找出這種若有若無的契合很難。不過對於安真的話,還可以。因為毀滅之神生命女神想要探究的話只能一點點不斷的試答案,但安真直接就能夠拿到最後的答案,從而來反過來推演前面的步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