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兩淮戰事再起,魏國在荊州這邊的動作也是緊鑼密鼓的拉開了帷幕。
在董昭的提議下,曹丕任命虞闡作為使者,魏諷為副使,前往房陵郡招降孟達。
同時讓馬超統兵攻打關平,然後曹仁大軍做出向房陵郡進攻的姿態。
一時間,房陵郡上下風聲鶴唳,孟達整天惴惴不安,草木皆兵。
孟達這天正在府中枯坐,手下部將李輔入內告知:“魏使虞闡和魏諷已到房陵,現下正在館舍歇下,要見將軍。”
孟達聽完,眼睛一轉眉毛一豎,立刻一拍桌子道:
“我乃漢朝安西將軍,焉能見賊使?”
李輔聽後,勸道:“將軍,如今荊州空虛,曹丕親臨宛城,又有曹仁十萬大軍在側,荊州岌岌可危。而成都那邊又無援軍支援荊州;”
“上庸劉封與將軍又素來不和,關平已經退往當陽,此謂危急存亡之時也。”
孟達聽著,站了起來。
然後摸著鬍子,在房間裡踱步,最後走到一個屏風前停住,手依舊保持著摸鬍子的那個動作。
李輔跟上幾步,來到孟達身後,繼續說道:
“近來得到訊息,魏天子曹丕派大將軍曹真攻打壽春,已經渡過淮河,並重創陸遜,東吳兵敗在即。”
東吳若敗,曹丕轉過頭來,定要清掃荊州,屆時,將軍守著房陵小郡,面臨前後交攻,又該如何自處?”
孟達聽完李輔的話,眉頭緊鎖。
然後又長長嘆了一口氣,說道:
“可………劉……陛下待我不薄,何忍相叛?”
李輔又道:“將軍為劉備守著荊州的門戶,劉備卻派劉封駐守上庸,目的就是要監視將軍,這也叫不薄?而劉封仗著是劉備養子,屢屢欺壓將軍,就連封號,將軍都低他一級,何言不薄?”
孟達:“這………”
李輔再上前道:“今大魏皇帝駕臨宛城,兵鋒在側,可他卻不動刀兵,反而先派使臣前來,足見誠意。”
“將軍不如先見上一見,等會面過後,再做定奪。”
這句話倒是戳中了孟達的想法。
投降不是不可以投,他原先也是劉璋的部下,還不是劉備一佔成都,就絲滑的投靠了劉備。
而如今,面臨再次抉擇的問題,無非是看哪家給的價碼更高一些。
於是,孟達終於放下了摸鬍子的手,對李輔說道:“那………本將就見他們一見?”
李輔:“屬下這就去安排!”
次日,房陵郡府。
孟達讓李輔通知了虞闡,魏諷二人面談。
他先是在廳上兩側安排五百帶甲兵士,個個手持大斧,以此來裝點排場,看看能否嚇住魏國來的使臣。
如果這都能被嚇住,那麼投降魏國,也就沒有必要了。
孟達在大廳主位上坐。
左下邊是他的心腹李輔,右下邊是外甥鄧賢,其餘部將皆坐在左右,鎧甲鮮明,頗有一番氣勢。
時間差不多,外面傳來一聲喊:
“魏使到————”
聲音剛落,就有兩個人走了進來。
一個身子瘦長,穿土紅色長袍,頭戴長冠,走在前頭,此人正是虞闡。
而後面一個,矮胖黝黑,頭戴武弁冠,身穿黑袍,腰間掛著寶劍,五大三粗,正是魏諷。
兩人跨過門檻,走進院子。
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廳兩邊整齊排列的兩隊刀斧手。
斧頭在陽光下發著耀眼的白光。
虞闡見狀,停住腳步,然後轉頭和魏諷對視了一眼,然後兩人同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輔見來人已到,連忙起身下去迎接。
李輔來到虞闡和魏諷面前,伸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二位貴使,請。”
虞闡和魏諷兩人便面帶笑容,從兩排刀斧手那閃爍著寒光的斧刃中間走過,登上臺階,來到廳上。
見到孟達像個貓頭鷹,坐在主位上,而左右仍然有刀斧手。
“魏使請坐。”
李輔請兩人就坐。
虞闡和魏諷一同來到客位上坐下,見身後仍然有刀斧手跟隨,於是虞闡便問孟達:
“議事之處,利斧跟隨,這是你們房陵郡的特色麼?”
“還是孟達將軍害怕我二人?”
孟達聽完,臉上有些掛不住,只得說道:
“你我兩家是敵非友,今日你等前來,我且聽聽你二人有何言語。”
“若說不對,便請就戮!”
虞闡和魏諷聽後,更是大笑。
兩人笑得幾乎岔過氣去。
孟達坐在上面,聽得不自在。
鄧賢則一拍桌子,喝道:“爾等性命皆在此處,還敢無禮?”
虞闡又笑了一陣,鄧賢氣得就要拔劍,被李輔攔住。
這時,虞闡才止住笑聲,說道:“爾等處境危如累卵,存亡只在旦夕之間。我二人奉大魏天子之命,特來給爾等指一條活路,爾等不但不加禮遇,還妄想以刀斧之宴,強逞威風,豈不是可笑之極?哈哈哈哈………”
孟達聽完,自己心事被對方說中,頓時臉上一陣不自在。
好在李輔圓滑,陪著笑容說道:
“二位貴使說的是,不過既然大魏皇帝陛下派二位前來做說客,想必也是想不動刀兵而取房陵,乃至於上庸三郡。”
“我家將軍並非不識時務之人,但也受我大漢皇帝陛下冊封,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今得授安西將軍,牧守房陵,地位也不可謂不高。”
李輔說著,回到座位上盤腿坐下,眼神看向二人:
“不知道大魏皇帝陛下,開出甚麼樣的價碼,讓我家將軍歸順大魏呢?”
虞闡聽後,臉色一緩,道:
“天下未聞有待價而沽的降者,將軍若降,則官職、家小皆得以保全,我家天子也會根據將軍的貢獻做出封賞。”
“今若不從,兩家兵戎相見,我軍十萬大軍一發,席捲荊州。將軍失地陷城,家小不存,必死無疑。這難道還有甚麼好說的嗎?”
虞闡說完,便不再言語,而是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孟達。
孟達坐在上首,但是卻如坐針氈。
他右手不斷的磋磨著,這是他內心糾結不安的表現。
現在每一次心跳,孟達都覺得像是一年那麼漫長。
如此過了良久,李輔見到孟達始終拿不定主意,於是湊上前說道:
“將軍,可速下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