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文聘一聲招呼,魏軍的騎兵紛紛調轉馬頭,朝著南方撤出戰場。
徐晃也虛晃一斧,逼退樊勇,迅速撤出戰鬥。
魏延騎馬來到陸遜身邊,問道:“伯言,無恙否?”
陸遜點頭道:“火油燒不了太久,宜先撤回城中。”
魏延隨即一招手,與陸遜合兵一處,返回壽春城。
路上,還遇到了帶著步兵出來接應的溫恭,陸遜嘉獎他一番,眾人一同回城。
此時已經到了中午,日頭正辣。
山上。
魏軍已經搭起了軍帳。
曹真站在帳下,揹著雙手,平靜的等著戰報。
馬蹄聲響起。
哨騎一路踩著黃灰衝上山頭,翻身下馬,向曹真稟報:
“啟稟大將軍,徐晃、文聘二位將軍回來了!”
曹真眯眼望去,遠處一股軍馬正在返回,人數比出去的時候少了許多,陷陣車也基本上全軍覆沒。
旗幟耷拉著,不用說,就知道吃了敗仗。
曹真粗糙的大手不知不覺的握成了拳頭。
本來他打算在這壽春城下幹掉陸遜,為此次南征開出一個漂亮的開頭,結果,還是被陸遜給跑了!
但事到如今,他氣惱也無濟於事了。
陸遜,比他想象的還要難對付。
此時,徐晃和文聘已經返回。
兵士稀稀拉拉在山下駐足,旗幟高低凌亂。
文聘翻身跳下馬背,一身盔甲嘩啦啦啦響。
下了馬後,他又連忙去攙扶大腿受傷的徐晃下馬。
隨後扶著徐晃,一瘸一拐走上山來。
曹真見到徐晃受傷,也連忙迎了過來。
“公明?”
徐晃開口的第一句就是:“晃,未能完成大將軍的軍令,請大將軍責罰!”
說完,就要跪下去。
曹真連忙上前攙住,對徐晃、文聘說道:“太祖在世時,就說過勝敗乃兵家常事,今日公等奮力拼殺,乃我親眼所見,至於不能勝,是我低估陸遜所致,安能怪罪於公明、仲業乎?”
曹真扶起徐晃,繼續說道:“公明且先下去養傷,待我重整旗鼓,再戰必破壽春!”
徐晃聽完,點頭謝過,然後和文聘一起退下。
遠處,黑煙還在上升。
只不過火油已經燃盡,只有大量的黑煙在升騰。
曹真看了一眼這滿目瘡痍的戰場,再次下達命令。
“傳令,讓夏侯尚配合軍師杜襲打掃戰場,其餘兵馬後退十里紮營!”
然後他一甩披風,轉身到帳篷邊上騎上戰馬,收起韁繩,朝著後方走去。
“大將軍有令,後退十里紮營!”
傳令兵騎著快馬,在戰場上縱橫馳騁,傳達軍令。
“大將軍有令,夏侯尚部配合軍師杜襲打掃戰場,其餘各部後退十里紮營!”
魏軍陸陸續續,從各個山頭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仍然留下許多人,像螞蟻一樣在四處打掃戰場。
將陣亡的人收攏到一起,然後集中焚燒或者掩埋。
經此一役,魏軍戰死者共計八千餘人,陷陣車幾乎損失殆盡。
曹真暗暗決定,也仿造唐軍的那種大弩,裝在陷陣車上使用。
曹真撤至營寨,讓人將這兩天的戰報做一個彙總,上報給曹丕。
畢竟雖然沒能拿下陸遜,但是火燒東吳水寨,差點將陸遜截殺在壽春城下,這樣的戰績,在淮南連番敗績的背景下,也可以作為鼓舞士氣的戰績吹一吹了。
而壽春這邊,陸遜回城之後,也迅速召集眾將,查問損失情況,並覆盤了一下這場戰鬥的得失。
唐軍在此役中一共折損一千三百餘人,其中,在昨夜的戰鬥中,除了負責破陣的魏延部損失較大外,其餘基本上沒有甚麼損失。
此外就是陸遜被堵截時,損失近千人。
經過這場戰鬥,陸遜也知道了曹真之所以能成為魏國大將軍,並非是靠著關係上位,也不是浪得虛名之輩。
曹真確實有著很高的戰場指揮水平。
聽完諸將的彙報之後,陸遜做了一個彙總。
總體上,此戰還是達成了既定目標。
透過夜襲,陣斬魏軍八千餘人,各部配合得當,戰機抓得很到位。
陸遜犒賞各部,同時也將戰況寫成簡報,派人去建業向唐劍彙報。
次日,雙方並未發生戰事。
經過前面的一波交手,雙方都知道對方不簡單,不敢輕易出手。
曹真和陸遜各自派出人手,收攏各自戰死士兵的遺體。
隨後陸遜加固城池,增設強弩金湯,雷石滾木。
曹真這邊則砍伐山上的樹木,立起營寨,並且拖到陣前,準備打造衝車,攻城塔,雲梯等攻城器械。
而曹真派出的那支追擊龐德部的騎兵也在一天後返回,回來時只剩下不到八百人馬。
曹真詢問之後,那騎將說龐德部七彎八繞,將他們引入了山中迷陣,又不斷與龐德部的騎兵交戰,被堵在山谷中殺了一天一夜,最終只剩下這些人馬退了回來。
曹真立刻下令將通往六安的道路用拒馬堵死,免得龐德提兵來背後偷襲。
至於遠在弋陽的甘寧部,目前正在與曹仁從荊州分過來的十萬兵馬對峙,根本離不開弋陽,曹真用不著傷腦筋。
接下來的戰爭,恐怕又是要根據雙方的糧道展開。
曹真也明白這個道理,隨後他讓士兵加固浮橋,並在淮河兩岸派重兵把守,以保證大軍的糧草供應。
雙方就這樣又開始了新一輪對峙。
訊息傳回宛城。
殿上。
曹丕看著送回來的簡報,猛的拍了一下大腿。
臉上的笑容都藏不住,雙眉飛揚,鬍鬚上翹。
“好!好哇!”
“曹真不愧是我大魏的大將軍,此番燒燬東吳水軍,一舉渡過淮河,還差點將陸遜截殺在壽春城下!”
“此一舉,足以讓吳軍心驚膽裂,壯我大魏軍威!”
“壽春收復有望矣!”
下方群臣聽後,都各自面帶喜色,一起喊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董昭連忙趁著這個機會,進言道:
“陛下何不趁此機會,令王雙進兵猛攻弋陽,如弋陽告破,則我軍可以順流而下,席捲淮南!”
曹丕聽後,又是一拍膝蓋:
“好,就依此計!”
當天,一道皇命又出了宛城,朝著弋陽對岸的息縣而去。