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並沒有直接說甚麼事。
但是,花蕾反倒有些暗暗竊喜。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就像在玩遊戲一樣,完成一個任務,然後解鎖下一個任務。
主線劇情就是這樣一步步推進的。
先把雙生花安置好,然後人偶姐姐就會給她下一個任務。
這種明確的目標感讓她有種玩遊戲的感覺。
“好的,情姐姐!我們趕緊回去吧!”
花蕾興奮地抱緊了手中的花盆,臉上洋溢著期待的笑容。
桃夭如今都已經把話給直接說到這份上了,花蕾自然也就不可能拒絕這個隱含的邀請。
於是緊接著,花蕾就與兩位人偶姐姐離開了花店,重新回到了之前發現雙生花的那片廢墟當中。
一路上,桃夭始終站在花蕾的身側,保護著這個脆弱的人類女孩。
而花蕾則抱著那個珍貴的花盆,小心翼翼地前行,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損壞了這件寶物。
回到那片廢墟後,花蕾立刻投入到了移植工作中。
她首先仔細地檢查了那朵黑白雙生花的狀態,確保它依然健康。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開始挖掘周圍的土壤,儘量保持根系的完整。
“要慢一點,再慢一點……”
花蕾自言自語著,手上的動作極其輕柔,就像是在處理一件易碎的藝術品。
她的眉頭因為專注而微微皺起,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些細密的汗珠。
桃夭站在一旁,靜靜地觀察著花蕾的每一個動作。
當花蕾成功地將黑白雙生花從廢棄的土壤中完整挖出,並準備移植到新花盆裡時,桃夭終於開口了。
“能在這片廢棄的土地上生長出來的花朵,它本身就代表著生命的奇蹟。”
“哪怕它最終會培育出妖精善惡不明,但你的善良,理應會對妖精造成影響,讓其成為善良的妖精。”
花蕾的手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桃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好奇。
她沒想到桃夭會突然提到妖精,而且語氣中似乎帶著某種特殊的理解和洞察。
“情姐姐很瞭解妖精嗎?”
花蕾小心翼翼地問道,一邊繼續著移植的工作,將雙生花輕輕放入新的花盆中,然後開始填充特殊的培育土:
“畢竟對於人類來說,妖精一直都被描述為神秘而危險的存在。”
“情姐姐難道就不擔心嗎?”
她故意隱瞞了自己對《妖精之旅》遊戲的瞭解,想看看這位人偶姐姐會透露出甚麼樣的資訊。
桃夭聽到花蕾的問題,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她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這個看似簡單卻又深刻的問題。
過了片刻,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某種難以描述的滄桑感。
“此身對妖精確實有一些特別的理解。”
桃夭的聲音平靜而深沉,“於人類而言,妖精充滿了邪惡,是擾亂秩序、招惹災難的存在。”
她的目光投向遠處,彷彿能看到這片廢墟之外的世界:
“可對於機械生命來說,妖精同樣也賦予了機械靈魂。”
“畢竟這片土地上曾經的萬機之主,就是由機械所自我創造進化而出的特殊妖精。”
“機械賦予了一位全新妖精的誕生,那位妖精也給機械帶來輝煌,互相依託,互相成就。”
桃夭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某些遙遠的記憶:
“妖精或許會招惹來惡果,但卻不可否認,有些妖精的權柄,同樣也能夠帶來幸福與美好。”
“正如同一枚硬幣的兩面,關鍵在於持有者如何使用這種力量。”
花蕾聽著桃夭的解釋,手上的動作不由得慢了下來。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腦海中浮現出更多新的猜測。
與此同時。
她也更加確信自己之前的想法是正確的。
這個人偶姐姐絕對不是普通的機械人偶!
畢竟人偶姐姐對妖精的態度與這個世界的人類土著有些不同。
她明明已經認出了這黑白雙生花的不一般之處,卻並沒有直接敵視,反而給予了保護和幫助。
這說明那所謂的萬機之主,應該同樣也是一位在遊戲當中很重要與特別的妖精。
“看來我的想法是對的,只要跟著這位人偶姐姐拉近關係。後續絕對能夠參與進這個遊戲的劇情!”
“到時候沒準我還能夠影響到遊戲劇情的走向!”
“而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也就不會辜負我這一次意外的穿越了!”
這番心中想著,花蕾也給花盆埋上了最後一塊土,輕輕拍實,確保土壤既不會太鬆散也不會過度壓迫根系。
完成後,她小心翼翼地倒入一點水,讓土壤均勻溼潤。
那朵黑白雙生花在新花盆中顯得格外精神,大小剛好合適,不擁擠也不空曠。
奇特的是,花朵似乎對這個新家很滿意,黑白兩色的花瓣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就像是在表達自己的喜悅。
那些複雜的花紋也變得更加清晰,如同一幅神秘的圖案,訴說著某種只有它自己知道的故事。
花蕾輕輕撫摸著花瓣,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這朵雙生花,彷彿已經成為了她在這個陌生世界中最親近的夥伴。
“完工!”
