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
無事發生。
嗯,沒甚麼大事。
最起碼對於安真是這樣的。
帝國西部海域,一處巨大的戰艦上,安真神色悠閒得坐在戰艦邊,雙手隨意的將價值千金的珍貴靈草撕碎,看著下方一群體型比上尋常鯊魚大上一圈的魔魂大白鯊幼崽們爭搶。
“感覺如何?”安真隨意問道。
一旁一位身形健碩,看不出絲毫衰老的老者恭敬的站著。他看似宛如凡人一樣,然而體內不經意流轉出的卻是要比他們身下這片海域還要浩瀚的力量。
正是帝國首席十級魂導師孔德明。
或者應該被稱為真神級魂導師。
安真對此也有些意外,除了自家那些底蘊深厚的姑娘們,沒想到外面第一個突破神級門坎的並非是穆老,而是讓孔德明後來居上。穆老則是依舊在帝國第一大學內閉關,安真在離開神界的時候順手從生命之森移植了不少珍貴神級靈植回來,其中一部分就種植在了帝國第一大學之內,營造出了一片非常適合修煉的生命擬態環境。
“有一種海闊天空的感覺。”孔德明回答道。
彷彿終於不再是那隻能窺探到世界一縷真相的井底之蛙,第一次切實感受到整個世界的廣闊,感受到那無邊無際的宇宙星空的浩瀚。有一種迫不及待,想要繼續在這個浩瀚世界不斷向前探索的激動。
“先把你那激動的心收一收。”安真像是釣魚佬一樣繼續打窩,語氣平靜的說道,“將自身的修為鞏固一下,這才是最重要的根本。這一次我從神界回來,帶了不少神界的神級金屬,你之後可以試著自己摸索摸索,嘗試給你的十級魂導器升一下級。”
“另外。鬥羅星附近有一些適合人類居住的生命星球,很適合將那些列為帝國日後的版圖之一,得將宇宙飛船開發早些提上日程,雖然朕能直接將許多人類接過去,直接征服那些星球,但人類的道路還是需要人類一步步的不斷向上走,若非這樣的話,反而有些拔苗助長了。”
“是。”孔德明語氣恭敬的說道。
他突破神級門檻還是非常順利的。
因為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在他將自己的武魂與魂導器融合,打造出自己的十級魂導器之後,就已經擁有了成神的資質,只不過受限於當時的天地,他的十級魂導器無法真正成為神器。而如今天地間的神級封鎖解開,在安真一些資源的資助下,讓他的十級魂導器銀月神光罩正式進階為真正的神器,他自身的生命層次也因為武魂成了神器的一部分,從而接受到這部分反饋,順理成章的成為了神級強者。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在魂導器上的資質完全就是神級,更是勝過穆老玄老等人在武魂修煉上的資質的。
原著中是生不逢時。如果是在鬥羅神界消失,被搞成位面之主的唐昊沉睡的那段時間,或許真能夠成為自初代海神天使神之後鬥羅位面第一位憑藉自身實力登神的存在。
“對了。”安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扭頭看向孔德明。
“你們體內的那個精神烙印是時候解除一下了。”
當時他為了掌控日月帝國,給幾乎所有高階魂導師和重要官員,都在精神之海中種下了精神烙印來進行控制。
後來世界帝國成立,反而把這件事情逐漸給忽略了。
“這……”孔德明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臣覺得應該不用。”
“為甚麼?”安真問道。
“不想要自由嗎?”
“但陛下您並沒有因此限制我們的自由。”孔德明回答道。“如今,這道精神烙印並非意味著限制自由,屈辱的標籤,而是能夠作為陛下您心腹的身份證明,成為了一種榮耀的象徵。”
“……”安真沉默。
這是甚麼奇怪的癖好?
