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發自肺腑的感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輕輕飄散在風中。
桃夭聽著,臉上那抹溫和的弧度,變得愈發燦爛。
她鬆開緋櫻的手,轉而伸出雙臂,從身後輕輕環住了緋櫻的腰,將自己的臉頰貼在了那溫熱的後背上。
“不。”
桃夭的嗓音很輕,帶著一絲甜膩的笑意。
“緋櫻才是最好的。”
這句直白的回應,讓緋櫻的身體微微一僵。
一股暖流,從後背接觸的地方,瞬間湧遍全身。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掙扎,只是任由桃夭就這麼抱著自己。
那份因為找不到對手而產生的煩躁與落寞,在這一刻,被徹底撫平,只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與滿足。
她很享受這種感覺。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依偎著,享受著夕陽下片刻的寧靜。
過了許久,桃夭才鬆開手臂,拉著緋櫻緩緩站起身。
“來。”
她的臉上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
“我手把手地教你。”
……
訓練場上,桃夭並沒有拿出任何武器。
她只是赤手空拳地,站在緋櫻的面前。
“緋櫻,用你最快的速度,最強的力量,攻過來。”
桃夭的嗓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緋櫻沒有猶豫。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長刀。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份屬於頂尖獵手的冷靜與專注,已經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唰!”
刀光一閃,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直取桃夭的咽喉。
然而,面對這足以秒殺高階災獸的一擊,桃夭只是微微側了側身。
那凌厲的刀鋒,就這麼擦著她的脖頸面板,險之又險地劃過。
緋櫻的心猛地一跳,立刻收刀變招,橫削向桃夭的腰腹。
桃夭卻不退反進,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不僅再次避開了刀鋒,右手更是探出,五指張開,精準地抓向緋櫻握刀的手腕。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極致。
緋櫻只感覺手腕一緊,一股巧勁傳來,她手中那柄無往不利的長刀,竟險些脫手飛出。
她心中大駭,連忙想要穩住身形。
可桃夭的動作,卻比她更快。
桃夭貼著她的身體,另一隻手已經輕輕地搭在了她的後心。
“如果我是敵人。”
溫熱的氣息,在緋櫻的耳畔響起。
“你現在已經死了。”
緋櫻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能感覺到,那隻貼在自己後心的手,只要輕輕一吐力,就能瞬間震碎她的心臟。
從她出刀,到被制服。
整個過程,甚至不到兩秒。
桃夭教得很細緻。
她沒有傳授甚麼毀天滅地的妖禍,也沒有灌輸任何強大的力量。
她教的,都是最純粹的戰鬥技巧。
如何發力,如何卸力,如何在毫厘之間判斷對手的意圖,如何利用最小的動作,規避最大的傷害。
這些技巧,精妙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完全顛覆了緋櫻過去在廢土上,透過無數次生死搏殺所積累起來的戰鬥經驗。
她就像一塊乾涸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桃夭傳授的一切。
而在這個過程中,緋櫻也愈發肯定了自己心中的那個猜測。
桃夭,大機率就是傳說中的妖精。
否則,一個普通人類,絕不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智慧。
否則,那兩個強大的妖孽,也沒有任何理由,會不遠萬里地追殺到這裡。
桃夭也清楚緋櫻已經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可她們兩人之間,卻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默契。
誰都沒有主動點破。
緋櫻只是默默地學,桃夭也只是耐心地教。
彷彿這一切,都理所當然。
……
當月上中天時,這場特殊的教學,才終於告一段落。
緋櫻渾身都被汗水浸透,癱坐在巨石上,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身體很累,但精神卻前所未有的亢奮。
桃夭遞過來一杯溫水,用毛巾輕輕擦拭著她額角的汗珠。
“好了。”
桃夭的嗓音裡帶著一絲心疼。
“你應該也累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也要好好休息才行。”
她扶起還有些脫力的緋櫻,朝著她們在營地裡的居所走去。
在建立這個營地的這一個月裡,兩人擁有了一個屬於她們自己的小窩。
那是一間由莊園遺蹟改造而成的房間,佈置得相當溫馨。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角落裡擺放著的,好幾臺款式各異的舊時代遊戲機。
這些都是桃夭特意從廢墟里搜刮來的寶貝。
平常除了處理一些不得不由她出面的事情,在大多數時候,她基本都是縮在屋裡打遊戲。
一回到屋子,桃夭立刻就鬆開了緋櫻,捧起一臺掌機,舒舒服服地窩進了沙發裡。
緋櫻看著這一幕,臉上滿是無奈。
桃夭說是要跟她一起建造樂園,從倖存者營地開始。
可實際上,絕大多數事情,都是緋櫻自己在處理。
從營地的日常管理,到物資的分配排程,再到新倖存者的招募與訓練。
營地裡大大小小的事情,幾乎都是她在操心。
如今,營地裡的那些新人,大多數都只知道那個強大又可靠的二姐頭緋櫻。
而桃夭這個名義上的大姐頭,反而一直都很神秘,鮮少露面。
可即便如此,緋櫻看著那個沉迷遊戲的身影,心中卻沒有絲毫怨言,只有一片化不開的寵溺。
她也沒有真的去休息,而是默默地走到桃夭身邊坐下。
“打人機多沒意思。”
緋櫻湊過去,看著螢幕上的格鬥畫面。
“我來跟你一起玩吧。”
桃夭抬起頭,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就變成了兩人的遊戲之夜。
緋櫻陪著桃夭玩格鬥遊戲,被桃夭用各種華麗的連招虐得毫無還手之力。
然後,她們又玩了一些雙人闖關的小遊戲。
在這個過程中,緋櫻發現,桃夭是真的,發自內心地喜歡著這些電子造物。
這一點,與緋櫻有著顯著的區別。
緋櫻對遊戲並不感冒,但為了桃夭,她願意去嘗試,去喜歡。
就在兩人玩得不亦樂乎,房間裡充滿了桃夭歡快的笑聲時。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忽然響起。
緊接著,門外傳來了凌玥有些遲疑的聲音。
“大姐頭……在嗎?”
桃夭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開口。
“甚麼事?”
門外的凌玥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才用一種帶著幾分不確定的口吻說道。
“有一些事情可能需要您出面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