花蕾滿意地拍了拍手,臉上洋溢著成就感和喜悅。
她轉過頭,對著一直在一旁靜靜觀察的桃夭和終末微笑道,
“情姐姐,我的事情已經做完了。”
“現在能告訴我,你想讓我幫甚麼忙?我該怎麼報答你們的幫助?”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期待和熱情,眼睛明亮得像是兩顆星星,全然不像一個剛剛在廢墟中遭遇危險的女孩,反而像是一個即將踏上冒險之旅的勇者。
桃夭看著花蕾臉上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彷彿對她的反應感到滿意。
那雙精緻的機械眼睛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好像在思考著甚麼重要的事情。
“你抱著花盆,跟我來。”
桃夭簡短地說道,隨即轉過身,向廢墟深處走去。
她的聲音平靜而不容置疑,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指引感。
花蕾聽到這個簡短的指令,不由得一陣疑惑。
人偶姐姐並沒有解釋自己需要幫甚麼忙,也沒有說明要去哪裡,這種神秘感讓花蕾既緊張又興奮。
不過她還是乖乖地抱起花盆,小心翼翼地跟在桃夭身後,生怕落下太遠。
終末則默默地走在最後,那雙冷淡的眼睛時不時掃視著周圍,似乎在警惕著可能的危險,又似乎在暗中觀察著花蕾的一舉一動。
三人就這樣沉默地前行,穿過一條又一條破敗的街道,繞過一座又一座倒塌的建築。
隨著時間的推移,花蕾發現周圍的建築物開始變得越來越高大,越來越密集,彷彿在向某個中心區域靠近。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後,她們終於穿過最後一個狹窄的巷道,眼前的景象讓花蕾幾乎忘記了呼吸。
一座巨大的鐵塔矗立在廢墟中央,直插雲霄。
塔身由無數複雜的金屬構件組成,呈現出一種極其精密而又宏偉的美感。
儘管歲月和戰爭的痕跡清晰可見。
許多部分已經生鏽剝落,一些支架歪斜變形,還有些區域完全暴露出內部的線路和機械。
但不管多麼破舊,這座高塔依然保持著某種震撼人心的威嚴和壯麗。
這是一種奇特的混合美學,高科技與廢墟、輝煌與衰敗、精密與混亂……
所有這些對比在這座巨塔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講述著一個關於過去輝煌和現在衰落的沉默故事。
特別引人注目的是塔身上遍佈的各種符文和幾何圖案,它們在這片昏暗的光線下依然能夠隱約發出微弱的藍色光芒,就像是這座死寂建築中唯一還在呼吸的部分。
而塔頂則是一個巨大的球形結構,表面覆蓋著無數反射裝置,即使在這樣的陰天裡也能捕捉到微弱的光線,散發出夢幻般的光彩。
花蕾站在塔下,不由得仰起頭,試圖看清塔頂,但高塔實在太高,頂部已經消失在了低垂的雲層之中。
她感到自己變得無比渺小,就像是站在某個古老神殿前的朝聖者。
“這裡是……”
花蕾的聲音中充滿了震撼和不解,她從未想過在這片廢墟中還能看到如此宏偉的建築。
花蕾感覺這一幕有點熟悉。
這座建築就像是在哪裡見過一樣,某種模糊的記憶在她腦海中浮現又消失。
她記憶力向來很好,思索片刻後,一道靈光突然閃過。
她想起來了。
這座塔與舊日花語版本最後一個短篇動畫中出現的那座高塔極為相似。
雖然細節上明顯不同,遊戲中的塔更加完整、更加明亮。
而眼前這座則更加破敗、更加滄桑,但整體輪廓卻驚人地相似。
這個發現讓花蕾的心跳加速了。
桃夭看出了花蕾的驚訝和迷惑,輕聲解釋道:
“這裡是機械之都的中央高塔,也是這片廢墟最高的建築。”
“在很久以前,它是整個機械文明的核心控制中心,所有的機械生命都從這裡獲取指令和能量。”
她的聲音中帶著某種難以掩飾的懷念和敬畏:“在這最頂端,可以將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當年,萬機之主就是在那裡俯瞰著自己創造的王國,指引著每一個機械生命的命運。”
桃夭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深邃而遙遠:
“而現在,那裡只剩下空蕩蕩的控制室,以及一個無主的王座……”
花蕾聽完桃夭的話,完全被這種宏大的歷史背景所震撼。
她的眼睛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兩手緊緊抱著那個裝有雙生花的花盆,彷彿抱著甚麼珍寶一般。
“無主的王座……”
花蕾輕聲重複著這個詞,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興奮與嚮往:
“那麼,姐姐你是想讓我幫你做甚麼呢?與這座高塔有關嗎?”