孔德明繼續說道,“如今,那些曾經被陛下您種下精神烙印的人,在面對其他官員時,都會自認為高人一等。畢竟被您種下精神烙印,就等於是說我們所有的秘密在你面前都不存在,如此表現必定會是您最為信任的心腹乃至死士。”
“並且從事實上來說也確實如此。我們中大多數都在重要的部門擔任要職。”
說實話,孔德明如今十分慶幸當時自己做出的選擇。
如今的帝國完美到他當時甚至都不敢想象。
人民安居樂業,帝國強盛繁榮,所有的一切都在向著極好的方向發展。
昔日跟隨這位陛下一起的老人們也都沒有受到甚麼虧待。當時的九級魂導師如今大部分都已經成為了十級魂導師,未來極大可能有望成神,走到了過去難以想象的高度。就連徐國忠那個一點也不國忠,靠著資源堆起來的傢伙也摸到了十級魂導師的門檻。原先的日月皇族也走出來了幾位十級魂導師,徐天真如今更是跟常務副皇帝也沒甚麼區別。
“好像確實是這個理。”安真感覺有些無語。
但事實確實如此。
畢竟這些人都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並且這部分人原先也都是有能力的。要不然也不會在原來的日月帝國中擔任十分重要的職位,不會進入到安真種下精神烙印的範圍之內,其中某些沒有能力的關係戶也早早地被安真剔除了出去。
完全掌握+有能力。
自然而然的會被安真安排到重要職位中。
安真抬手讓孔德明退下。
另一邊。
小鯊魚正在衣錦還鄉。
嬌小的身影愣是走出了4米多的氣勢。
多虧了一旁像是侍女一樣,全身由燦金色金屬構成,夾雜著大海質感海藍色光暈的高挑女子。正是海神三叉戟的器靈。
然後母慈女孝。
已經開啟了海神神考,在海神三叉戟的配合下,凍千秋直接拿著海神三叉戟,幹翻了魔魂大白鯊小白。
“母親你已經老了,以後我就是族群的王了。”
氣得魔魂大白鯊小白想要給這個大孝女一頓竹筍炒肉,讓自家閨女的童年更完整一些。但如今的她已經做不到這一點了。
“到底發生了甚麼?”小白對此頗為不解。
為甚麼自家閨女身上有海神的氣息,還手握海神三叉戟。
然後凍千秋將事情的經過給自家老母親說了一下,海神唐三小舞身死,神界大戰,初代海神波塞東被一下子戳死。
魔魂大白鯊小白眼中神色複雜。
喊她小白白的主人無了。
還是被自家閨女的男人用海神三叉戟一下子戳死。
那個被她認為是海神傳承者的人類,先後殺死了兩代海神。
但自家閨女將會是未來的海神。
小白心情複雜。 有一種她真的老了的感覺。
一會兒,經不住凍千秋的軟磨硬泡,安真將魔魂大白鯊一族招安,建了一個方便探索海洋的大白鯊軍團,讓這群魔魂大白鯊也吃上一份皇糧,有了一個編制。
反正不過他手指縫裡溢位來的一點點資源。
另一邊。
明都。
明都四號執法局。
執法局副局長,五十多歲的魂鬥羅中年人看著面前這跟陛下身邊某位貴妃娘娘容貌極其相似的漂亮女子眼中神色有些恍惚,雙腿差點一軟,這人是哪個不長眼的抓回來的?!
不過想起自身的責任,這位副局長還是雙手有些顫抖的拿起面前已經填寫好的表格。
“唐舞桐姑娘是吧。”
萬幸,不是姓王。
讓我看看,被帶回來的原因是因為在家中祭祀了邪神唐三。
“唐姑娘。”副局長語氣輕鬆了幾分,“你應該知曉,海神唐三是被帝國列入到邪神之列,雖然對方已經被陛下討伐斬殺,但關於邪神祭祀這方面,帝國還是嚴令禁止的。”
“抱歉。”
“現在你是初犯,這次就不拘留了,交10個金魂幣的處罰金就行。”
粉藍色長髮及腰的清瘦女子很快離開執法局。歲月在這位曾經的神界小公主身上留下了許多痕跡,曾經的傲嬌任性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則是成長起來的堅強,以及有些令人憐惜的破碎感,宛如經歷了甚麼重大變故一樣。
離開執法局,在明都六環這個區間,唐舞桐回到了自己的家,一處帶著小花園的小別墅。推開門,映入眼中的是一位中年婦女,她動作小心的擺放著一處先前被打翻的靈牌,上面赫然刻著唐三兩個字,除此之外,還有已經擺放好的兩個靈牌,分別刻著阿銀和唐昊。而這位中年婦女正是小舞,不過比起昔日那道充分發揮出柔骨媚兔魅力的麗人,如今的這道身影,棕色長髮中幾縷已然泛白的髮絲,有些佝僂的身體,眼角的皺紋,雖然風韻猶存,但毫無疑問已然顯露出蒼老之態。
神祇自然是不會老去的。
但如今的小舞早已不是神祇。
“媽媽。”唐舞桐拉住小舞的手腕,“他們不讓擺放這個。”
小舞的身軀顫抖了一下,她垂下腦袋,全然不見過去那份囂張的模樣,“為甚麼,明明三哥都已經被他殺死了,他還要這般趕盡殺絕嗎!”