穿越之前,她本就是《妖精之旅》最忠實的玩家之一,對遊戲中的每一個細節都瞭如指掌。
從最初的測試版到最終的正式版,她見證了這個遊戲的每一次更新與變化。
如今來到了妖精之旅的真實世界裡,能夠如此近距離地接觸妖精之旅的背景故事,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夢想成真。
那些曾經只能在螢幕上看到的場景,現在就真實地展現在她眼前。
那些只能透過文字描述想象的歷史,現在她可以親耳聽到當事人的講述。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狂熱的歷史愛好者穿越回了自己最著迷的歷史時期一樣,既真實又夢幻。
而相對於花蕾的兩眼冒光。
另一邊,始終都在扮演啞巴人偶的終末,聽到了桃夭的說法之後,卻是不屑一顧。
她那張精緻的人偶臉上雖然沒有太多表情。
但那雙冷淡的眼睛中卻流露出一絲明顯的不屑與輕蔑。
在終末看來,這些所謂的“偉大文明”、“輝煌歷史”不過是過眼雲煙。
畢竟再厲害的文明,再厲害的妖精,也難以與她和原初那般強大。
那位所謂的“萬機之主”,在原初面前,不過是一隻螻蟻罷了。
至於這些機械廢墟?
在她看來,不過是一堆破銅爛鐵,隨時可以被她一個念頭就徹底抹除。
桃夭似乎沒有注意到終末的不屑,或者說她選擇性地忽略了。
她轉向花蕾,臉上露出一個溫和而神秘的微笑。
“走吧,我們上去。”
桃夭輕聲說道,指了指高塔的入口:
“頂層的景色會讓你大開眼界。”
她帶領著花蕾和終末走進了高塔的大門。
內部的空間出乎意料地寬敞,但同樣充滿了歲月的痕跡。
曾經光滑的金屬牆面現在佈滿了刮痕和鏽跡。
一些地方甚至已經塌陷,露出了牆體內複雜的線路和管道。
地面上散落著各種碎片和零件,彷彿是某場激烈戰鬥的殘骸。
在塔的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圓形平臺,看起來像是某種升降裝置。
桃夭走上前去,在平臺邊緣的控制面板上操作了幾下。
出乎花蕾意料的是,這個看起來已經廢棄多年的系統竟然還能運作!
控制面板上的燈光微弱地亮起,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隨後,整個平臺開始緩慢上升,伴隨著巨大的齒輪轉動聲和金屬摩擦的刺耳噪音。
這聲音在空曠的塔內迴盪,給人一種既壯觀又有些恐怖的感覺。
“這...這電梯還能用?”
花蕾驚訝地問道,聲音因為震動而有些顫抖。
“中央控制系統依然保持著最低限度的執行。”
桃夭平靜地解釋道,似乎對此毫不意外:
“這裡設計的系統非常持久,即使經過了這麼多年,核心功能依然保持著運轉。”
電梯緩緩上升,穿過一層又一層的廢棄樓層。
透過電梯周圍的透明部分,花蕾可以看到每一層都有不同的設施和功能區域。
經過大約五分鐘的上升,電梯終於到達了塔頂。
平臺停止了移動,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然後一扇巨大的金屬門緩緩開啟,露出了塔頂的空間。
花蕾一步邁出電梯,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周圍全是落地窗,可以360度無死角地俯瞰整個機械之都。
儘管許多窗戶已經破碎,但依然能夠清晰地看到遠處延伸至地平線的廢墟風景。
從這個高度看下去,整座城市的佈局清晰可見,像是一個巨大的圓形,以這座塔為中心,向外輻射擴充套件。
而在這個圓形空間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個由精密鋼鐵鑄造而成的巨大王座。
這個王座看起來既像是一件藝術品,又像是一臺複雜的機器。
它的表面佈滿了複雜的幾何圖案和符文,與塔身上的那些圖案相呼應。
王座的靠背高聳,頂部形成一個冠冕形狀,象徵著至高無上的權威。
正如桃夭所說,站在這個高塔頂端,這一整座廢棄的鋼鐵之都都盡收眼底。
桃夭站在窗前,沉默地望著遠處的風景。
然後她轉過身,面向花蕾。
“你在這段時間裡,應該見過很多機械生命了吧?“
桃夭突然問道,語氣中帶著某種深意。
花蕾點了點頭,回憶著自己在這片廢墟中的所見所聞。
“嗯...確實見過不少。”
花蕾答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
“我看到過很多機械,也看到過與兩位姐姐類似的機械人偶。”
“但是她們大多數似乎都失去了理智,變得很瘋狂,就像失去了控制一樣。”
“每次見到我就會立刻發起攻擊...”
她停頓了一下,想起了那些驚心動魄的逃亡經歷,不由得抱緊了懷中的花盆。
說起來,當時要是沒有自己肩膀上的這朵妖精,她怕不是早就死在了這個世界。
而桃夭聽完花蕾的話,轉過身,目光再次投向遠處的廢墟。
“此身有一個願望。”
桃夭的聲音平靜溫和,在空曠的塔頂空間中迴盪:
“一個或許聽起來很簡單,卻又無比複雜的願望。”
“此身渴望美好,渴望幸福。”
她轉過身,直視著花蕾的眼睛。
“此身想邀請你,與此身一起朝著同一個目標前進。”
“你……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