唐舞桐沉默,伸手輕輕拍著小舞后背,用魂力調理著小舞的身體,趕盡殺絕?她們這樣子還用得著趕盡殺絕嗎?
他根本就不會在乎!
不然當時也不會把他們隨手打發走了。
時至今日,唐舞桐依舊記得二十年前的那天。
也是她最後一次親眼近距離看到他。
爸爸被殺死後,她和媽媽,還有爺爺奶奶,就被放了出來。安排了一個帝國子民的身份,廢掉了爺爺奶奶和媽媽的修為,只留下了正常中年人和青年人剩下的壽命,就隨手將他們趕了出來。
然後就再也沒有理會過他們。
唯一擁有修為的她擔起了頂住這個家的重任,憑藉著高階魂師的修為,在一家高階學院找到了一份輕鬆且高薪的老師工作。
在這二十年內,因為喪子之痛以及普通人那弱小的身軀,奶奶最先沒有扛住歲月的侵蝕,在幾年前逝去。爺爺也緊跟其後。如今整個家,就只剩了她和媽媽。
二十年。
對於唐舞桐而言是漫長的。
二十年可以改變許多,但有一些卻依舊無法改變。
“桐桐。”小舞看著唐舞桐,那雙通紅的眼眸就像是大哭過一場一樣,滿是疲憊。
“我們走吧,離開明都,哪怕是找一個荒島。”
唐舞桐輕輕搖頭,給出理由,“媽媽,你的身體太虛弱了,不能離開明都先進的醫療條件。”
小舞望著唐舞桐,深深的凝視著,像是要把她的模樣永遠刻入腦海中一樣,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好,我們不走。”
就在這時。
“噗——”
一口猩紅的血液突然從小舞口中吐出,整個人驟然栽倒在驚慌失措的唐舞桐的懷裡。
三天後。
唐舞桐家中。
被告知了小舞真實身份而趕來的,已然成就極限之身的醫仙鬥羅輕輕搖頭,“她身體的虧空是因為心病,縱然我能使斷肢重生,卻無法治癒心裡的病。”
“桐桐。”躺在床上的小舞發出一聲虛弱的呼喚。
哭的淚眼婆娑的唐舞桐緊緊握著唯一的親人的手腕,“媽媽!”
“別哭。”小舞臉上勉強撐起幾分笑容,“媽媽早在多年前就應該隨你爸爸一同走,可是,我放心不下你。”
她指尖輕輕拂去唐舞桐臉上的淚痕,眼中是複雜的神色,以及更多的遺憾與不捨,“答應媽媽,不要因此怨恨任何人,就當做一切從頭再來,僅僅為了你自己,好好的,開心的活下去。”
她的聲音愈發虛弱,直至這一縷生機完全散去。
幾天後。
唐舞桐跪在後院,裙襬上沾滿了泥土,絲毫沒有曾經那份嬌氣的模樣,粉藍色長髮亂糟糟的,一雙美眸哭的通紅。
她親手埋葬了自己最後的親人。
陰暗的天色颳起大風,雨水順著唐舞桐的臉頰混雜著淚水流下。
“媽媽一直知道我為甚麼不願意離開明都。”
她哽咽的聲音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對著別人訴說。
“她要我忘掉自己的殺父之仇,忘掉自己是唐三和小舞的女兒,能夠開開心心的,沒有顧慮的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可是,可是我怎麼能夠忘掉!”
唐舞桐站起身來,清瘦的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落寞。
“安真,我愛你。”
“安真,我恨你!”(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